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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赵昺在江钲及众将的陪同下乘船沿江航行,勘察了荆州地形,重新选定要地设置军寨,修筑炮台,建立烽燧,进一步完善长江南岸的防御体系。并要求众人一定要尽快完成新兵征募,并抓紧时间整训,尽快成军。而大家也要以秦林锋为戒,切记不可触犯国法军纪,否则军法无情,谁也救不了他。
正月十八日,文天祥遣人来报,陆相遣使来请陛下早日归京,如今朝廷积案如山,都在等待陛下决断。且闽广一案已经结案,除统制以上十余个高级军官需回京复审后,其余百余人罪行皆已查清,各人也皆认罪,待陛下御批后便可执行。
二十日,赵昺回到鄂州审阅后批准执行,并明发旨意任命谢枋得为江西安抚使、韩振为江西兵马总管,以隆兴为治所,怀恩军和威胜军编成三个独立师六个独立旅,分驻要地;六师移驻鄂州,以统制潘念为镇抚使,虞侯谢福为知州;任命董义成为荆湖水师都统,负责江陵至江州段的水上防务,主力驻扎鄂州。
任命江钲为湖广制置使总管军政,以静州为治所;第七师屯驻江陵,以统制伍隆起为镇抚使;第八师驻沅江路,以师长张霸为镇抚使;第九师驻南宁路,以师长黄之杰为镇抚使;第十师大部移驻钦州路,以师长张达为镇抚使。令任命蒋科为琼州制置使,统管军政。待各师扩编完毕后,再行调整,各地方官员待朝廷勘定后,另行任命或确认。
赵昺仍希望许夫人坐镇江西,但其归意已决,便赏赐其田地五十顷准其归乡晋江,准其子袭建安侯。原怀恩军都统宋濂则受命整编被俘的北军,待改编后开赴江浙进一步接受整训。在二十二日,威胜军案被判处死刑的统制以下官员五十余人被押赴武昌门外公开枪决,其余罪不至死的人等编入苦役营服刑。
诸事已毕,赵昺不想再做耽搁,他准备次日便行,却未能如意。选择黄道吉日动身,避开不宜出行的日子,这是历代相沿的习俗,宋代也是这样。除了特定的日子,还有每个月的月祭即初一、十五不出门,因为这两天应该在家里祭祖拜神,离开家是对祖宗和神灵的不恭敬,所以也不吉利。选择出行吉日还有一些繁琐的计算方法,他不相信,但也要照顾众人的情绪,只能重新选定在两日后起驾回京。
但这也不算完,接下来是要提前“祖道”,也就是祭路神,以保求平安。路神也称行神,分为陆地上和水上两个系列,陆地上的行神有梓潼君、五通神、紫姑神,水上行神有天妃等。这些神灵都是宋代新“封”的,赵昺过去出门多半是行军打仗,一般也不会在意这些,但是由于经常乘船,要是出远门水军们也会举行些简单的仪式祭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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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皇帝惨吗()
赵昺知道这个神一般起初也都是人,当然各地供奉的神灵也各不相同,就拿路神梓潼君来说,其曾在安史之乱中帮助过唐玄宗平安入蜀,因而被封为蜀道上的保护神。入宋后据说又帮助宋军平定了王小波、李顺之乱,陕西一带的人们便经常在家里供奉梓潼君的神位,流传开来后加上帝王的敕封便越传越神,从一地的小神成为人人敬奉的全民性神灵。
而宋朝水上行神天妃则据说是五代十国时闽国一位将军的女儿,能乘席渡海,预言人的祸福,开始被称为龙女,人宋以后被封为灵惠夫人、灵惠妃。此外还有共同信仰的龙王,只是龙有不同,大小不同而已。但是当下宋水军**奉的却是‘六大王’,传说其是天上真龙,能保护行舟水上的人舟安全。
赵昺知道这六大王其实就是自己,当年在广州因为预测出了风暴来临,并告知百姓及时避闲,且又是真正的龙子龙孙而被奉为神明,并建庙祭祀。不过彼时自己尚在逃难途中,为躲避蒙元的追查避其讳称六大王,此后以讹传讹更不为所知真面目,而如今自己继位成了‘真龙天子’,又坐实了此事,可也让人不敢妄言。
不过琼州水军中的老人大多知道真相,而后小皇帝领着他们纵横海上连败元军,风里来水里去少有发生意外事故,加上军中多有流传小皇帝能预知福祸、通晓未来之事。两厢相加他们早就将赵昺当成了神,只是要避生着讳佯作不知罢了,但凡是无论是出海作战,还是巡游海上之前都会拜祭‘六大王’,其实也是在拜‘真神’。
对于水军中的这个习惯,赵昺也不好禁止,毕竟有时信仰也会影响人的情绪和军中的士气。在现代即便是美国这样发达的国家,军中仍然有随军牧师这样的编制;苏联海军基地中还建有教堂,供士兵祈祷;更不要说那些****的国家了。可对六大王的崇拜却随之传开,尤其是东南沿海一带,据传此前东南蒙元水师出海都是如此,却不知道自己拜错了神。
赵昺当然不能自己拜自己,可看着郑永领着一帮人恭恭敬敬的捧出一尊笑容可掬的胖娃娃坐像,然后又摆上各式贡品带着众人行礼,实在有些好笑。而与其同时,社稷号对空鸣炮三声。拜祭完水神,谢枋得及韩振已经在码头上搭起大帐,率城中众文武举酒拜别,祝陛下和右相一路顺风。按说饯行仪式通常都是在拂晓设宴送别,天亮即启程,同时还要写诗饯别。可大家都知小皇帝最烦吟诗作赋,不愿自讨没趣,喝罢送别酒后奏乐便恭送陛下上船。
山呼声中,赵昺在文天祥的陪同下登上御舟,他回首看看城上城下灯火通明,站满了军兵,齐齐向御船行礼,他也立正敬了个军礼,又向码头上送行的人挥手作别。此刻各军皆已登船,前锋船队离岸在江中列队,社稷号也口令声中起锚升帆,缓缓驶离码头进入大江,驶入编队,他待看不清送行的人群后才回到舱中……
