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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没有绝地一击的机会。
先不说杜萱瑾能不能治好少强的腿,如果上门求医,这就意味着长子要放弃仕途生涯最重要的一次晋升的竞争机会,未战先败。而且,还欠下翟家一份人情。
罗老爷子年轻时候就是胸有千壑杀伐果决之人,虽然上了年纪,依旧耳聪目明!罗老爷子看得很清楚,在外人眼里罗家煊赫非常,但除了长子还算不错,其他两个儿子仕途平平,几个孙子虽然也算出息,但也没看出来惊才绝艳来。如果长子这次不能更进一步,罗家很快就走上下坡路了。
跟整个罗家相比,罗老爷子不愿意因为孙子的一条腿,而不得不跟翟家妥协,还欠下翟家一份人情。当爷爷的都有所舍弃了,当大伯平时再喜欢侄子,跟自己的前途相比,当然更有所轻重了。
这些专家医生讨论病情的时候,当然不会当着罗少强的面。但郑月如是妻子,却不会故意瞒着她!一次次听到杜萱瑾仨字,郑月如一次次呕血,每次都恨不得直接蹦起来。
但渐渐的从罗老爷子他们后续的反应上,郑月如也琢磨出味道来了,心底又难免生出一丝嘲讽。
而这天傍晚,从医院看罗少强回来,罗家老老少少难得坐在一起!
罗家的男人,甚至包括罗父自己,哪怕众多专家医生都郑重推荐过杜萱瑾,但他们心底已经有了决断。当然,心里也安慰自己,杜萱瑾再医术高明,毕竟也不过双十年华!
罗母见一屋子男人表情凝重商量着既然国内一直没有起色,实在不行就去国外,却只字不提去翟家求医的事儿,保养得宜的脸变得阴沉沉的。
母子连心,罗母没什么顾忌,不想错过任何一丝机会,见丈夫也默认老爷子的决定放弃了这个机会,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尖锐的喊道,“你们舍不得这个脸,我带着少强登门求医去!”
罗母话里的指责,顿时让客厅里罗家老少男人脸色变得十分难堪!就连郑月如表情也有瞬间的扭曲,怎么会愿意求到冤家对头跟前!
罗老太太也心疼孙子,但是自己不止一个孙子,比起孙子来心里更看重的还是儿子。老太太瞪了一眼让老伴他们下不来台的儿媳妇,倒是突然灵光一闪,皱眉道,“她不是宋老他们的入门弟子吗?”
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第二天上午,罗家火急火燎的把罗少强从医院用轮椅暂时接了出来,罗老爷子亲自带着上门求医。罗老爷子对郑月如这孙媳妇倒是没多大成见,因为流掉的那个孩子,甚至也有两份歉疚。罗老爷子特意叫上了郑月如,想让宋老也顺便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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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迈入杖朝之年的宋老他们四位老爷子;可谓是如今杏林界硕果仅存的老前辈了;不仅医术高明;更是医者仁心,桃李满天下;被推崇为杏林界的泰斗。…………
但毕竟年事已高;早两年就已经陆陆续续的‘金盆洗手’;生怕自己老眼昏花误诊了;现在很少再给人看病。就是偶尔有病人患者求上门来;也通常是把病人引荐给弟子们。
这几位老先生也偏心的很;最偏疼芽儿这个关门小弟子,这两年,就是偶有患者上门求诊;基本上都是交给芽儿诊治。
说到爱徒的医术;当师傅的只有欣慰和自豪的份儿,也暗自庆幸当初实在爱才心切,没顾那什么‘一徒不拜二师’的规矩,抢着收了那丫头当关门弟子。要不然,他们如今怎么跟人炫耀徒弟!
