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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有那个荣幸。
等楚云裳打理好了头发后,两人这才和丫鬟们一起回了营地。
营地里,被帐篷给压住的孙茹犹自惊魂未定的坐着,满头满脸都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尤其是眼下淡淡的青色,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夜里根本是没睡好的。两个护卫在她身后处理着乱成一堆的帐篷,面色也有些不是太好看,这却是因为他们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连半口水都没喝,又饿又累,实在难受。
丫鬟们见了,却是没一个对这主仆三个有同情心的。
甚至她们还觉得,这三个人,真的是自作孽。
花雉正跟不知去了哪里刚回来的无影腻歪着,孙嬷嬷则已经重新生好了火,丫鬟们分工开始烧水做饭。
大白和大憨则是天还没亮就出去溜达了,这会儿也是回来了,却是个个叼着用宽大树叶兜着的小草莓,孙嬷嬷见了,伸手拍拍大白的脑袋:“现在野草莓居然已经成熟了吗?你们两个去哪里摘的,是不是跑了很远?”
大白摇了摇尾巴,大憨也是“希律律”一声。
对啊,它们跑了好远,跑到山上去了,在一个比较暖和的小山坳里看到了草莓,就都给兜回来了,反正那里又没什么兽吃。
哦当然,它们也尝了几颗,酸甜可口,安全无毒,请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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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把野草莓拿去洗了,准备等主子们吃过早饭当饭后点心用了。
楚云裳抱着楚喻进帐篷里喂奶,九方长渊则和无影走到了别的地方,听无影讲从懿都那边传过来的情报。
原本他带楚云裳离开懿都去医仙镇玩,就是为了避开朝堂里的混乱,而果然的,听着无影的话,不出他所料,慕初华在沉寂了几天后,终于是在昨日收到“越王”离开懿都外出游玩的消息后,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反攻,接连蹲守了越王党的几个重要官员的家门口,看样子是随时都准备出手来解决掉这些人,闹得今早的早朝气氛极其的压抑,却因为“越王”的不在,群龙无首,搞得越王党想防御反攻都是没有主心骨。
更甚者,下朝后,慕初华直接找上了楚玺,说是有事要和楚玺商谈,不过楚玺还没答应下来,就被宏元帝给叫去了御书房,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无影简略的说着,九方长渊听着,须臾,漫不经心的道:“楚玺去御书房后,父皇和他谈了些什么?”
按理说,宏元帝若是关上御书房的门和谁密谋些事情,那是绝对不会有人能知道的,但恐怕连宏元帝都是不知道,其实他身边的太监总管徐公公,根本就是为九方长渊效命,但凡徐公公没被宏元帝挥退,那宏元帝和谁商量什么事,徐公公都是知道的。
徐公公这个棋子,一方面是九方长渊安插的,一方面则也是为了保护宏元帝,毕竟徐公公的武功是非常厉害的,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都不是徐公公的对手,这么多年来,也的确没谁能伤得到宏元帝。
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无影道:“陛下问楚玺,之前的那道密旨,他有没有看。”
密旨。
九方长渊微微蹙眉。
前天他上朝请父皇下旨,让楚云裳住进他越王府的时候,他知道,父皇也是另外准备了一道密旨,一并交给了楚玺。
而那密旨上的内容,他也是清楚,是说一旦楚云裳有所异心,就让楚玺立即杀了她。
“然后呢?”
无影答:“楚玺说看了,陛下就问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可会大义灭亲,楚玺沉默了半息时间,点头了。”
九方长渊听着,沉默一瞬,而后微蹙着的眉松开,竟是笑了笑。
居然还要说到做到么。
这个楚玺啊……
等他知道了真相后,真想看他后悔的那一天。
“其他还有什么吗?”
无影道:“有。是和孙茹有关的。”
“说。”
“孙茹收到没署名的纸条从懿都出发后,孙大人觉得蹊跷,就去查纸条的来处,我们的人跟着去查,发现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九方长渊仰头看向上方茵茵青木。
宫里能和他作对的,算来算去,也就一个慕初华了。
慕初华给孙茹传递假消息?
不可能。
这很明显是个障眼法,慕初华被利用了。
九方长渊再道:“慕初华知道纸条的事?”
“知道。”
“什么反应?”
“太子也查出纸条居然是从东宫里传出去的,他将整个东宫都彻查了一遍,揪出了两个内奸,暗中处死了。”
两个内奸啊。
太阳已经在渐渐升高,阳光穿过青葱树冠照射下来,被黑纱二次遮掩,星星点点的光斑并不刺眼,但九方长渊还是眯了眯眼:“东宫里还有几个内奸?”
