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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的地方,那个她回不去的地方,竟然就在这咫尺之间了。
“还不是你高烧不退,几乎没了半条命。我只是个半吊子药师,周围穷乡僻壤的更是无路可投,只能带你去白夜泽求医啦!还好你也算争气,到底是醒过来了。”洛云漓用手指扣着桌面,忍不住数落起来。
“这样啊,呵呵~”白夕辞自觉理亏,只能傻笑几句,转问道:“什么时候到白夜泽?”
“快了,半日左右的光景。”云墨逍道。
白夕辞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近乡情更怯,大概就是她这般的心情吧。她不知道白夜泽会有什么在等着她,这么多年的流离在外忽而回来,会否见到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的白夜泽?漓清,姐姐,火息,他们都还好吗?
“再睡一觉养足精神,别想其他的。到了我叫你。”云墨逍伸手覆上了她的眼,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她点了点头顺从地躺了下去,不论前方有什么样的荆棘坎坷,只有要他在,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世川,源起帝川飞瀑,终于白夜泽内,却从未有人探寻到真正终结于何处。川水呈乳白色,一年四季奔流不息,传说乃连通神、人、魔三界的枢纽,一涨一退均关乎三界大事,最近一次断流乃二十七年前祈魂珠诞世,牵连出长达五年的帝川内斗,最终以洛啸手刃岳帝洛释终结。
传闻,那天火光融合着血影侵染了帝川整片天空,岳帝忠信之臣风无息带着皇子洛云漓出逃,在白夜泽泽主的协助下逃往白夜泽,随后不知所踪。随后,凌帝洛啸昭告天下,白夜泽人修炼邪术妖法,惑乱人间,天下正道应与帝川同仇敌忾,共同击杀之!自此,白夜泽与各派正道矛盾争端不断升级,直至七年前帝川协同正道同盟围剿白夜泽,白夜泽遭受史无前例的重创,泽主更是传闻早已死于二皇子洛云辰剑下。白夜泽不得已偃旗息鼓,这场二十多年的动乱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渡过川流不息的川水,穿过白雾蒙蒙的川面,直到脚真真切切地踏上土地的那一刻,白夕辞脑海中那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才豁然消除。她有些紧张,迎面走来的人她记不清自己是否曾有过一面之缘,即使有他们也必定记不得,谁还知道白夜泽中有过这样一个她呢?
白夕辞自嘲地笑了笑,握紧的拳头缓缓松了下来。洛云漓走在最前面,看起来对这里颇为熟悉的样子。要知道白夜泽中地形复杂,各村各镇之间间隔的也许就是要人性命的瘴气沼泽,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所以白夜泽外的人对此地是敬而远之。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白夕辞有些奇怪地问道。
就在这时,一群人突然从前方拐角出冲了出来,都穿着相似的棕色衣物,家丁模样。他们看见为首的洛云漓均是一愣,随即摆出一幅防御的架势,脸上竟写满了惊恐。
云墨逍本能地将白夕辞护在身后,然而看到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半分没有方才冲出来时的气势,顿觉十分怪异。
“少少······少爷,请您随我们回去吧,老爷夫人找你找得可苦了。”为首的人咬着没撸顺的舌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洛云漓道。
“少爷?”白夕辞疑惑地看着洛云漓的背影。
洛云漓缓缓转过身来,笑得有些讪讪:“大概就是我吧。你们不是在找借尸还魂的人吗?我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
第十二章 还魂得真情()
白夕辞惊得眼珠都快瞪出来,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人竟然在不久前就已经死了?其中还钻入了洛云漓的魂魄取而代之?她生活在白夜泽这么多年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她与云墨逍交换了个眼神,而那边洛云漓已经交代了家丁往“少爷”的府里引去了。
“既然到了白夜泽,我们近期也没什么急事,不如就到这个少爷家里去坐坐吧。”洛云漓走到他们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全然没有一点自己占了便宜的悔悟。
白夕辞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跟着去?那家人不把你魂飞魄散怎么能解心头之痛,你怎么瞒着我们这么久!”
洛云漓摊了摊手:“之前我的魂魄一直不稳定,第一次你们遇见我的时候便正在魂魄震荡,疯疯癫癫的,差点被你们当做凶手杀了,我哪里还敢再提。”
“明明是我们差点被你干掉了好吗,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白夕辞翻了个白眼,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好了好了,反正一切误会都解开了,也不急着入城,你们不是一直想研究我吗?我就勉为其难献身好了。”洛云漓大笑着转身走向前去。
“你们果然是兄弟,这股欠揍的气质还真是像。”白夕辞扫了云墨逍一眼,摇了摇头。
“谁与他······”云墨逍刚要发怒,白夕辞便一阵风似的往前逃去。
轻而白的裙摆顽皮地一跳一跳,偶尔回望的眼眸在对视的瞬间都会笑成两泓弯弯的月牙,不由得就让他的心一阵柔软。回想第一次见她的模样,一身漆黑的男儿装扮带着摸爬滚打的疲惫,唯独那双眼眸一瞬间就让他移不开眼。
两年多来,云墨逍也说不清楚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分离竟成了最难以忍受的字眼,这一次的失而复得让他再也无法放开。两人都仿佛经历了脱胎换骨,原来爱竟是让人甘愿成为另一个自己。
他噙着一抹笑意,将心底的不安压了下去。
无论前方风雨,他只知道他定要护眼前的人周全。
“老爷,少……少爷回来了!”