“官家,郑都统将祭品都送过来了,小的已经让厨房热过了!”赵昺回舱后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待出来时王德指着餐几笑着言道。
“好,你们也一起陪朕用些,这么多如何吃得了!”赵昺招呼苏岚言道。
“官家,为何每次水军祭过水神都要送来呢?”苏岚侍奉小皇帝坐下,自己也搬过一个绣墩坐下奇怪地问。
“当然是给我吃了!”赵昺拿起箸子夹了一块肉言道。
“哦,可祭品不是应该众人分食吗?这分明没有动过的。”苏岚仍然满是疑惑地道。她当然知道神仙们当然不会来吃,最终还是由人来享用的,而只要陛下在船上,水军每次祭祀完毕后都会将贡品完整无缺的送过来,她一直也弄不明白其中的讲究。
“贡品当然是要先被祭拜的神仙先吃的,剩下的才能分食啊!”赵昺笑着回答道。
“但这个六大王也太奇怪了,怎么吃的都与官家爱吃的一样,其中还有鱼干呢!”苏岚皱着眉喃喃道。
“唉,苏姑娘一向聪明过人,怎么今日却糊涂了呢!”一旁的王德却突然叹口气道。
“这……这六大王该不会就是官家吧?”苏岚听了略一迟疑,仍不敢确定地惊诧地道。
“哈哈,怎么就不能是朕呢?”赵昺大笑着反问道。
“啊?!六大王真是官家,那他们不知吗?”苏岚好像不认识似的上下打量着小皇帝道。
“又说傻话,他们若是不知,能把东西都送到官家这里吗?他们也不过是装糊涂罢了!”王德也笑了,用手指点点苏岚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看那神像与官家有几分相像。”苏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想起自己和小皇帝相识之时,其正是一个小胖子,且常常拿着鱼干当零食。
“被人供奉也不错,待朕哪天当不了皇帝了,找个地方盘腿一座也可以混上饭吃!”赵昺拿过一根鱼干放到嘴里嚼着嬉笑道。不过他此时吃的鱼干已非当年经常吃的那种又咸又硬的东西,而是种油脂很厚却叫不出名字的小鱼。这种鱼干儿不论是油煎,还是直接放在火上烘烤都十分好吃,也成了他的零食。
“官家哪里话,小的们还要伺候官家一辈子。”王德笑吟吟地道。近些日子小皇帝似乎有什么心事,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而今天却又说出如此不吉的话着实让他感到不安……
由于长江进入了枯水期,上游来水偏少,春汛又没有来临,大船很容易搁浅。另外此次回去还搭载了水军两个陆战旅,只能减少辎重的携带,而现在不比来时军情紧急,所以为保证安全和补充给养,赵昺下令白日行船,夜晚泊船,加大补充给养的频次,以减少可能发生的意外。
但是王德却发现小皇帝的心情并没有好转,依然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过去行舟小皇帝无事时喜欢在船上四处走走,或是去钓鱼。可接连几天其都没有离开寝舱,停船江州时也只是召孙恺上船独自觐见,而没有上岸。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心,让太医看过却只是说陛下近来操劳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他也只能小心的伺候着,告诉小黄门们多长眼睛,盯住陛下千万不要出现意外。
“官家,文相求见!”
“嗯,让他到书房吧!”赵昺这天刚刚用过早膳,便有小黄门进来禀告,他想想道。
稍时赵昺更衣完毕出舱来到小书房,其实他这几天脑子却没有闲着,想着回京后将要讨论国是。‘国是’在宋代政治中是个常用的术语,大体相当于现今所说的某一时期的大计方针。与现代一样国是一旦确立,短期里一般不会轻易改动,直到下轮国是再确定,与祖宗家法还是有所区别。
祖宗家法,实际上是贯穿国家的基本路线;而国是,则是某个特定时期的方针。既然在不同的皇帝、不同的时期,可以有不同的国是,也就是有不同的中心任务与政治生态。基本国策的执行也是因时而异,因人而异,也就是因皇帝而异的。当下江南已经收复,在琼州时制定的方针政策自然不再适用,需要作出调整和改变。
不过赵昺却在近日送来的奏表中发现有些人欲借商讨国是生事,而非是将心思用在国家上,虽然他们不一定会得逞,可不能不引起他的警惕。也正是因为如此更让他觉得人性的善变和险恶,政治的丑陋和残酷,使他刚刚放宽的心情又变得沉重,思考自己将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陛下,臣近日听闻朝廷中有人反对吾归朝,若如此臣愿为陛下镇守西疆,回返琼州也无不可!”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文天祥突然言道。
“呵呵,文相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赵昺看到文天祥愠怒的样子,自己却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笑笑道,“朕也收到奏表称文相雄才大略,文武双全,而西疆形势险恶,需国家重臣镇守,举荐汝留驻荆湖。”
“哦,他们竟然已经上书陛下了,真是有些急不可耐了。那陛下以为如何呢?”文天祥听了苦笑道。
“文相已经在船上了,还有必要问朕吗?”赵昺看着文天祥的眼睛轻笑着道。
“臣糊涂!”文天祥愣了下摇摇头道,“那陛下以为他们阻止臣归京是为何呢?”
“很简单,文相挡了一些人的路,他们当然不想让汝回归朝廷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