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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棋一笑,“这世上,没有想要牺牲的人,却有不得不牺牲的时刻。这也好比现在的国舅,就算是馋的要死,也要耐着,也要忍着。现在的他,一定感觉到,无论是皇上的眼睛,皇后的眼睛,还是我的眼睛,太子的眼睛,都一起投在他身上,盯得他扭不得传不得,不敢有丝毫的越矩,要不是因为有要事在身,我还真想多留点时间,多看看他这副德性。”然后,鸣棋慢慢垂下双眼,有些黯然的想着,是因为不能多看看那丑陋脸孔的原因吗?自己的心里才会感到如此的空虚失落的吧。
然后,在他的记忆之间,似乎是不假思索的,跳出了善修就在刚刚投向他的目光。好像是因为善修的原因,之前的一些时刻,他们相处的比小时候更加融洽。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让他打了一个激灵。他挥开那些多愁善感的混乱。从小到大,他可是不会心疼任何人的。更何况还是一直与他作对的修表哥。
然后,他看都没看一眼,将手里的令牌扔到了一边的侍卫手中,“你将这些铁卫分成两部分,一队先行押送修世子往天牢吧!另一队就护送奇楠香去往十里庵堂。”
*****
此时,因为先时看到太子府外围着太多东宫侍卫的郎右,已经安安稳稳坐在大公主面前品了三杯香茶。他眼中的大公主高贵的模样,与平时一般无二,只是在那双明亮的珠眸之中多添了一丝笑意。与那笑意一同而来的,是尊称他为“大人”,且语调轻轻,少有的真诚实意。
最让郎右觉得舒服的是,他原本以为,大公主会马上提出的让他做个傀儡,任她随心所欲指挥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郎右放过手中的水杯时,感觉到手指上一直纠结着的力道一下子松弛下来,这才清楚,刚才自己有多紧张,大公主会提出他不愿意的要求,而那也是他认为自己的价值所在。
但是,
好像全然没有这种情况。所有那些在一进这座王府时感到无比凝聚的不安的感觉,都好像一下子离他而去了,他很清楚他要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好奇,不让自己的脸上出现过多的情愫,从而让那些成为大公主参考他现在想法的源泉。
大公主又带着郎右品了几道香茶,分别说了它们的长处与短处,看样子也是在等郎右主动开口。郎右想,他要是一直不开口,可能这次会面就会一直如此吧。
可再坚持下去,跟大公主继续心照不宣,郎右觉得自己已经做不到了。他立起身来重新向大公主行大礼。大公主一边优雅的示意他继续归座,一边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用目光示意他干,讲无妨。
“大公主殿下肯定会很好奇,虽然不至于说是跟大公主殿下对立的方向,但却一直也不是站在同一个立场的我,怎么会主动前来?”他边说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感情,才不会在那些起起伏伏的心事中牵出一丝悲伤来。
“好奇吗?我不大会是个好奇的人。因为这个世上,让我感到好奇或者想要知道他内心的人真的是太少了。不过,郎大人像这样猛然提起这个茬口来,本宫却还真的觉得有些好奇了呢!”她一脸笑意的说,“那些隔阂的感觉,我想它是这样来的,只因为身份高贵,就必须将骄傲放在与人相处的第一位,所以可悲的是,大家就以那样的地位与身份将我疏远。就像是我在选择那份高贵的时候,也选择彻底的失去了他们。是有多久了呢,才迎来大人这样的客人。”
“公主殿下真的不问我有何请求?就要允我追随么?”郎右心中的疑惑,此时也全面的浮现在脸颊。他努力定下心神,然后,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大如雷鸣。但是不是真的这样,他也不能确定,就这样看过去,他不能在大公主殿下的眼神中,找到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何状态?只因,那双看起来明若珍宝的珠眸,就像是不蕴藏着任何的感情一样,只是在微笑而已。
“也许会有的吧,但那也要等到你先选择了我们,然后无处可去的时候,我也许会真的提出哦!”大公主殿下亲手将婢子重新换来的茶向郎右递过去,“接了这东西,大人才会好好安稳的坐下吧。”郎在想,他理应坚持要站着说完这段话的,可大公主递来的那杯茶他又不能不接,他双手躬身接过全了礼数,但还是在碰触到那杯盏的温度时,想到,好像是这么快,自己就不再按自己的意志去行事。一直在坚持的执拗,这么快就已经被大公主的柔柔笑意击溃。
他本应该从那种被击溃的感觉中挣脱出来,因为他来的时候,就思考了无数种,有可能出现的调教。真没想到,在现实之中,到底是礼数还是调教他们的界限会这么的模糊。“臣下还是觉得有一些事,不得不透露给公主的。”说到这里,他很用力的咽下口水。
大公主已然换了一副新的表情看着他,眉间微微挑起,朱唇半含,“大人还以为将要说给我听的那些旧事,真的是被尘封在时光之下,无人悉知它眉目如何了吗?”
郎右觉得,自己终于能够理解大公主现在的这个表情了,不是惊奇,也不是期待。就只是理智的权衡而已。也许他该首先见到的人是那位鸣棋世子的。
六百零四章 无忧的分析()
“奴婢一定会让世子讨厌我的。”
“没得到之前,怎么会讨厌呢?”
“因为有违常理不会改变。”
鸣棋一笑,“学的还真是快呀!我还喜欢你的牙尖嘴利,你要怎么破?”
