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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带头人道:“在下唐鑫,小秦淮中人……”
在场的出了洪瀚抒和宇文白之外全都大惊,公孙辞惊得口齿已经不清:“小秦……小秦淮?”
他后退一步,难以置信:“白……白翼白总舵主他……”公孙辞再也说不下去,说到白翼,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个人是淮南最大帮会的首领,德高望重当如林楚江易迈山,他统领的小秦淮是唯一一个能与短刀谷平起平坐的反金组织……可是,突然听说他死了,还是自己毒死的……这种消息,公孙辞怎能不吃惊、不畏惧、不惶恐!
唐鑫噙泪大吼:“就是吃了你这酒馆中酒菜才中毒身亡的!”说着一剑袭向公孙辞,公孙辞赶紧挡下:“你……你有什么证据!”
吟儿和胜南也惊讶不已,吟儿不由得叹了口气:“小秦淮虽然人数众多,在江湖上有名的会家子还不多,白翼是想今年挑选人才的,这下子,老一辈走了,新一辈都没上来……这,这不等于把淮南的势力全架空了?!”
胜南担心的还不止这些:“红袄寨和小秦淮结仇?没有道理啊……”
“证据?证据是总舵主中毒身亡!他从荆湖北路到淮南来,才至建康一天便身亡,中间只来过你这家酒馆,不是你们蓄意下毒会是什么?!”
唐鑫气极,又补上一剑,宇文白琵琶一击将他挡下:“唐香主,小秦淮和红袄寨向来没有瓜葛,怎可能蓄意下毒?”
她这一句自是问出了凤箫吟和胜南心中疑问,唐鑫泪流满面:“还不是因为他们寨里二当家的妹妹失踪,一口咬定是小秦淮所为,总舵主才匆忙赶到建康来,你们红袄寨好是卑鄙,趁着总舵主疲惫就下毒!”
吟儿小声问胜南:“你们红袄寨的二当家是?”胜南答道:“二当家是鞍哥,他妹妹叫杨妙真,也是宋贤的表妹,可是,好奇怪,妙真向来机灵,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失踪……”
他自是不知玉凤夺抚今鞭连累妙真之事,心中更加疑问。
只听公孙辞道:“这便是证据么?还没查清楚,就不要乱诬陷!”
唐鑫怒道:“我不管!今天这笔帐必须得算,先栽赃给我们,现在又害死咱们总舵主,那就是咱们小秦淮的大仇人,小秦淮,向来有仇必报!”说到做到,立即报仇,看着唐鑫和公孙辞两个激烈交锋,战况紧张,手下们哪敢不从,尽数上来找敌对,拼了个你死我活,虽不至于血肉横飞,但也把这客栈斗得是凌乱不堪,桌子椅子能散架的全部肢解,一会儿功夫已经分不清敌我,陷入一片混战。
然而洪瀚抒身处战局之内,却自若微笑,横起火从钩,二者齐下,分开了唐鑫和公孙辞之剑,一钩卷飞了左剑,一钩绕去了右剑,唐鑫公孙辞一瞬失了武器,均是后退一步,怒道:“洪瀚抒!你想怎样!”
瀚抒哼了一声:“世界上理不清的案子多得是,冤枉人谁不会?我不就被人诬陷了那么久!看事情不能那么简单,我看你们二当家和你们总舵主的事情,完全被另一个组织操控着,你们自己却不知道而已!”
唐鑫、公孙辞均被这说法一怔:“什么另一个组织?”
洪瀚抒道:“这个组织想挑起你们不和,而且置身事外,试问普天之下除了金人还会有谁!可惜你们都这么轻易地就上了钩!”
唐鑫道:“话说得是不错,但若这组织子虚乌有又如何?”
宇文白笑道:“凡事总有真相,最后定然水落石出,唐香主若一时冲动,误杀了朋友,岂不是中了金人之计?”