这几位老爷子一辈子光明磊落,行事端方,唯独有些理亏的是,小徒弟是他们硬生生从张泽远那个晚辈后生手里抢过来的,想起来仍难免有几分底气不足,但丝毫不后悔。
而说到医术,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那丫头俨然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哪怕一直没让那丫头出师,也不是因为她医术不过关,而是因为担心那亘古的老道理,木秀于林风必吹之。
身为医者,救死扶伤,仁心仁术,但是杏林界也不是一片净土,也有藏污纳垢之处。萱瑾那丫头小小年纪就医术精湛不俗,难免遭人嫉妒,有他们在后面保驾护航,好歹能让人心生忌惮。
再者,宋老他们也担心伤仲永。活了恁老一把年纪,一生桃李无数,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天赋极好的年轻人。但是,如今杏林界的中流砥柱往往是当初那些踏实勤勉的。倒是曾经那些惊才绝艳之人不过是昙花一现,早已泯于世人。
虽说这些年他们都看在眼里,那丫头老成持重的很,不是那自满之人,但他们也不敢打这个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棵好苗子。
为了芽儿这个关门小弟子,这几位老先生可谓煞费苦心。要不是爱徒最近不在京城,哪怕知道病人家里的来头极大,这几位老先生也不会这么轻易松口亲自接诊。
宋老他们在杏林界久负盛名,罗家虽然家世煊赫,但在宋老他们这几位闲林野鹤退隐的杏林泰斗跟前也不敢端着架子,也是辗转托人才求到这里。
一大早,罗老爷子和郑老爷子亲自带着罗少强和郑月如登门求医。罗老太太还有罗母和郑母这对亲家也一起过来,带着重礼,态度不可谓不隆重。
京城的初春,虽说常常乍暖还寒,但今天春光明媚,清晨的丝丝寒意早已经散去了,暖暖的春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宋老小院里的两块空地上,一边种的金银花和藿香早已吐绿,而另一边种的那畦菠菜因为一早一晚都草毡子盖着防寒,长的有巴掌高了,绿油油的十分喜人。京城初春的色调是灰蒙蒙的萧条,而这抹绿色给这进清幽的小院平添了一分生机。
大隐隐于市,小院平时很少来外人,罗郑两家浩浩荡荡一行人,又带着司机和护工,一下子拥挤了很多。
芽儿送给宋老的那两只鹦鹉平时很少见这么多外人,兴奋的叽叽喳喳,不厌其烦的跟站在院子里众人热情的打招呼。
有罗家老爷子和罗老太太在,罗母这当妈的只能退一射之地,屋子里人太多挤不进去,只好在院子里等着。
半响也没听见客厅里有动静,罗母正心急如焚,偏偏这两只鹦鹉聒噪的在头顶上扑棱棱的不停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吵得罗母心烦意乱,忍不住挥手要赶,嘴里还小声骂了一句扁毛畜生。
谁知道,这两只鹦鹉不仅听觉灵敏,也成精了,仿佛知道这是骂人的话。这两只鹦鹉嘴巴巧的很,也该罗母出丑,虽然只听了一遍,竟然能学的□□不离十!
两只鹦鹉扑棱棱在罗母头顶上飞,义愤填膺一个比一个叫的嘹亮和委屈,叫的声调听着怪里怪气的,但众人能听得清清楚楚,“你才是扁毛畜生,扁毛畜生!”
就差没直接在罗母头顶上拉一泡鸟屎,以示抗议了。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罗老爷子他们带过来的三位司机和一位护工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郑母,最近为了罗少强和郑月如的事儿没少跟罗母这亲家扯皮,见罗母吃了大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罗母恨得牙根痒痒。
罗母尴尬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变形了,愤愤的瞪了一眼捂着嘴笑的跟老母鸡似的郑母,倒是很想扑上去撕扯一番,她手指头上带着的那红宝石戒指还是儿子孝敬给她的,要不然,就郑家这破落户,上哪儿买这么贵重的戒指。
至于那两只叽叽喳喳的扁毛畜生,罗母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没拿笤帚拍死它们。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屋子里那几位老先生德高望重,哪怕罗家家世煊赫,罗母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能造次的地方!
