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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穆识月的眼神充满了宠溺,想不到自己这个孙女懂得这样多,能在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中权衡出利弊,一直到燕姨娘生产才发作,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穆老夫人对她再一次刮目相看。
“孙女所言句句属实,其实父亲也知道那络穗是白露偷的,孙女怕他伤心就没有把白露受燕姨娘指使的事告诉他,只说自己会处置白露。白露是祖母送给孙女的人,也是孙女没有服人之能,让她生了二心,孙女在这里向祖母请罪。”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无可指摘,穆老夫人第一次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明事理,还能护住自己再保护兄长的嫡孙女生了一股自豪感。
刚因她陈述的燕姨娘的事情而抑郁的心情,也有了一丝好转。
“你起来吧,你做得很对,白露这个样子是祖母识人不清,险些害了你们兄妹,要说有罪也是我有罪,你又何错之有。”
再望着在地上只顾着流泪的穆景云,其实已经不用求证什么了,就她这副样子也知道月丫头所言不假,而且足以证明燕姨娘做的这些事她都知道,再想到她刚才的咄咄逼人,穆老夫人的心情再次沉郁起来。
“云丫头,你给我好好跪着”,她的声音就像外边还没有消去的寒风一样刺骨,穆景云竟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此刻再不敢违逆穆老夫人,立刻重新跪好,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幻儿,你去请了五爷过来”,见穆景云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穆老夫人别过了眼去不再看她。
幻儿领命刚要出去,穆五爷已经掀了帘子走进来,面上还带着不明所以的疑惑。
刚刚小丫鬟过去禀告说三姑娘惹了老夫人不悦,要责罚她,却并没有说因为什么事,但燕姨娘却立即白了脸色,不顾自己刚刚生产完的身子就跪下来恳求他来救场。
见自己进来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在他的身上,穆五爷几步就走到穆景云身旁,站定后拱手请礼“不知云丫头怎么惹怒了母亲,还请母亲看在燕姨娘刚刚为儿子添了娇儿的份上从轻发落”。
穆识月的脸上划过一抹失望之色,但随即就释然了,她怎么能怀疑父亲对自己和兄长的爱,即便前世那样父亲也没有放弃过他们两个。
此刻也只是添丁的喜悦让他不由自主的为穆景云求情而已。
“谁告诉你我要惩罚云丫头了?”穆老夫人的眼中俱是冷意,这边事情也不过才两刻多钟,那边就有人通风报信了,她明明把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竟也瞒不住,都拿她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不等穆五爷回答已将目光转向二太太,”陈氏,这就是你管的府务,我这边才问了几句话那边就把救兵搬来了,给我好好的查,今日我就要杀鸡儆猴,也让这些人知道我老婆子年岁虽然大了,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一腔的怒火终于借着此事发泄了出来。
陈氏、穆五爷和屋中的众人都是一怔,齐齐的起身施礼,“母亲/祖母还请息怒,莫要因为这事气坏了身子”。
穆老夫人平日温和慈爱,自中馈之权交到陈氏手中后就再没有干预过,是以她此次震怒才让大家如此惶恐。
第二百五十八章 借题发挥()
她不顾底下那些个小辈们的惴惴不安,冷笑道:“还有人在乎我气坏了身子吗,差点就闹出了人命你们还敢不当一回事,让一个姨娘蹦跶的这么欢实,在如此下去咱们全府人的性命都得交代在你们的手里”。
穆识月也垂首站在下边,心中却是暗暗叫喜,父亲来的实在太好了,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提醒祖母府中管理的混乱,就被祖母抓到了有人无视她的话偷偷报信,然后就借题发挥了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忙着认错,倒是穆五爷一头雾水,怎么就闹出人命,又跟哪个姨娘有关系了。
复尔想到跪在堂中楚楚可怜的穆景云,心中一凛,莫不是母亲说的是燕姨娘,她做了什么事引得母亲勃然大怒。
也知道小丫鬟给自己通风报信让母亲更加生气了,连忙再次请罪,“还请母亲息怒,都是儿子的不是,是打是罚儿子都受着,但还请告知儿子今日这是为了何事,也让儿子知道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还是云儿犯了什么错”。
穆老夫人也知道自己是借题发挥了,瞪了他一眼道,“幻儿,你给五爷解释解释这两日都发生了什么”,她可不会让月丫头去解释,免得影响了他们的父女之情,少不得自己把事情揽下。
然后就不再理会她转头去寻陈氏问责了。
陈氏也很委屈,五房的事她又怎么能全权做主,丫鬟婆子照例安排进来了,吃穿用度不短了他们的就已经是她仁慈了,现在五房有人告密又怎能算在她的头上,但这话她是绝对不敢说的,只能安静的听着穆老夫人的数落。
穆五爷随着幻儿抑扬顿挫的把事情的经过都讲了一遍,脸色就越来越差,最后就连双手都紧紧的捏在了一起,尤见到手背上青筋迸发的样子。
穆识月亦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不敢看父亲的反应,她怕看了以后自己会心软。
待幻儿将事情的经过都讲完退回到穆老夫人的身后,穆五爷心中的怒火久久无法平息。
燕姨娘平时温婉娴静,对自己也向来是小意奉承,在崔氏去世后一直像一朵解语花般守在自己的身边,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狠毒的心。
在场这么多人亲眼目睹着,月儿有理有据,他无法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但此刻,他真的宁愿这是假的,只是也知自己妄想了。