掌柜公孙辞亦点头道:“唐香主,咱们这儿谁也跑不了,若真是红袄寨所为,咱们才不会逃罪责,就怕到时候是你来道歉了!”唐鑫哼了一声:“那走着瞧!若真是你们所为,小秦淮会去泰安踏平了红袄寨的地盘!”说罢旋走。
正是海上一月,世上千年。出了泉州的青涩江湖,快乐变得恍惚,简单也开始遥远,江湖,似乎开始乱了……
第七十章 叹。情痴()
一种猜测化了两方干戈,望着小秦淮退去的会众,公孙辞长吁一口气,微笑着走到洪瀚抒、宇文白身旁:“多谢二位相助,才平息了一场争斗!”洪瀚抒道:“我也只是论实理而已。”
公孙辞疑道:“洪山主怎么也会到建康来?你们不应该在西夏吗?”洪瀚抒低头不语。
公孙辞一愣:“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洪山主只管说,红袄寨定然相助!”
宇文白微微一笑:“公孙前辈言重了,大哥只是为了一个女子而来。”
公孙辞这才恍然大悟,呵呵笑着:“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
胜南看了一眼吟儿,微笑道:“他可是专门为了你从西夏辗转到这里啊……”吟儿的脸色出乎意料很不好看,冷若冰霜地起身就走,胜南一怔,赶紧上前去:“你怎么走了?不和瀚抒打招呼了?”
吟儿却头也不回,牵马就走,胜南见她伤心,只是觉得不解,回头看了一眼那客栈,只看见酒馆半掩半开的窗户里若隐若现的红色身影,仍旧像一团永远不灭的火焰,可是,不熄灭的结果却是遇到更残忍的风吹……
他突然明白,吟儿怕是不可能把她的爱给瀚抒的,自云雾山躲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瀚抒错了!
两人进了建康城里很不起眼的客栈里落脚,晚上,胜南去见那公孙辞,了解了最近江湖的一切大事件,免不了要闲聊些,回到客栈去,已经是夜半时分,突见吟儿坐在门口等他,微微一怔,再一笑:“刚刚公孙大哥说了,瀚抒已经走了。”
吟儿却岔开话题:“红袄寨的情况如何?”
胜南笑容满面有大喜事:“我听说七月底,宋贤把玉泽带去了泰安。”
吟儿一愣:“杨宋贤找到了蓝姑娘?”
胜南点点头:“宋贤还让会中兄弟通知我,不必过淮水去了,该在哪儿就停在哪儿,他带玉泽来淮南。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淮水。”吟儿微笑着只哦了一声。
“还有就是妙真的失踪,至今没有定论,无论如何,她却是因为抚今鞭失踪的,只有找到抚今鞭,才能知道她被谁拐走了,才能找到她。”
吟儿站起身来,指着他袖中的突出一角:“这是什么?”胜南低头,摸出两张黄纸,摊开一瞧,是两封信,小声道:“这是我和玉泽在蓝府的地道里发现的两封信,是她姨母写的家书,当时我穿的也是这件衣衫,竟忘了取出……”
吟儿读罢,面色有异:“暮烟?柳月?永琏?”胜南“嗯”了一声:“柳月从前和点苍山云蓝合称江湖两大才女,就和现在的‘北落秋、南玉泽’一般,据说柳月的女儿托付给了云蓝,具体是谁还不知道。”
吟儿一惊:“柳月的女儿托付给了云蓝?”
胜南又抽出一道画卷来,纸已经很旧,纸上画迹却不衰。
吟儿接过来:“这是柳月的画像么?”她见画中女子清丽脱俗、细眉薄唇,不由得自叹不如,胜南道:“玉泽长得和柳月很相像,但是比她还要美一些……”
吟儿仔细端详了一番:“现下我懂了,为何你念念不忘那位蓝姑娘……仙女一般的女子,自是人人求之。”胜南叹道:“乱世之中还是不要当美女的好,据说这柳月吸引了一个金人,就是永琏,柳府两位老人不同意,他们就私奔了,还生了个女儿,柳月的父亲很生气,用了各种手段抓女儿回去。”
吟儿道:“同这信上写的有大出入。”
胜南点头:“仅有一种可能,信被人伪造过,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吟儿点点头,突然念道:“永琏?金人?莫不是那个传说中二十年前的金国剑圣完颜永琏?”
