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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寒麝面无表情,机械的动着嘴唇,毫无任何感情的说着,“刚得父王召见,谈了些琐事,回得晚了。只是不知道,皇子所的看守,何时换成了四弟。”
“不过是偶然遇见,只是不知道,最近这段日子,遇见大哥的次数较之前为何多了这许多。”阳玄圣定定注视着阳寒麝的背影,倒想从他的口中套出些话来;毕竟,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这个阳寒麝日后会成为阳和煦最大的绊脚石,他相信自己的这个直觉,方才一直盯着阳寒麝不放,即使他们与阳寒麝的生母敬妃关系匪浅。
“四弟想说什么,不如直说。”阳寒麝转过身子,负过手去,与阳玄圣丝毫不畏惧的对视,而他的眼底,却比这夜空更是深邃,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阳玄圣甚少这般对上阳寒麝,一时间,竟然身子好像完全僵住,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本来主动权全数在他的掌控之中,而这会子的工夫,只因为阳寒麝一个转身,一个眼神,他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也是从小到大,他头一次有这样的情绪——对,逃离,他想要逃离,并且是立刻逃离的那一种。
稳定了好一段时间,阳玄圣好像才有气力张开口,哂笑着答阳寒麝道,“大哥多虑了,臣弟不过随口一说,大哥听过也就算了,不必当真。时候不早了,大哥早些回去歇息,臣弟也告辞了。”
阳玄圣说着,对着阳寒麝拱手道别,后难得大跨步的离开;阳寒麝望着阳玄圣的背影,眉头忽的蹙了起来,后不屑的哼了一声,负手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而高品轩,此时已经整装的立于其中,见阳寒麝推门而入,忙拱手问安;阳寒麝微微扬手,后端坐椅上,一面摩挲着尚有余温的茶盏,一面对高品轩道,“阳玄圣真的是太碍事了。”
“大皇子的意思是,我们要除掉四皇子?”高品轩放低了声音,这般问阳寒麝道。
阳寒麝摇头,捏紧了茶盏,脸色阴沉道,“不,饶是他并不受重视,可也毕竟是父王的皇子,若要杀他,并不容易,我们需要一个机会。如今时机未到,他的命暂时还得留着。只不过,他太聪明了,不能留的太久,不然定成祸害。”
“是,”高品轩拱手,后接着对阳寒麝道,“大皇子吩咐臣监视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说。”阳寒麝将眼神放在高品轩身上,但见他双眼放光,语气中难掩崇拜之意道,“一切如同大皇子所料,八皇子果然按捺不住,去将军府寻了雪槿姑娘;而同样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还是四皇子,四皇子去将军府寻八皇子之时,还曾与八皇子起了争执,臣心中暗自思忖,这二人或许真的能够因为此事而起龃龉,而若真的这般,那便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了。”
“哼,”阳寒麝冷哼一声,似乎听闻此事之后,整个人都不再那么紧绷,便稍稍靠了椅背,抱着手臂道,“那阳玄圣曾经以荣天瑞来生生离间阳和煦与朱雪槿,如今,荣天瑞死了,我看他还有什么方法能够阻止阳和煦与朱雪槿在一起,自作聪明。”
高品轩倒是有些疑问,开口道,“大皇子是如何得知,奋武将军与雪槿姑娘之事是四皇子指使?”
“荣天瑞是忠武之后,他明知阳和煦对朱雪槿有情,会自己主动去抢?若不是阳玄圣从中作梗,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就是阳和煦那个没脑子的想不到这一点,”阳寒麝说着,又瞟了高品轩一眼,接了一句,“还有你。”
高品轩登时觉得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掩饰过去后,又拱手道,“大皇子高瞻远瞩,臣自是望尘莫及。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说到这里,高品轩忽然觉得阳寒麝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当真看到了,只听阳寒麝继续道,“今儿个父王召见的并非我一人,尚有母亲。因这次大捷,朱烈与朱雪槿军功居高,父王本想与母亲商量着,修书一封,要辽王下旨请朱王氏与雪丹前来夏国一同受赏。母亲接过话,将此事接了下来,愿亲自修书一封。父王听了,自然开怀,便将此事交与母亲……”
高品轩见阳寒麝越说,越觉他眉飞色舞,心里虽然暗暗的酸了一下,却依旧在阳寒麝说完之后,拱手道,“之前见敬妃娘娘似是与朱氏满门结怨不小,如今愿意为了大皇子亲自修书,看得出娘娘对大皇子的关怀已经超越了一切。”
“上一辈的恩怨如何,我不清楚,也管不到,”阳寒麝说着,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着,“只是母亲愿意为了我做至如此,我也绝对不会让母亲失望。”
“大皇子日后定会安稳坐上王的宝座,臣愿为大皇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高品轩单膝跪地,双拳用力抱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啪”声。
“高品轩,你是我最信任之人,”阳寒麝单手扶了高品轩一把,后定定望着他,眼神之中依旧洋溢着某种喜悦之意,“我相信,你亦不会让我失望。”
“臣为大皇子而生,也愿为大皇子而亡。”高品轩回望着阳寒麝的双眼,那喜悦之意却好像灼到了他的这番真心一般,让他难免心中有些火烧火燎的疼痛。
阳寒麝拍了拍高品轩的肩膀,又道,“殷国如今已经成了夏国的属地,今日父王似是也有封王之意。这些皇子之中,你觉得父王会封谁为王?”