“月儿……”,这一刻,一贯在生意上游刃有余的穆五爷词穷了,琦哥儿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嫡长子,如今竟被自己宠着的小妾以这样不堪的理由陷害。
还有月儿,那次险些被绑走,自己答应了她一定会彻查到底,最后却因为顾虑着崔三舅就放手了。
只是没想到这里边还有燕姨娘的手笔,她自崔家出来,如今竟为了一己私立又联合崔家人,一个夺财一个夺命,真是没有一个好的。
最后穆五爷什么也没有说,让他和自己的女儿道歉,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穆识月没有派人打听父亲和燕姨娘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天晚上奶娘就带着孩子搬进了慈严堂,而燕姨娘所在的院子也被锁了起来,穆景云一直跪在慈严堂外哭求祖母看在弟弟的份上从宽处置。
但穆老夫人却前所未有的硬了心肠,任由她跪到了半夜也没有松口。
“祖母也有她的底线,在这个底线之内你可以随意蹦跶,但出了这个底线那就彻底的惹怒了她”,穆知颜捻着秀坊新送过来的丝线,低声和穆识月说着话。
穆识月望着二姐娴熟的将那丝线劈成了四顾,准确迅速,可见是练得久了的。
顺手也拿起了一根丝线帮二姐打下手,“她所求太多,枉顾我和兄长的命只得了禁足,这已是祖母和父亲念在燕姨娘生育有功的份上了,在走出这一步的时候她们就该知道万一哪天事发了会面对什么样的后果。”
“她们也是聪明的,知道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即便被揭发了还有个孩子能做挡箭牌”,穆知颜讶异的看着六妹劈线比自己做的都好,感叹上天真是厚待她。
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望过去,“那孩子你去看了吗,才两日就养得白胖白胖的,是个有福气的”。
“嗯,看过了,乳娘说很有力气,胃口也大,隔一会儿就饿,祖母寻思着再找一个乳娘过来呢”。
穆知颜依然望着她,本来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六妹对那孩子一点反感也无,这倒是难得。
穆识月察觉到二姐的目光,低头嗤笑,“二姐觉得我不恨那孩子很奇怪吗,稚子无辜,我还不是那是非不分的人”。
穆知颜虽觉她的话真假难辨,也只能选择相信。
前几日穆家和金家已经交换了庚帖,她和金霖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
金二夫人说在她及笄以前将六礼过完,等她及笄后就可以成亲了,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以至于好多次午夜梦回她都要掐自己一下确定已经清醒。
想起金霖最近时常派人送些小玩意过来,心里就觉得暖暖的,除了送礼,还会夹带一些书信,无非是他每日遇到的一些趣事,两人虽没有甚多交情,却是神交已久,所以定亲以后说起话来也并未觉得别扭。
“金霖让我问问你,原定的半年之期已过,准备什么时候让那人回来”,在六妹面前提起金霖却远没有两人私下书信时来的放松,穆知颜连头都没敢抬起来。
穆识月一下子就读懂了二姐这副样子下掩藏的羞涩,没想到这二人私下早有来往了,这事她可不记得自己和穆知颜说过,那肯定就是金霖说的了。
“二姐帮我给金三少带个话,现在我好歹也是他的姨妹了,就是容我个一年半载的又能怎样”,眸中戏谑之色尽显的望向错愕抬头的穆知颜,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穆知颜这才知道她在戏耍自己,“你这妮子,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小小年纪就学人家胡说八道”,一时间小小的跨院中洒满了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太医回返()
穆识月叫金三少把朱志昂交给了穆宸轩,先由三哥带着熟悉一间铺子的情况,然后把这铺子全权交手给他。
穆宸轩根本不知道这名姓朱的新任掌柜是什么来头,怎么第一次到这六妹就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再一见他其貌不扬的样子,甚至以为六妹被他灌了什么**汤才做出如此决定。
但谁让他只是个帮忙的,也只能“唯命是从”。
一晃春风吹绿了柳芽,大街小巷上都飘荡着漫天飞舞的柳絮,穆识月重生回来已经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于她而言就是做了一场最美的梦,且这梦境还在延续。
这一日用罢晚膳,絮儿在外边转了一圈回来,神秘兮兮的遣散了屋内服侍的几人,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凑到穆识月的耳边道:“姑娘,夏公子传信过来,说章太医一行人已经进了凤阳城”。
穆识月书中还握着梳篦在梳拢自己已经被绞干的发丝,闻言手一抖,那梳篦就从手中就掉了下去,“何时到的,可还安全”。
她是想问那符医是否也安全进了凤阳,絮儿重重的点头,“夏公子说一切顺利,请姑娘放心”。
穆识月只觉得身下的椅子都烫的很,已然是坐不住了,起来迈步在屋里走了两圈还是不能缓解心中的激动和隐含的担忧。
人说近乡情怯,她现在的心情亦然,越是事情眼瞧着转机即到,反而更加担心在这最后的关头出什么问题。
“帮我更衣,我要再去问问夏公子。”
絮儿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姑娘,天儿都暗了,要不您明儿再去?”
穆识月只觉得心中有只小鹿在横冲直撞,她不去问个清楚明白这一晚上都不用睡了,于是不顾絮儿阻拦执意要去。
絮儿无奈只能听从,叫了菱烟守在门口,无论谁来就说姑娘已经歇下了。
然后她一人带着絮儿和小琢悄悄出了青熙园,除了靳婆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夜晚的西园尤其安静,主仆几人没敢点灯笼,好在今日明月高悬,照着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