客厅跟院子就隔了一道珠帘,那两只鹦鹉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吊嗓子,叫起来余音不绝,几位老爷子哪怕年事已高依旧耳聪目明,哪会听不到院子里的动静。
那两只鹦鹉是是宋老的心肝宝贝,十分聪明,从来不讲脏话,突然叫了这么几嗓子,前因后果不用猜也明白。
宋老今天穿的是一身灰色的复古半长大褂,五官清癯,白发白眉,端的是道骨仙风,听两只小家伙叽喳的厉害,不过是长眉微挑,深邃无波的眼底不见一丝波澜。但转念一想,那两只小家伙精的跟猴似的,竟然一点亏也不吃,嘴角又泻出一分笑意,转瞬即逝。
相比而言,正轮流给罗少强和郑月如诊脉的张老他们,就没那么含蓄了,都乐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余光瞥到在旁边端坐的罗老爷子和郑老爷子,才好歹收敛了一些,掩嘴把笑意憋了回去。
古朴的客厅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很容易让人心神安定下来。一身威严的罗老爷子和郑老爷子正端身正坐,屏气凝神看这几位老先生给俩孩子诊脉,突然听见院子里闹了起来,等回过神来,不由老脸一红。
那两只小家伙一口一声你才是扁毛畜生,而且一调十八弯,余音绕梁,一点亏都没吃,也知道那两只小家伙向来调皮,宋老倒也没计较这事儿。
跟张老他们小声讨论了片刻病情,看了一眼轮椅上神色焦躁不安、颓废邋遢的年轻人,还有旁边五官艳丽但因为小产却显得气色颓败年轻姑娘,心里难免生出两分惋惜。
院子里,那两只鹦鹉依旧是是不依不饶,你一句‘坏人’,我一句‘你才是扁毛畜生’,弄的众人表□□彩斑斓。
罗老爷子和郑老爷子压根不知道刚才谁家的儿媳妇招惹它们,因为从某种程度上看,罗母和郑母是同样性格的人。两人正尴尬的很呢,一时间没注意到宋老他们的迟疑。
等了片刻,也没见当长辈的叫两位病人出去,宋老清清嗓子,干脆开门见山。
真说起来,罗老爷子他们带罗少强和郑月如登门求医,多少有些文不对题。
宋老精通妇科,郑月如算是来对了,但是张老和陈老他们精通是内科和儿科,对外伤骨科还真不敢说有多精到。
但具体症状所在,这点他们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宋老看了看规规矩矩推着轮椅退回到罗老爷子他们那边的郑月如,开口道,“这女同志应该是意外受伤小产了吧?”
闻言,罗老太太顿时神色激动起来,连忙解释道,“是啊!怀孕还不到一个月呢就车祸受伤小产了!在医院检查,别的倒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说以后很难有孕!宋老,难得真没有一丝希望了?”
见罗老太太虽然语气急切,但似乎少了几分心疼和怜惜,宋老沉吟片刻,意有所指道,“对女人来讲,小产本来就及其损伤身体,更何况是意外受伤!不过,这女同志到底年轻,我给开两道益气补血的温补方子慢慢养回来就是了。但是,难就难在她当时应该受了内伤,造成了瘀血阴滞,血气不通,以后很难受孕。我暂且给她开一道活血祛瘀的药方,回去后先服用上一个疗程。具体效果如何,那就看她造化了!”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两位贵妇听得出宋老的弦外之音,并没有十足治愈把握,一个急的神情激动,一个难掩满脸担忧,都欲言又止。
宋老没给两人插嘴的机会,朝轮椅上罗少强努了努嘴,“至于这位小伙子,那条腿应该是重力撞击导致膝关节处神经受损!很可惜,我们并不精通骨科。不过,既然你们过来了,我们先帮他拟一道活血生骨的方子,回去试一试看看有没有效果!”
罗郑两家辗转才登门求医,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