无影知道少主问的是“南”安插在东宫里的人,而不是他们越王府安插过去的人,回忆了一下之前看的情报,肯定的道:“还有一个。”
九方长渊微微思索了一下:“将最后一个内奸的情况,告诉给慕初华。”想了想,“让我们的人也趁机暴露一个,酌情逃走,剩下的按兵不动。”
“是。”
接着就没什么情报了。
包括大周边境,那边这两年还算安静,北方的游牧民族被九方长渊之前给打怕了,正在休养生息,没有太大的矛盾,无论如何都不敢再骚扰大周边境,以免将慕玖越这么个煞神又给引过去。
等九方长渊和无影回去的时候,香甜软糯的米粥已经煮好,淡淡的香味随着晨风扩散到空气中,闻得人很是有些饥肠辘辘。
一旁梳洗完毕,好不容易将心情平定下来的孙茹闻到这味道,转过头来一看,米粥已经煮好,三个丫鬟正在烤着小薄饼,每一张小薄饼里都是满满的肉馅儿,烤得很香,闻得孙茹肚子又“咕噜噜”的叫了。
索性没人听到,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觉得真的很饿。
两个护卫将东西收拾好,见自家小姐正以一种堪称是垂涎的目光盯着那边的早饭,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硬着头皮过去了。
他过去了,却没一个人理他。
护卫尴尬的伸手挠了挠头,然后声音同样尴尬的干巴巴道:“那个……你们的饼子,能不能分给我们一点?我们赶得急,没带干粮。”
还是没人理他。
该烤饼的继续烤饼,该盛米粥的继续盛米粥,该坐等吃饭的继续坐等吃饭,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护卫觉得自己真是被无视得彻底。
他开口还想要说话,楚云裳抱着楚喻从帐篷里出来,打眼瞥见孙茹正垂涎的看着蓝月正翻烤着的小薄饼,她皱了皱眉,走过来,吩咐道:“把饼子拿几张给孙小姐。”
她一说话,在场所有人都是立即看向她。
只九方长渊坐着没动,正垂头也不知是在看着什么。
然后也没人问为什么,蓝香用油纸包了几块饼子,就起身给了那个护卫,护卫接过来,忙朝着楚云裳道谢:“谢谢楚七小姐。”
楚云裳却是又道:“然后,你们打哪来的就回哪去,不要再和我们一起。”
护卫想既然这里没有越王,那自家小姐也的确该回去,不然老爷会担心的,于是便满口应下,然后才回了孙茹那边。
见护卫真的拿着吃的回来了,孙茹眼中一喜,打开油纸包就准备吃,就听护卫将楚云裳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她刚送到嘴边的薄饼,立即停住。
然后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竟然飞快的又把油纸包给装好,塞回护卫的手里:“拿回去,就说我们不走,就和他们一路。”
护卫:“……”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油纸包,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家小姐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人家昨夜就已经表达出对他们不请自来的厌烦,现在人家肯拿来吃的交换他们离开,小姐却是不同意?
拜托,小姐,可能长点心,看清一下现实?
人家不是在求着他们走,而是在赶着他们走好吗?
许是护卫看向孙茹的目光实在太不赞同,孙茹沉了沉脸:“怎么,连本小姐的话都不听了?”
护卫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又走回去。
这时候,楚云裳等人已经在开始吃饭了,见护卫居然又转了回来,手中还拿着刚刚给他的油纸包,楚云裳没说话,蓝香已经噼里啪啦的问开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你问我们要饼子,我家小姐心地善良,给了,可你现在又拿回来是几个意思?不够吃,还是嫌难吃?你以为你家做饼子不要花钱买这买那的啊,你以为你家饼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直接就能吃的吗?”
别看蓝香年纪小,这小丫头发起飙来倒还是很有模有样的。
于是护卫被他说得跟猪八戒照镜子一样,里外不是人,当即更感尴尬。面对着蓝香的质问以及其余人的目光,护卫结结巴巴的道:“那个,不是,不是,不是嫌难吃,是、是,是我家小姐,她说,她说……”
“你家小姐说什么?”
“她说,她说她不走,要和你们一起。”
“……”
蓝香听了,柳眉倒竖,当即差点把手里盛着米粥的碗都给打翻。
她气鼓鼓的瞪了一眼那边正等回复的孙茹,再看了眼楚云裳,见自家小姐没什么反应,便毫不客气的道:“一起什么啊一起,你们已经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你们居然还想要跟着我们?你们知道‘脸皮’两个字怎么写吗?什么?你不会?那好,我教你啊,看清楚了,一撇一横一竖一勾,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脸、皮!”
蓝香是识字的,以前跟着楚云裳也念了一些书,当即随手捡了根树枝就在地上划拉出“脸皮”两字,直把护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张着嘴半个字都再说不出来了。
而蓝香是故意扬高声音说话的,那边的孙茹和另一个护卫也都是听见了。
于是孙茹也是脸色变得很难看,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见正主来了,蓝香立即收敛了情绪,安静的当个乖宝宝,好像刚才那小宇宙爆发的人不是她一样。
楚云裳却是坐着没动,只慢条斯理的吃着小薄饼,即便在野外只能席地而坐,但姿态看起来还是十分的优雅,完全是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看也不看过来的孙茹。
见楚云裳这个当主子的居然也和丫鬟一样无视自己,孙茹几乎是气不打一处来。
然后看了看九方长渊,见这人虽然神秘兮兮的戴着斗笠遮住了脸,但穿着黑衣,也是和楚云裳一起席地而坐,根本不在意地上脏不脏的,孙茹立即断定这人是昨夜那个告诉自己越王并不在这里的少主,她想了想,没敢和他开口,便重新看向了楚云裳。
楚云裳还是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孙茹本来就因为之前蓝香一番话憋着火的,见状,当即火气更加旺盛了。但毕竟还是出身官家,她也没如何泼妇骂街,只理智的道:“楚七小姐,这就是你们楚家的家教?我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
楚云裳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早饭吃完,然后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这才抬头看向孙茹。
虽然是坐着的,需要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