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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和刀,誓要比适才更投入,然则他饮恨刀果然无匹,即便游与肖合击也一直不败,激得游、肖更加兴起。
酣战多时,终入状态,竟真能与他林阡平手,却听林阡冷笑一声,强力震开他二人刀剑:“不肯合作突围,为何协力战我?难道我林阡对越野有利、不可以与谁里应外合!?”
游、肖皆是一颤,被他饮恨刀斥退了好远,一时冷汗淋漓,无言以对,原来如此,这才知林阡的两次启衅为的是什么——为了用事实证明,他们合作过,他们的合作能够跟饮恨刀抗衡持平,他们合作时天衣无缝紧凑无匹……
是啊,好笑至极。说什么下辈子再合作,可肖忆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一点:在发现阵营中有第三方存在时,他不知怎的就已经答应跟游仗剑合作了,虽然没有口头上说,可动作上是自己诈败,如果不是因为全心信任游仗剑,怎会冒这个性命上的险!说什么不肯跟肖忆一起,可游仗剑应还记得早前肖忆涉险时,自己本来还惊魂未定,却毫不犹豫奋不顾身立马冲上去扑救?一起去打林阡?
“何以要在敌人迫在眉睫时,才发现你们都是定西军,而并不分榆中上梁?”林阡说,游仗剑肖忆对视一眼,少了煞气,多了惭愧。
尤其是游仗剑,不禁为适才猜度林阡而羞赧,林阡为了将他二人整合,毫不避忌将他自己定义为越野山寨的敌人。他声称自己和金人是一样的,给他们预演了金人欺到眉睫时他们其实还是会摒弃私仇一起抗击,帮他们及时地认清了这样的事实而不再耽误突围的时间,令他们偏激渐行渐远的思路忽然被抓了回来开始靠近、发现真有可能只是一场误会、发现金人的包围和奸细的存在内藏玄机、发现确实应该先外后内轻重缓急。但林阡自身,却冒着比金人还大的危险——越野寨主早就跟部下们传达过,林阡不是战友、林阡觊觎定西。现在林阡亲口定义自己为敌人……
亲口定义意味着什么,他独自一人站在这里,搞不好一刹就是万箭齐发;敌人意味着什么,他现在就声称自己是敌人,会损失多少可收服的人心……然而他为了定西安稳,情愿在第一刻就等于放弃了蚕食定西的途径。这等胸襟,这种胆魄,若游仗剑到此刻还怀疑他的来意,实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还愣着干什么!杀出去!”肖忆瞪了游仗剑一眼,没好气地说,“大不了杀败金人之后,我的人马保证不入你榆中县城,也好安了你的心如何?!”
“好兄弟,哥哥着实是误解了你。竟听信奸细之言,误中奸人圈套,现在想来,你的入局,果然是金人刻意穿针引线。”游仗剑叹了一声,诚恳地看着肖忆,黑着脸的肖忆,忽然扑哧一声笑起来:“我也实不该为了自保就乱咬人。”
“盟王,明人不说暗话,你的来意,究竟是……?”游仗剑回看林阡,面露难色。
“我承诺决不干涉你榆中军政,但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吟儿。”林阡正色,斩钉截铁,“怎可以与她,重逢在一个内忧外患的乱世。”
“好,便为了盟王的承诺,仗剑也一定会打出去!”游仗剑攥紧了拳,握起责任,才能杀出重围。
“终究出乎我的意料……原只奉陪了我一人。”当游仗剑肖忆合力突围,轩辕九烨知计划功亏一篑,血雨腥风在即,不禁笑叹一声:如我所想,林阡确实没有谋夺定西的能力,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不止无力,他根本无心——
他竟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谋夺定西一座城池,所以他非但不从越野阵营挖走游仗剑和肖忆,反而还帮越野把游仗剑和肖忆整合在了一起……
不是为了破局,而单纯为了搅局——他没带兵马谋定西,他一心一意只针对了轩辕一个人……
可叹,虽计算准确了他的实力,却错误估计了他的动机!
若要攫取当然艰难,即便如轩辕都颇费脑筋、陈铸越野亦绞尽脑汁,才构造了种种危局、困境、乱势,林阡如果想逾越这三个人的阴谋阳谋,无疑比登天还要困难,何况他还没有实力,该如何谋夺定西;但林阡,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没有攫取,反而放弃。放弃?就简单得多了,本该藏在局外的他,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局内,把局外的阴谋家们供给局内人听,当然也必须包括他自己,才可以教人信服。所以,他单方面颠覆的不是越野,而恰恰是轩辕九烨和他自己,却把游仗剑和肖忆,往越野的方向更凝聚。
可是,真的有那么简单?他怎么做到放弃了越野山寨的图谋?放弃了征服人心的机会,等于和轩辕九烨同归于尽,接下来无论谁打越野山寨,金人还是林阡自己,都必然吃力。
且轩辕不能理解,林阡可以不要定西,也可以押后救凤箫吟,却为什么可以那么快地发现战事的关键并迎刃而解,明明从肖忆入局到榆中大乱仅仅一夜,时间短得当地将领都无法应变,初来乍到如林阡本应更加措手不及。
轩辕终于忽略了这样的一个关键:既然林阡和他一样都发现了越野机谋,不同于轩辕是从钱弋浅和游仗剑的性格出发推测出的,林阡又是如何得知的?
