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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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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没有这回事,贸然的区问,自己和嫂子又有什么区别,想什么就说什么,妞妞心里会更受不了吧。

    孙太太恨不得晕死过去。

    可能是失望的事情太多,敏贞倒是坦然了许多。不试一下怎么能想到,内心深处的避风港也不过如此。

    她做错了什么?

    处处与人为善,不张扬,不嫉妒。

    老天何其不公!

    自己没脸活着了,可就是去死了呢?

    丽莎还是办公室秘书,藤田还是商会的会长,一样修着铁路,一样去夜未央消遣。

    太阳照常升起,花照开,草照长。太太小姐们照常聚会消遣。

    谁会不舍,难过?

    相依为命的母亲,相知相恋的承言。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敏贞凄然一笑:“还真是死都死不起了。”她舍不得来了,忽然有点想承言了。

    孙太太临走的时候给宝珠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友善的对着她笑,客客气气的邀请她以后去姑妈家里玩。

    就在不久之前还恨不得冲上去打一架的人,一转眼就和和气气,毫无芥蒂的说着话。宝珠无措极了,小脸隐隐的发红。平时灵巧的嘴巴,此时也呐呐的说不出话来。碍于脸面,有点抗拒孙太太给的红包,手指不自觉的捏了一下厚度,心中又隐隐的舍不得。

    到底是兄长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孙太太想着以后除非必要都不会再见面。小孩子懂什么,都是照着长辈的行事来。这么想着心里也就原谅了宝珠:“好孩子,留着买衣服。好好的念书,要孝顺你母亲,我们走了。”说着还塞了一个金簪子给她。

    普普通通的簪子,没有什么装饰,看上去就知道有些年头了,并且应该不怎么佩戴,以至于有点乌沉沉的。不过这可是金的啊,宝珠被姑妈的大手笔震住了。

第九章 难收() 
吴太太在屋里装病,门也不出,打发了宝珠出来送客,说是’庙小容不下大佛‘。om

    “姑妈??????”宝珠手足无措,她和姑妈不熟悉,也听母亲提起,家里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宝珠忽然眼睛酸酸的,没来由的有点说不出的难过和酸涩。

    孙太太出门叫了一两黄包车,唯一的藤箱放在踏脚上,敏贞一直没说话,央央的倚在座椅上。

    她看的出母亲的关心和疑问,可叫她怎么说的出口。

    舅母随口胡说,损害了敏贞的名声。一直奉行着不与人争执的孙太太甚至与舅母吵了起来,完全不顾脸面。以前她还常常挂在嘴边,家里就这么一门亲戚了。

    要是知道了那些经历,敏贞浑身打了个冷战,只怕母亲也活不下去了吧。她又怎么忍心让母亲战战兢兢又无能为力的痛苦着。

    分给别人一个喜悦,喜悦不会减半,这个世界上就会有两个喜悦的人。把一个痛苦掰开,一人一半,痛苦不会减少,甚至会翻倍。

    敏贞一想到母亲知道后,两个人举手之间,眼神变换都会是难堪,将伤口一遍遍的撕开揉碎之后,还是无能为力的伤感。

    她决定将事情隐瞒起来,谋生的出路不止一条,商社也不止一家??????

    孙太太不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敏贞也是难过的吧。这丫头眼睛虽然闭着,眉头还紧紧的皱在一起,根本就没有睡着。

    感受到了母亲的目光,敏贞睁开眼睛来,转过头微微一笑:“妈。om”

    “哎!”

