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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方雪茹生下了夏家的嫡次子,然后悬梁自尽以偿旧缘,武安将军自请戍边不再回来,事情才以人们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终结。
而夏奕,就是方雪茹和夏允的嫡次子,那个在流言蜚语中降生的孩子。
他一出生就没有了亲娘,父亲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那段黑暗的岁月,所以对他是能避则避,从小无人管束,养成了他乖张的性子。
自他稍大一些,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便和京城的一些富家子弟一起飞鹰走马,不知上进。
再大一些,长到十岁,章台楚馆,哪个没有他夏奕的身影。
等到夏允发现自己的儿子不学无术,开始想要整治的时候,夏奕已经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了。
夏允无奈,只好找了夏奕的外祖父成国公方瀛,让他帮忙管束。
成国公府方氏一脉自太祖开国以来就是以武立族,方家男儿都是自幼练了一身的好筋骨。
夏奕被成国公接管以后,被迫日夜苦练,吃尽了苦头。但他不敢放弃,因为一旦他有了懈怠之心,成国公就会拿出方家的一十八种“酷刑”来“督促”他。
三年下来,夏奕倒也练出了一些本事,只是,他的这些本事没有用对地方。
借着在方家的几年,拐了自己的表弟方子昱跟着他,二人一起出来“闯荡”了。
两个人号称“打便世家无敌手”,在京城好一番搅动,惹下了不少祸事。
别看夏奕从小不得父亲宠爱,却独独入了诚贵妃娘娘的眼。
诚贵妃由于早年间在一次宫宴中帮皇上挡过刺杀伤了身子,所以一直不能生育,除了刚嫁给皇上不久怀上的公主外再无所出。
而方雪茹是诚贵妃嫡亲的妹妹,夏奕的出身又是那样坎坷,所以诚贵妃对夏奕颇多照顾,甚至于将他视若己出。
可以说,夏奕之所以会闹成如今这样,多半是因为诚贵妃宠的,有了诚贵妃的宠爱,夏奕更加肆无忌惮。
而这次三皇子之所以把夏奕和方子昱两个麻烦精带到凤阳,完全是因为这两个祸害惹下了不该惹的人。
若论京城哪个人是不能惹的,绝对是非信王莫属。
信王是先皇的弟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当年圣上登基是信王一手扶持的,就连齐王造反都是信王带兵缴杀的。
在圣上的皇位坐稳之后,信王就以身体老迈为名请皇上下令准他回自己的封地养老,圣上感念信王对自己江山的付出驳了他的折子,将他留在了京城。
信王是个性子耿直的人,既然皇上留了他在京城他也不强求,而他此生最大的爱好就是骏马,所以跟皇上请旨在大兴选了个山头重新建了宅院,就为了养马。
据说信王养的顶尖骏马就有十三四匹,日日由他一人照料,从驯马到选料、拌料、喂食、刷洗、检查,事事亲力亲为,由此可见信王对马的喜爱程度。
而夏奕和方子昱这次惹到的人就是信王,确切点说,二人惹到了信王的马,再确切点说,二人射杀了信王的一匹骏马。
说来也巧,其实他们两人完全是无意之举,他们真的不知道那是信王的马呀。
那日天气晴好,他们约了几个世家子弟一起跑马,方向正是大兴,夏奕和方子昱骑的是成国公府选出来良驹,速度自然非比寻常。
待二人到了约好的目的地,将后边的人落了很长一段距离,两兄弟放开缰绳由着马自己在那溜达,正说着一些旧事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的山上一阵呼啸之声。
二人抬眼望去就见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挂在一匹黄骠马的身侧,马蹄翻扬,头颈疾甩,眼瞧着就要将男人从背上甩落,可是男人的一只脚还钩在马镫中好像是拿不出来,黄骠马再往前的方向就是一处陡坡。
如此凶险的景象恰巧落在二人眼中,情急之下,夏奕摸向搭在马背上箭囊,弯弓搭箭,对着黄骠马的眼睛就射了出去。
就是这一射,就把自己射到凤阳来了。
第56章 避难凤阳()
夏奕的箭法还是比较准的,怎么说也是成国公亲自调教了三年,只一箭就正中那匹黄骠马的眼睛。
马儿吃痛之下,前蹄扬起,马上的人一下子就从马儿的身后摔了下去,惊马继续向前奔驰,不辨方向的撞到了前方横生的树木上,摔倒在地滚落了陡坡。
这一切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却也足够触目惊心。
夏奕和方子昱弃马跑上山,却见那男子坐在地上揉着腰一直的喊哎呦,检查了发现只是磕伤,并无大碍。
男子盯着二人问道:“刚刚是你们射了我的马?”
方子昱一听连忙邀功:“是我表哥射中的,怎么样,我表哥的箭法准吧,我跟你说,那可是我祖父亲传的,我祖父你不……”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见拿男子抄起了身边的一截断树枝对着夏奕就打了下去,夏奕连忙躲开,质问道:“哎?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我刚刚救了你你怎么反倒是打我?”
那人的脸像雷雨前的天空一般阴沉,手下不停的挥舞着断木,口中道:“我刚寻回来的好马,还没等驯服就让你给我弄死了,今日我不打你都对不起那马”
夏奕和方子昱都被对方的话给惊住了,这是什么道理,救了他一命反而还要为那疯马所累?
但随即夏奕就反应了过来,这里是大兴啊,大兴可是有一个爱马成痴的信王在,这下子他是真的傻眼了。
已经顾不得身上挨到的抽打了,试探的叫了一声:“信王?”
