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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云墨逍迎着她关切的眼神,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几日苍云传来消息,小水他······”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夕辞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加重:“小水怎么了?”
“小水的情况不太好,好几次险些失控,那具躯壳已经越来越不稳定,快到极限了。”云墨逍垂下眼眸,颤动的睫毛投落成眸中的黯淡,话语间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无奈。
“怎么会,不是十年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白夕辞垂下手,想到真水那天真无邪的笑靥,心中阵阵抽痛。
“我们得快些,小水已经不能再耽搁了。”云墨逍微扬起头,天空还未迎来明月,而清淡的阳光已经沉下了地平线,整片天宇一片灰暗,不知何时能盼来光明。
第二日,云墨逍和白夕辞便向幕府二老请辞,惹来洛云漓一阵抗议。
“这么急做什么,云墨逍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一个大男人怎如此小气!”
“不是,我们真的有要紧的事情!”白夕辞急得不知该如何解释,而云墨逍更是黑着一张脸摆明了不想理洛云漓,当然还是在为昨日的事情耿耿于怀,她不由得暗自好笑。
“如此,我也不便打扰了,便与舍妹同去把。”风隐也道,这让洛云漓更为气急败坏。
“你们······”
“小洛啊,云公子等人既然有急事,我们也不便强求,还是让他们去吧。”慕夫人温柔的声音喊住了还要反驳的洛云漓,目光慈爱。
洛云漓一脸不情愿地回到慕夫人身边,而云墨逍忽然上前一步,对幕府二老问道:“云某冒昧,不知慕老爷是否知晓魂灵之术?”
慕崇杉一愣,与慕夫人对视了一眼,才犹豫道:“魂灵之术高深诡谲,向来是白夜泽的禁术,不知云公子为何如此问起?”
“实不相瞒,多年前我曾强行为一刚殒命的小兽铸造人形,引魂入体,延续性命。眼看人形身躯的限期将至,又无法眼看着他死去,故此行来寻求延命之法。”云墨逍笑容苦涩,一番话虽然淡淡,却让幕府在场人都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你虚空铸出了一具人形来?”慕崇杉再次确认道,看见云墨逍点了点头后更是用惊叹的目光打量了云墨逍一番:“没想到云公子年纪轻轻,修为竟如此高深。普天之下能强行铸造人形的人也不过寥寥。既然你当初能炼化人形,现在为何不再造一具躯壳来?”
“当初的确是机缘巧合,幸得贵人相助才得以成功,而今那人早已不知去向,我对通灵之术又知之甚少,实在是有心无力。”云墨逍摇了摇头,想起当初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人,以及当时危机百出的情况,他的心境仍然无法平复。
“如此。”慕崇杉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似乎陷入了深思之中。
第十八章 凝夜寻巫医()
云墨逍和白夕辞见状,也知希望渺茫,心情不免又沉重了许多。他们正打算向众人告辞,却忽然听见慕崇杉缓缓开了口。
“老夫有一巫医旧识,对魂灵之术颇有研究,或许能帮上一二。”
“果真?不知那人现在何处?”云墨逍大喜,连忙问道。
“他就在凝夜镇内,不过他生性低调,不喜凡尘俗事,你们找到他便报上我的名讳,或许他顾念旧情,能为你解答。”
“多谢慕老爷提点!”云墨逍和白夕辞大喜过望,心中顿时明亮。
“小洛,你也代我去看望看望那位故人吧。说起来,当初你······清欢身上的命劫还是他看出的端倪呢。”慕崇杉朝洛云漓招了招手,慕夫人闻言略有不舍地拉住了洛云漓的手。
“爹娘放心,我此趟一定代表爹娘好好谢过那位前辈。”洛云漓安慰地拍了拍慕夫人的手,眸中的柔光暗含着熠熠光辉。
慕夫人望着洛云漓等人远去的背影,偷偷抹了抹眼泪,无不埋怨道:“老爷,清欢才回来半月不到,你怎么又让他离开?”
慕崇杉幽幽地叹了口气,冷风灌入喉舌,竟带着苦涩:“夫人,你还以为他是我们的儿子吗?我们的清欢终究回不来了,这几日小洛日夜陪伴着我们,也尽了孝心了。他的眼睛告诉我,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情,终究是不能长久留在此地的。”
“可是······”慕夫人哽咽着,眼泪汹涌而下,将后半句话生生淹没。
“只盼他能一生平安顺利,清雅欢适吧。”
凝夜镇,比起过往的几个村子来大了不知多少,离白夜泽内城不远,是内城往来之要道,因此商业贸易、人口往来都颇为繁盛,虽比不上四大明珠之城的光华璀璨,但那清恬淡雅的小镇水乡气息却是哪一座城都比不来的。
然而此刻的白夕辞可没有心情去观赏沿路的风景,来到凝夜镇已经三日了,可是那名为夹谷悭的巫医却半分消息也没有。
她怒气冲冲地瞪了眼后面游山玩水一般慢腾腾的洛云漓,这人自上路起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让她大为恼火。
“洛云漓你快一点!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那巫医在哪里!”白夕辞冲上前去一阵拳打脚踢。
“哎哟哎哟,我爹都说了他一生低调不张扬,找他本来就是一件难事,你们这么急也没用啊!”洛云漓一边躲一边叫嚷着,看着白夕辞微微泛红的脸,他忽然凑近,眸中星光闪闪透露些许希冀:“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要救的是你心上人?”
白夕辞一掌掴开眼前的脸,莫名其妙道:“你什么毛病!我心上人在前面好好走着呢,救什么救!”