    敏贞这如释重负的一笑,消融了孙太太心中的冰雪,如同一轮暖阳,她们母女二人的生活终于拨开乌云见到了阳光。

    “妈,宝珠带我去看了贡江,是不是还有一片沙漠,可惜这次没去看,咱们下次再来好不好?”想通了的敏贞,知道母亲嘴上说着不在乎,和舅母闹的这么僵,心里必定也是不好受的,开始逗着她说话。

    “厚田沙漠呀。”孙太太的语气里满是怀念:“那时候你外婆一个人要养大两个孩子,只能不停地外边找事做,根本分不出经历照看小孩。你舅舅比我大三岁,你外婆每次出门之前必定再三嘱咐他要好好的看着妹妹。他就经常带我去厚田沙漠玩。”

    水乡里有一片沙漠,很是稀罕,虽然范围并不大,但是对于鹰潭的小孩子来讲,那里几乎承载了每个欢快午后的记忆。

    厚田沙漠在母亲念叨里出现的次数最多,一遍遍的重复。就是敏贞也能轻易的说出几件趣事来。舅舅喜欢和同样年纪的男孩子一起玩,母亲是个姑娘,还要小上三岁,在幼年的舅舅眼里,想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拖油瓶。可是不带着,等外婆回家发现,等着舅舅的就是‘竹笋炒肉’(就是被竹条打屁股),无奈之下简直是怪招百出。

    比如说挖一个沙坑,让母亲蹲在里面,哄她说要藏好了,等着回来找她。然后舅舅就心安理得的和小伙伴们疯跑疯玩去了。母亲在沙坑一等一下午,最后睡着了,被做完工的外婆找到才抱回家里。

    再比如说,舅舅会画个沙圈,吓唬母亲站在里面不许出来,顺便放上几颗青涩的果子以资鼓励。

    母亲将旧事津津有味的再讲一遍,幼时调皮的舅舅,懵懂不知事的母亲,外表严厉,内心慈爱的外婆,一点点在母亲的故事里生动的又一次浮现在敏贞的脑海里。

    孙太太记忆里的厚田沙漠满满都是幸福的回忆。

    “唉,咱们这里老辈子可没有沙漠。“拉车的师傅,看上去已经有了年纪。

    “原来这些都是农田,你外婆那时候也常说起来,还有咱们家的田地。“孙太太想起幼年时候,母亲常挂在嘴边。老天不怜人,若是当初那些田地还在,儿子也能送去学堂,女儿也不至于填件新衣服还得盼着新年。

    最早应该也不是农田,敏贞上学的时候,有个讲现代史的先生说过这一段。外婆家这里最早应该是江流宽广,湖泊相连,最是富庶的鱼米之乡。

    “啧啧。。。“拉车的师傅,现在想起来这些年还与恍然作了一场梦般:“嗨,那时候咱们鹰潭人过得可是神仙般的日子。“话说出口,还觉得不够明白,“那家没有两个帮佣,都不好意思出门打牌了。“

    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那是因为好汉过得更好了,对于眼下拉车的师傅来说,几乎每个做过他车的外地人都听过他嘴里的鹰潭。

    “唉,北方的辫子军厉害着呢。“拉车师傅说起来仍就心有戚戚,“那时候要是大清朝的铁蹄南下,眼下必定是另外一番光景。嗨,老佛爷不管咱么了,把捻军往南边一打,她就消停了。“

    敏贞听着师傅说的有趣,像是他亲眼所见一样。慈禧太后致老百姓于不顾,就求一方安宁。临了还叹了一句:“还是咱们老祖宗说的对,'娘们当家,房倒屋塌'。“

    “噗。。。。。。“这俚语说的,敏贞正在喝水,一口气没忍住,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哎哟,您可慢点。“拉车师傅回头看了一眼敏贞,语气十分夸张:“嗨,这小姑娘心里不服气了,是也不是?“说着空出一只手来,指着不远处的山地说:“这可不是我瞎说的,看见没有?那座山现在叫怪石岭的,在我们小时候叫梅花坡,那我可记得,每年一进了四五月,山下金灿灿的油菜地,山上满是红艳艳的梅花树,不知道有多漂亮。“