男子眉尾高抬,怒气不减道:“好你个臭小子,知道我是谁还敢伤我的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时候夏奕哪还敢做他想,手脚比大脑反应的都快,一个鹞子翻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拉起在一旁束手无策的方子昱撒腿就跑,留下了信王一个人在那里咒骂。
夏奕深知这下子是惹了大祸,骏马良驹对于常人而言不过是喜好,可是对于信王,那就是他的命啊。
二人不敢耽搁,一路疾驰的回了京城,入京之后直奔皇宫,这个时候恐怕只有皇上能保住两人了。
两兄弟灰头土脸的闯进了诚贵妃娘娘的寝殿,把诚贵妃吓了一跳,待听完事情的经过,诚贵妃也没有好办法了。
她心里知道,圣上说是对信王尊敬,但其实这尊敬中还夹杂着一些敬畏。信王可是一员虎将,如若当年信王想跟皇上争皇位,皇上未必就能在这个宝座上坐得安稳。
所以这江山也可以说是信王让给皇上坐的,所以如果信王真的发怒,皇上也未必会为了这点小事保他们,一顿打恐怕是免不了了。
诚贵妃在寝殿里急的团团转,那边,信王的属下正在大兴全城搜索夏奕和方子昱两个人,因为几人从没有见过面,所以也不认得对方的身份,这找起来就有些难了。
诚贵妃实在没办法,最后还是得求助皇上。
于是她就带着夏奕和方子昱去寻皇上,皇上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将这二人好一顿批评,夏奕苦着脸道:“皇上,我们兄弟也是一片好心,当时的情况您是不知道啊,真的是千钧一发,我要是不射那一箭,信王的命可能都要搭在那里”。
皇上冷笑:“你那么能耐怎么不跟信王论个究竟,还要跑到朕这里来哭诉?”。这个夏奕他也看出来了,三天不惹出点祸端他的饭都吃不下去。
可是眼下的事情该怎么解决他也有些头疼,一切关乎于马的事在信王那里都是天大的事情,他也不能为这点小事拿皇权去压一个扶他上位的人。
这时候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齐传忠出了个主意,瑾妃娘娘不是遣了三皇子去凤阳给她的父亲韩老太爷祝寿吗,让他把夏奕和方子昱带到凤阳去,等信王遍寻二人不着,时日长了这口气也就消了,再想法子弄一匹好马送过去,信王一高兴也许就过去了。
不得不说齐传忠能跟着皇上这么多年,到底是心里道道多一些,兵不血刃的就解决了这件事,还不落谁的脸面。
几人都觉得这是最佳的解决办法了,所以这事到最后就落在了三皇子头上。
临行前皇上一再嘱咐三皇子看好了这两个兔崽子,可不要再给惹出什么祸事了。
诚贵妃又叫了夏奕和方子昱告诫二人外面不比京城,天高皇帝远,有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二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于是乎,夏奕和方子昱就大摇大摆的无视信王的搜寻跟着三皇子走了。
这一路上,二人见山打鸟、遇水捉鱼、望天猎雁,一直都不得消停。
三皇子的警告也在多次的阳奉阴违中被无视,最后索性不管了,只要二人不杀人越货他就假装看不见,所以这一路很是热闹。
进入凤阳城的时候三皇子怕这两人在韩老太爷的寿宴上再起什么高调,所以反复的嘱咐过二人,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跑丢了一个。
这个夏奕到底去了哪里,可千万不要再给他惹什么麻烦了。
就在三皇子的殷殷期待中,夏奕终于带着几个寻他的侍卫回来了,看见目不斜视的走到堂中的夏奕,三皇子才觉得松了一口气,这厮如果有了什么意外,他可不好回去跟父皇和诚贵妃交代。
虽然心底庆幸,但三皇子还是摆出了一副冷脸,语气冰冷的对着夏奕说道:“你又跑到哪里胡闹去了,让这一屋子人等你一个”。
夏奕没有回答三皇子的话,而是大手一挥、袍袖一搂,拱手道:“太常寺卿夏允之子携锦鲤为韩老太爷祝寿。”
后边跟着夏奕的侍卫就快步上前将那系了彩绸的锦鲤用托盘呈上去,堂下的宾客见到了那锦鲤一个个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还有人拿了一条鱼做寿礼的?
三皇子的脸又黑了,方子昱说他去寻寿礼了,可是他寻来的这是什么东西?
夏奕没有管堂内众人的反应,明亮的嗓音再度响起:“恭祝韩老太爷‘见彩衣则衣锦之姿,见冰鲤则和羹之味’。”
堂内之人多是能断文识字的,听闻此言再结合那围着五彩绸的锦鲤,纷纷笑喷。
这位夏公子倒是会讨巧,只拿一条锦鲤拾掇一下,说了个吉利话竟就将这寿礼的意境给提升上去了。
三皇子听后,黑着的脸慢慢的恢复常色,还好还好,这礼物还不算太出格,至少是有好寓意的。
韩老太爷则是笑的直捧腹,断断续续的说:“这是谁家的小子,这么有趣,哎呦,可真是惊喜呀”。
夏奕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礼物,可真是来之不易啊。
第57章 寻常梳篦()
既然已经寻到了夏奕,宴席也就不再耽搁,很快就开始了。
三皇子千里迢迢来到凤阳,当然不会这么快就回去,会在韩家多住些时日。
因连日来的赶路早已疲累不堪,宴席只用了一半就回韩府安排的客房休息去了。
三皇子一走,在场的人顿觉气氛轻松了不少,觥筹交错、杯盏相接,好不热闹。
夏奕和方子昱的精神到是好的很,和一众富家子弟喝起了酒,酒酣正浓,呼朋引伴相约明日再战。
福宁堂这边,宴席已经结束,一部分人已经先一步离去,只有少数自家男客那边没有散场的还等在那里。
穆老太爷身份特殊,自然也是没道理先走的,所以穆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