胜南一愣:“你也听说过这个人?我以为小辈们都很少熟悉他,毕竟他多年以前已然封剑了。”
凤箫吟轻声叹道:“如果不封剑,现在的他可是天下无敌。今天我才懂了,为了感情,他什么都不要了……人生自是有情痴!”
第七十一章 这相遇()
天骄,我弟弟,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一夜,胜南辗转反侧,想的都是当时徐辕的答复,是,天骄阅人无数,不会看错人,弟弟是怎样的人,天骄应该很清楚。
可是,天骄说,他是一个让人难以读懂的人。
就是这句话,一直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天骄说:“有些人,你真的永远不会懂,也永远不必懂他。”
他不爱江湖,是,也许他像天骄所说的一样,不爱刀剑,从小都是被逼迫着替代,从未放弃过对诗词的执著,一个文人?
传说中的那个绝世少年,传说中那个遥不可及、有些冷酷的江湖领袖,忽然间自己拥有了他的一切,那么他会怎么做……
无法入睡,希望自己是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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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很普通的日子,建康城依旧如往常的热闹,没有任何残忍的情景出现,却有荒诞的喧哗声音,来自衙门前方,衙门前面坐着谁看不清楚,而这边人群里,大多是农民,他们拖着粮袋、猎物之类,一直在各自议论着各自的生活。
身边走着的这个,是相识不到一年的小丫头凤箫吟,她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凑热闹,好吧,就让她凑去。
胜南微笑着,看见道旁的秋天风景,想不到,一年之后,看着逐渐萧瑟的秋日,会体会不出叶子的颜色和轮廓,或许,褪色的不是风景,而是自己的眼睛;或许,没有感慨,正是因为道路变得平坦;或许,没有波折,因为坎坷刚刚伏笔……
群众们哪里知道他们,又何必认识他们,江湖和人世,也许可以融合,也许本来就应该撕裂——吟儿一钻进人群里去,就听见比比皆是的怨气哀声:“秦大人囤着粮食,却闭仓还卖高价!咱们要用多少猎物,才能换一碗米啊!”“他还要什么挂丁钱,我家只有两个十岁大的男孩子,也要交这挂丁的税!”“可不是?建康的军队好得很么?月桩钱是要的越来越多,也不见得路不拾遗!”“还有,听说这秦二少够厉害,私设了大斗,咱们来缴粮,他用大斗收!”“咱们日子可怎么过啊?!”
吟儿听得怒气冲天:“败类!我只道连景岳父子如此,但见这秦二少,明显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她不可遏制,立即挤向队伍的最前面,胜南大惊:“你要干什么?”吟儿哼了声:“我去会一会这个秦二少,教训教训他!”说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
走近了,听到那少爷的怒喝声:“你怎么就交这么点点粮!还有,你家好几个月没有交挂丁钱了!”听得一人畏畏缩缩道:“秦二少爷,今年收成不好……”
“不好?身上衣服抵着,这么臭!便宜你了!”
吟儿风风火火地冲过去,那秦二少头也没抬:“对,下次收粮就要这么积极!你是哪家的?”他抬起头来,看见吟儿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既没有背筐子,也没有挽篮子,疑道:“你粮呢?”
吟儿哼了声:“要粮没有,要刀子到有!”说罢抽出剑来,往他椅子上狠狠一插,秦二少一惊:“你是个江湖中人?”
吟儿冷冷道:“小子!叫什么?报给你祖奶奶听听!”
秦二少先一愣,后冷笑:“小姑娘,今天大爷饶了你,看在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