    “后来你猜怎么着?“拉车师傅根本没给人猜测的机会,撇了撇嘴角,神神叨叨的接着说:“我记得不晓得几清楚,那才分了田地几年,刚刚过上好日子。发大水啦。“

    似乎是想起来,至今还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声调猛然拔高:“贡江水漫过宋城墙就冲进县里来了,当时县太爷的乌纱帽都顺水漂到了大街上。后来油菜地没了,梅花树根也冲烂了,截住的都是不知道从哪冲来的一堆烂石头,这才改名叫怪石岭了。”

第十章 来时路() 
说话间就已经看不见怪石岭了,这和孙敏贞从先生嘴里,以及书本上看到的都不同。om这段历史在这位上了年纪的拉车师傅嘴里,更像是一段神话故事了。

    围湖造田,河流改道,岸堤冲毁似乎都是从不同的侧面验证了‘女人当家的危害性’。

    “阿弥陀佛!!”那该是怎样的沧海桑田,孙太太忍不住跟着念了一声佛号。

    敏贞看着母亲一心听故事,眉目之间全然不见了离开舅母家的伤感,心下唏嘘,要不是这次执意贸然上门,两家也不会到了眼看着就要断了交往的地步。

    虽然吴太太行事吝啬,言语上也没有什么顾忌,可到底是唯一的亲戚。就算是一直没有来往,对于母亲来说未尝不是心中的一个依靠。

    “先苦后甜,天老爷都看着呢!”孙太太双手合适对着西方拜了一拜,这些天听说鹰潭要修建铁路了,当时敏贞病得起不来床。孙太太一心都在女儿身上,也没仔细打听,眼下又想起来:“据说鹰潭要修铁路了?是从哪里都哪里的。不都是说‘要想富、先修路’,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慢慢好的??????”

    母亲的未尽之言是期盼着舅母一家,日子能富足起来吧!

    若是因为修建铁路,只怕没那么容易。

    “哼???”拉车师傅抽出一条泛黄的毛巾,擦了插脖子上的汗水,又半包在头上,冷笑一声:“说起这修路来,哪里还敢想以后的日子,眼前都快过不去了。om”

    果然和孙敏贞之前了解的一样,说起来容易,这铁路修起来百姓怕是没什么好处。

    她做事商社,虽然做的是洋货的买卖,不过一直都想在铁路的铺设修建中插上一脚。所以此前也一直努力的与各省份建在上海办事处交际。其中以四川和江南一带为首,所以敏贞对筹建情况也略有了解。

    “说是不能让红毛怪,占了咱们便宜。要咱们自己修铁路,我是没见过,按月的交了租子换个什么‘股份’,到头来吃不上饭,还要买‘股份’,这一来一回又去了十天半个月的粮食。”提起自筹修建铁路的事儿,拉车的师傅就来火,说的好听,自己当家做主,认购了‘股份’,这铁路就是自己家的了。可是铁路在哪呢?‘股份’买了一年多,他是到现在连个铁定都没看到,就是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倒是县里的那些无所事事的小流氓逐渐的富足起来。不过隔墙有耳,谁知道路人都是什么来路,这话他也不敢详细的说罢了。

    孙太太讶然,这和她在上海的时候听到可不大一样。一时间又没了主意,下意识的转头看女儿。

    敏贞莞尔:“这位师傅应该说的是‘按租集股,因粮认摊’,集体成为铁路股东的筹建方式吧。”

    “对对对???好像是这么个说法,我老汉没读过书,跟人家学不来,小姑娘这话我听过。”拉车师傅学不来那套文绉绉的说法,不过到也几个八九不离十,一听敏贞说,马上张嘴附和。

    承言在德国游学回来之后,目前就职于铁道部,敏贞耳濡目染也比外边的人知道的多一些,只是关乎国事,不好拿来评判,所以并不曾在母亲跟前提起。

    孙太太满眼的骄傲,读了女校的孩子就是不同,什么都懂。

    敏贞继续跟母亲解释:“咱们政府要铺建铁路,外国人抢着帮忙,出钱出力修好了给国人用,不过却要承认谁修建的铁路就是谁的了。那肯定不行了,对不对?没有这样的道理,以后火车跑起来,每段都有个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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