洛云漓扭头躲过,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僵硬,然而他又不死心地问道:“那还有谁让你如此上心?”
白夕辞眉头微锁,神色烦乱:“真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才8岁,将我看得如同亲姐姐一般,我实在割舍不下。”
“只是这样?再没有其他人了吗?”洛云漓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双颊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盯着那双唇期待着,彷徨着。
“你有完没完,再没有他人了!”白夕辞不耐烦地一挥手,快步朝云墨逍赶去。
洛云漓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仿佛有一枚钢钉自他天灵穿刺下将他死死钉在地上。他忽然发出一声笑,殊不知他脸上的笑容比哭泣还要悲伤。
一双手自身后按住了他的脊背,温热的气息让他浑身一震,脑中的混沌积郁顿时一片清明。他回过头去,只见风隐关切地望着自己,目光坚定一如多年前。
然而洛云漓淡淡地转回头,朝渐渐走远的两人喊道:“别走了,你们不想知道夹谷悭在哪里吗?”
等他们找到夹谷悭的住所时,已近傍晚。
白浅清澈的河水缓缓向前流淌,不因岁月而焦虑,也不因往昔而拖累,就那样不骄不躁,不急不缓地一往而前。几名衣着朴素的妇女拎着洗好的菜匆匆地往回走去,身上带着温暖的烟火气息,许是正赶回家去给即将归家的丈夫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即使只有简单的食材却也费尽心思做出花样。
就在这样清静的小河边上,小镇边缘的地方,他们找到了这个巫医,他正坐在半高的木墩上,举着斧子,身侧是劈好的一堆柴火。
他半眯着眼睛望向这些不速之客,一双眼眸竟然深不见底,将一切所见都吸了进去,半分没法逃逸。白夕辞不由得有些心惊,这样的一双眼眸就足以让人相信他有洞察人心的能力。
“前辈······”云墨逍上前一步,正要说明来意,却被洛云漓拦住,只见他径直走上前去,作了个揖,对夹谷悭说道:“夹谷前辈,在下慕清欢。家父慕崇杉多年未见前辈,甚是挂念,特让我亲自走一趟,探望您老人家安好。”
谁知夹谷悭淡漠地低下头去,继续拿起一根圆木,举起斧子劈了下去,正中中心,不偏不倚。
洛云漓感到有些奇怪,正欲再次开口,却听夹谷悭仿若被风沙摩挲过的嗓音沉沉地响起:“你不是慕清欢。”
众人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夹谷悭只看了一眼便知晓了慕清欢已非慕清欢,不由得心生敬畏,白夕辞对于真水一事又多了些许期望。
“前辈果然有大神通,在下确已不是原来的慕清欢,在下洛云漓,借慕清欢的躯壳重生,在此想要请教前辈一二。”洛云漓甚为恭敬地答道。
夹谷悭放下手中的斧子,看了看洛云漓,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眉心。洛云漓一惊,还未反应,夹谷悭便已将手收了回来,摇了摇头道:“没想到当初的一席警告还是未能保住这幕府小儿的命。他命中该有此劫,你借了他的躯壳还魂,倒也是你们的缘分。不过,”他抬眸略有深意地望了洛云漓一眼,接下去道:“你这魂魄也是残缺不堪,存不过长久。”
“存不过长久是什么意思?他活不久吗?”白夕辞忍不住问道,这洛云漓整日活蹦乱跳的,怎么也不像是个短命鬼的样子。
“存不过长久,却是比活不久更为可悲。”夹谷悭这样说着,一边留心打量着洛云漓面上的神情,却见他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好像他们说的另有他人,夹谷悭心中不由得连连点头。
白夕辞噤了声,她似乎终于理解他明亮眸中的那抹暗色是何缘由,理解了他在交谈嬉闹之间忽然沦陷的沉默。她问道:“那有何方法能够救他?”
洛云漓和其余二人皆是一惊,都齐齐望向了白夕辞,想不到她竟会为洛云漓问出这个问题。洛云漓心中一暖,却忽然从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剧痛,犹如一层层血肉被剥离,整个天地都朝他挤压了过来。
“洛云漓!”白夕辞惊呼一声,风隐却已抢先一步将瘫软在地的洛云漓扶在怀中,慌乱担忧之色毫不掩饰。夹谷悭快速伸出两食指定住他的太阳穴,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衬得洛云漓的脸色愈发苍白,然而在源源不断的绿光之下,他痛苦的神情慢慢平复,却仍然毫无血色。
“你撑不了多久的,不要再挣扎了。”夹谷悭划过风沙的声音威严地响起,竟然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
第十九章 绝命除后患()
洛云漓惊异地望着夹谷悭,周围的人一点察觉也没有,甚至连最近的风隐也似乎没有听见。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必须活下去。”洛云漓在脑海中这样说着。
“你的执念如此之深,让你的魂魄撑到了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来自何处,要做何事,但是我劝你放下不要再执着,不然最后只能灰飞烟灭。”
洛云漓淡淡一笑,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直视夹谷悭的眼睛:“你已看出我是残缺的,残缺的魂魄难道能免得了灰飞烟灭吗?”
夹谷悭一时无言,而洛云漓则朝他点了点头道:“多谢前辈相助,往后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但今日前来并非为我,而是我的同伴有求于您。”
白夕辞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却被夹谷悭一挥袖给堵了回去:“一介莽夫,才疏学浅,恐怕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各位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着,他便要往回走去。
白夕辞急道:“前辈,您都还没听我们说,怎么知道帮不上我们呢?”
“今日已解了一问,若要再问也改日再来。”夹谷悭挥了挥衣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