“奴婢不用做任何事,不切实际的,心意不攻自破。”无忧清淡回答,“世子该快去大公主书室的,那里还有客人在等着。”
鸣棋很随意的点点头,“嗯,一开始是该快去的,
不过,你不是给我带来消息说不要去吗?”
无忧低着头听他胡搅蛮缠,知道,无论他会选择如何行事,都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事,况且这个郎右,连大公主都亲自与他虚与委蛇,鸣棋说不要去见他,简直就是在骗人,若不是为了这个人,他又怎么会有这么大满头大汗的赶回来?可哪里知道他这样说了,竟然真的这样行事?不仅,不前去大公主书室,反而直接上前牵住了她的手,“要不要听答案,我不去见那个人的答案,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因为母亲说了那么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谎言,我也该做出骄傲姿态,让郎右觉得母亲所说并非子虚乌有。”
无忧心下认同这个说法,也就感觉出了自己手被握在他手心当中受到的灼烤,用力抽了两下,根本无法撼动鸣棋握住他她的决心。想了想眼前鸣棋会在意的事情,仍然是屋子里的那位大人,于是不再努力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而是抬起头望向他的得意,虽然在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刻,犹如火中取栗,但还是坚持下去,与欣赏,在焦烤皮肤的那个声音一起说道“即便现在不去见那位大人是明智之举。但是,早晚世子也要知道那事情的真相,要不然可就瞒不住了。总不能用一无所知将那颗惊恐的心来安抚。”
“是要知道啊!可是,怎么办?从头到尾的一无头绪。而且今天也太累了,在这个时候就只想见到你,听你说话,看你微笑,如果不能微笑就逼你微笑。总算是找到了做主子的好处了。”他转过头再向无忧笑一下,“这是第一次。”
“一个大臣与当年的皇子之间能够产生的矛盾,一定是帝位之争。当时,这位郎大人的做法,也一定是让还是太子的皇上感到了足够的危险。另一方面,这位大人到了现在还是如此担心事情被发现,也就是说,到了现在,事情仍然没有东窗事发,那就说明从前带给皇上那种危害的并非只有他一人,只不过是其余那些摆在平面上对皇上有所伤害的人都已经被皇上解决殆尽。而知道这一切的无关人却反而存在,不在太遥远处,应该就在帝都,而且还是在这位大人的身边,时时刻刻都能让他感觉到危险。参考一下,太子能知道这件事,那人必然也就离太子不会太远,又有求于太子,这个要求也必定是发生在近期,如果是在早些时候,
他根本就不会选择年幼的太子,来达到他的目的。因为那样只会毫无胜算。”
鸣棋将无忧拉过隐蔽一点的树木之下,一脸有趣的端详着她,“是早就看出来了吗?我母亲会说那样的话,而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对这郎右已经做过了这么多的思考。然后,以上这些,通通是在为我设身处地的着想。”
无忧尽量平平淡淡的凝视着他的目光,“世子若觉得奴婢说的对,就该马上去找与郎大人有以上相关的那个人。哪怕不能一击既中,至少也应该缩小它们存在的范围,而时间是如此的紧迫,世子要不了多少时候,就不得不出现在郎大人面前。”
鸣棋一脸倦怠的摇摇头,“那个人会是美人吗?听了刚刚无忧的分析,一定不会太美,而且更可能是个老头子,时间跨度这么长,怎么可能年轻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去主动找他呢?我向来是非美人不见的。”
这家伙根本不同意她的观点,看到他那油油滑滑的样子就可想而知了,无忧,有些懊恼的皱皱眉,“奴婢愚钝,是想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所以,世子更不应该在这里白白浪费掉时间。”
鸣棋伸出两根手指傲娇的摇了摇,“此言差矣,虽然跟我想的是两种方向,但也很细节的说明了那个人的属性。那是一个弱者习惯,从稳健安全而又不掀起风浪的角度,解决整个事情。我么,会用的是完全相反的,那就是会用方法将那个知情人逼到走投无路,因而心灰意冷到,要拿出那个秘密来保护他自己的地步。整个过程我只需要坐在这里,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它。”
无忧,为了激怒他,故意跟他唱起了反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都能待得风平浪静,而且现在也找到了太子作为帮手,如果接下来他要过无欲无求的一生,世子,又能拿他奈何。”
鸣棋无所谓的弹弹手指,“这世上怎么会有无欲无求的人?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吸引他的东西,并没有达到推动他贪婪**支配信念产生变化的数量。”
无忧将目光望出眼前的假山放到更远处,“也许,会像是世子说的那样吧!在世子这样权贵位份上,给出的诱惑,对那样藏在暗处的人,会极端强烈的吧!但可想而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也许还会有很多人给过他这样的诱惑,在反复的煎熬与逃脱当中,那个人也许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富贵威逼的套路。能完全逍遥在世子的大网之外,也不一定。而最后被逼迫得急了,转身就拉世子下水。只因他自己会无比清楚那个秘密,对他来说就是护身的秘密,如果失去那个秘密,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紧紧握住,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轻易放开,才是他的首选。”
“无忧不觉得吗,这样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好像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就只能判定成是太子了。所以,关于分析很有意义,也很没有意义。相反,我现在越来越好奇的一点是,怎么?无忧连我未来会遇到的危险,都分析的这么清楚,那么,关于你自己呢?就这样,只身走到那个最高位份上的人身边,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呢?最后又会化身为什么呢?”鸣棋的目光驱散了所有的笑意,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