高品轩认真的想了想,倒是有些犹疑的望着阳寒麝,道,“以臣之拙见,几位皇子之中,最出色的莫过于大皇子、四皇子与八皇子。八皇子如今是大王心中王位继承人,或许,这第一个王爷之位,便是八皇子的吧。”
“若要成王,自然身上要有功勋在,”阳寒麝不屑的笑笑,“身子都不用挪半寸地方,便能够得一国与无数城池,阳和煦这个废物,真是好命。”
第73章 73、蜀国的和亲之意()
高品轩闻言,心中的不满就要溢出来了,接着阳寒麝的话便道,“大皇子说的正是,是大皇子您于前线不顾危险,拿下殷国,八皇子什么都没做,便坐享其成,当真太过不公。”
“这世上便是不公之事太多,所以……”阳寒麝暗暗的攥起了拳头,“我要成王,我要改变夏国的这个风气!”
“这第一个王爷之位,本该是大皇子您的,毕竟这一次的出战,从督军到领军,哪怕是到攻打殷国,全部都是大皇子您的主意!可如今……”高品轩的眉头都要蹙到一块儿去,当真是太替阳寒麝不值;本以为这赫赫的战功全部都是阳寒麝身上的,可现在,竟都成了阳和煦的,“臣如何能够服气!”
“我的能力如何,朱烈与荣耀都看到了,那个阳和煦如何废物,日后,我也会让他们二人看到。”阳寒麝的眼神蓦地射出一道冷光,似乎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蜀国野心日益增大,日后夏国还要仰仗朱烈与荣耀……荣耀如今丧子,可能就此一蹶不振,所以朱烈,我们一定要牢牢掌握于手中,这会是我们日后最大的筹码。”
“那过几日,朱王氏与雪丹姑娘来此,我们便好生招待?”最后,高品轩用了一个问句;因为阳寒麝待朱雪丹如何,他可是看在眼中,并且急在心中的。也不怪阳寒麝如此,像朱雪丹那样才华横溢却又楚楚可怜、身境与阳寒麝一般、以至两人惺惺相惜的,毕竟也太少了。
“那是荣耀的事情,我们不必搀和。”不曾想到的是,阳寒麝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个问题列入思考范围;这也就是说,朱雪丹来此,他心中虽有惊喜,却也并不会打乱他的计划。念及此,高品轩算是松了口气,表情缓和了许多,又对阳寒麝道,“那如今,大皇子还有何吩咐?”
阳寒麝看了看高品轩,又透过窗棂看了看外头的月,手指一指门口,道,“去休息。”
“是!”高品轩朝气蓬勃的样子,看起来倒是真的没有半分睡意,不过他便这么昂首挺胸的离开了阳寒麝的房间,趁着夜色,很快消失在皇子所。
***
让荣心悦没想到的一件事是,阳懿楠在荣天瑞的死尚笼罩在荣府、所有人都陷在悲伤中之时,依旧不适时宜的出现了;又好像看不到荣耀那苍老却透出些许愤怒的脸庞,直接从荣耀身边拉走了荣心悦;荣心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那么半推半就的跟着阳懿楠离开了将军府的大厅,后踉跄着被拽到了习武场的一侧,阳懿楠这才松开了手;回过头的工夫,却是泪眼望着荣心悦,开口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心悦,我们……可能真的要永别了。”
朱雪槿定定立在一旁,见荣耀整个人都黑了脸,忙对其道,“荣叔叔莫要心急,雪槿跟着去看看;嫡公主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若心悦不能帮忙,雪槿愿意尝试。”
“这三公主因从小受尽大王与王后的宠爱,任性的紧,心悦就……拜托雪槿你了,”荣耀说着,重重叹了口气,再开口的工夫,语气好像都又苍老了十岁一般,“我已经失去了天瑞,不想再失去心悦了。”
“荣叔叔放心,”朱雪槿听闻此言,心中也是难过,帮荣耀顺了顺气儿,又柔声道,“雪槿一定把心悦带回来。”
朱烈拍了拍朱雪槿的手臂,语重心长道,“去吧,不过千万别惹怒了三公主,说话注意语气。”
朱雪槿颔首,后风一般的追了出去;很快,便在习武场一侧见到了哭的泪人儿一般的阳懿楠与一脸不知所措的荣心悦;她连忙赶过去,站在离两人三两步的地方,摊了摊手,望着荣心悦;荣心悦一脸焦急,摇头小声道,“三公主只对我说,要与我永别,之后便一直如此。”
“你先别急,”朱雪槿先安抚了荣心悦,后才掏出锦帕,一面帮阳懿楠擦拭着不停滚落的泪珠,一面尽量柔和了声音道,“三公主,臣女是朱烈之女朱雪槿,之前也与三公主见过几面,说过话,三公主可还记得?”
阳懿楠娇弱的颔首,开口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朱雪槿的名字,在宫中已经很响亮;尤其这一役过后,父王都对你赞不绝口。我知道……我自是知道你的,我很羡慕你,你自由,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可我却不能,我明明身为夏王宫之中最被宠爱的三公主,也是唯一的嫡公主,却连自由都没有!”
朱雪槿叹了口气,抚了抚阳懿楠的背,后道,“身在帝王之家,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雪槿能明白公主的无可奈何,只是不知,公主此次是遇到何事?”
“蜀国……派人提前来和亲,要我……”阳懿楠咬紧了下唇,泪珠儿止不住的掉,“要我嫁给他们的皇太子!”
“这个时候?!”朱雪槿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不止朱雪槿,就连荣心悦的也是一般。他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阳懿楠口中的“永别”所说为何,也明白了阳懿楠何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要跑来见他——原来,她是来求救,或者是告别的!
“蜀国该是想到,他们指使殷国之事我们已经获晓,所以提前要夏国唯一的嫡公主嫁过去,还要嫁给他们的皇太子,以示他们对夏国的诚意,”朱雪槿紧紧锁着眉头,眼珠左右晃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可这又不止是诚意,万一日后夏蜀两国交战,夏国也会因为蜀国有着夏国唯一的嫡公主而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