在一阵说不出是惊慌还是惊喜的惊叫声中,白夕辞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慕府。
宽敞的前院灯火通明一片,许是早已有人回来报过信了,下人们匍匐跪了一地,个个偷偷地朝这边打量,又惊惶地深深低下头去。
幕府周围被一层高大的桫椤树所包围,由于白夜泽特殊的地势地形,桫椤树是村落城镇里最常见的,能够抵御瘴气,驱逐毒虫,而桫椤树的树龄也就成了人家身份的象征,像幕府如此数量众多又高大的桫椤树,白夜泽也不会有几处,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看来这少爷还有些来头,白夕辞暗自惊讶道。
此时,幕府前厅跌跌撞撞冲出了一位妇人,一见到洛云漓便如同雷击般浑身一震,呜咽声从嘴边溢出,泪水就那样汹涌地涌了出来。
“清欢,我的欢儿……”这样说着就冲了上来,抱住洛云漓不肯再松手。
洛云漓怔怔地看着满面泪痕的妇人,周身那种紧紧包裹着的温暖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竟没有去推开她。
“夫人。”厅内又走出一位面容威严的男子,不可置信地望着妇人抱着的洛云漓,面色苍白,但仍然竭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声音。
妇人在提醒之下,慢慢放开了洛云漓,但目光仍然停留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二位想必就是慕老爷,慕夫人了,在下洛云漓,见过二位。上次不辞而别,望二位恕罪。”洛云漓定了定心神,朝二位深深作了个揖,答道。
“欢儿,我是你娘啊欢儿,你为何要这样说话?欢儿你不要娘了吗!”慕夫人闻言更是泪如雨下,几欲崩溃地拉着洛云漓的手。
“慕老爷,能否里面说话?”洛云漓扶住慕夫人,神色严肃地对不发一言的慕崇杉请求道。
慕崇杉脸色极差,看着泣不成声的夫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便向里堂走去。
白夕辞和云墨逍始终在后面不发一词,此刻两人对望了一眼,眼中也有些疑惑,跟着扶着慕夫人的洛云漓走了进去。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当时我借您儿子的身体还了魂,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先行离开。直到近日神思才清楚了些,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决定还是向二老坦白请罪。”
宽敞的内堂中,只有洛云漓一人静静诉说的声音。未曾上漆的檀木散出清雅的幽香,原始的木料更显得幕府古朴而庄重。
许久,慕夫人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伏在桌上痛哭起来:“你不是我的欢儿,你不是。”
洛云漓等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丧子之痛,又接受了死而复生的希望,此刻却又要承受得而复失的大起大落,谁又能宽慰呢?
“夫人,人死不能复生,接受吧。”慕崇杉长叹一声,眼角竟也有点点泪光。
“幕老爷,幕夫人,这具身体是您儿子的,如今洛某无计从此脱出,便只能任凭二位发落。”
白夕辞一惊,洛云漓说出这番话时面容坚毅决绝,与平日的嬉笑模样截然不同。可这一番话也意味着他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了别人手中,若是幕老爷爱子心切,对占据幕清欢躯体而苟活的洛云漓深恶痛绝,洛云漓也无计可施。
白夕辞正欲说话,却被一旁的云墨逍按住了手掌,见他递来一个勿轻举妄动的眼神,心中即使焦急也只好按捺下来,静观其变。
慕崇杉并未答话,望着屋外的霭霭暮色不知在作何想。幕夫人突然抬起了头来,哀切地望着慕崇杉:“老爷,我们已经失去过欢儿一次了,我不想再失去他了。无论他是谁,就让他……替欢儿活下去吧。”说到最后,幕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只剩下一串串呜咽。
慕崇杉也被戳到了伤心处,不由得老泪纵横,长叹一声:“洛公子,我们幕府人丁稀薄,膝下只有着一个独子。在这孩子出生时蛊婆就说过他命有死劫,这辈子不宜太过招摇。我们全家便低调隐匿于此,行善布施,希望上天能怜悯小儿,多宽限些时日。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去。欢儿突然暴毙,我们两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难受此痛。”说着用袖子揩了揩眼睛,再也忍不住排山倒海的悲戚。
平静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如今既然你得了小儿的身躯重生,也是一种缘分,还希望你善待这具身躯,给我们留下个念想吧。”
洛云漓肃然起身,走到二位老人面前跪下,振振道:“二位的恩情,洛某无以为报。若二老不嫌弃,洛云漓此生愿以二老为上,终生侍奉,绝无二话。”
白夕辞一怔,此时此刻的洛云漓半昂着首,目光虔诚而坚定,似有隐隐的水光泛起,夜灯勾勒出他的轮廓柔和,微微抿起的嘴角自然地上扬,熟悉得让人心惊!
她蓦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云墨逍讶异地转头望了她一眼,却见她面容僵硬地直视着前方,眼中有滔天巨浪涌动。他心中不由得一沉,冷冷地望向了洛云漓。
慕夫人早已泣不成声,抱住洛云漓便哭喊着“我的儿啊”,声声泣血,肝肠寸断,一旁的慕老爷也是老泪纵横,奴仆们跪了一地,也纷纷落下泪来。
室内的沉沉死气一时间了无痕迹,或喜或悲的呜咽声竟也显出温情来。
第十三章 并蒂生爱恨()
“你怎么了?”云墨逍皱眉按下白夕辞手中的茶碗,这已经是白夕辞第三次将空着的茶碗送到嘴边了,自从方才从内堂回来后她便如此魂不守舍的。
洛云漓此刻应当还在与二老秉烛夜谈,他们俩作为洛云漓的朋友自然也得到了幕府的厚待,收拾了两间厢房让他们住下。然而此刻,云墨逍越想越后悔当时没有拒绝留下,任那个洛云漓去享受慕大少爷的福乐好了!
白夕辞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