“如何”得知,影响着林阡“何时”得知。细节决定成败。
轩辕九烨认为,从肖忆入局到榆中大乱仅仅一夜,林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应变……诚然,一夜惊变,林阡通天的本事也一定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林阡早就来了?虽说,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林阡和凤箫吟一样在天池峡、然后由于凤箫吟被转移到榆中而亦步亦趋跟过来……
而事实上,林阡根本是早知道凤箫吟会来,于是事先就过来等着她!直到昨天与轩辕九烨碰面时,他才露出这许多天来的确切行踪——轩辕可以麻痹越野,林阡自然也一样。不带一兵一卒的好处,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些天来,林阡一直就在榆中。游仗剑和钱弋浅的戏码,他就坐在轩辕九烨的身后赏看;轩辕策划肖忆入局和一夜之间榆中动荡,他虽不可能完全洞悉并扼杀,却能够及时发现并扑救。
当林阡和轩辕一样睥睨全局,轩辕是利用并破坏,林阡是参与并弥合。再怎么猜,都意想不到。
“林阡,难道还要我时时刻刻盯着你不成……”笑叹。即便如此,轩辕却仍然有一丝满足感。
风沙裹残阳,天边去不归。
第782章 狂人狂语()
城南,虽游、肖最终冰释,仍遭遇金兵围堵,交战整整一天,尚未完全脱困,而完颜君随的精兵悍将,却俨然一早就兵犯城北。肖忆只怕,此刻榆中已被攻破,游仗剑却坚信,区区一天,钱弋浅定能固若金汤……
“夫人,只怕不到一个时辰,金军就会破城……”只是,现实摧毁了信任,实则在今晨的巳时,钱弋浅就已抵制不住,慌不迭地回来见沈絮如,要将她和苏慕然等人安排先逃。
钱弋浅打开地道,急急招手:“夫人,苏姑娘……你们先走!”目光掠过苏慕然时,钱弋浅立刻低头回避,性子果然懦弱,暗恋不敢说出口,甚至连正视也不敢。
“先别急着走,还没真打,未必会输。”苏慕然立即摇头,素来钱弋浅负责防守,属那种人善被欺的老好人,因此攻击性反而不足。
“弋浅,城中留守的还有多少兵马?”沈絮如亦问,罗衣已易作了戎装。
“不足五百……”钱弋浅胆战心惊,榆中的精兵良将,全在与上梁军内讧,剩下的这些,多是些老弱病残。
眼看越野的后方将被金人端了,看家的偏偏是他的两个女人,沈絮如,苏慕然。无巧不成书。
论合纵连横,沈絮如显然自愧不如,但论真刀实枪,苏慕然实难望其项背。
便那时,吟儿才看见,沈絮如也有顾盼神飞的时候,握着潇湘竹指点杀伐时。偏那时,吟儿也发现,苏慕然并不只是越野山寨的破坏者,当外敌即将入侵形势危殆,苏慕然的选择是与沈絮如并肩作战。也许,危难更考验一群人的关系。
可叹战场上谁敌谁我,女人竟比男人更透彻。
当游仗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沈絮如,钱弋浅太软弱,坚壁据守的是苏慕然。一攻一守,同样无懈可击。
终于熬过了午时、未时、时间向申时迫近,沈絮如、苏慕然所组织的人马,却仍挡不住大金尖兵挺进的步伐,二王爷麾下虽没有十二元神却有绝杀高手,榆中城目前能够冲锋陷阵的却寥寥无几。退得了第一拨第二拨,却难敌第五阵第六阵。
不久,沈絮如就败了一战更腰伤复发,正要回城,惊见与自己交锋的金将一声令下,其后一拥而上千余金兵,原来早就有所准备,只等着城门一开就杀进去,沈絮如一惊之下不禁大喝:“不许开城!”话声未落,金军喊杀就已惊动天地,黑压压的一大群刀枪将沈絮如等几十人围得水泄不通。钱弋浅赶紧放箭去救,但两军相交顷刻便不辨敌我。
苏慕然于城楼督战,亦觉惊险非常,自然应言不开城门,却看沈絮如危殆而面露不忍之色,回问钱弋浅:“可否开了城门,只放夫人一个人进来?”
“极难。缠着夫人的那个,是完颜君随麾下高手之一,绝杀中代号为‘琵’,只怕夫人一回,他也一样跟进来……”钱弋浅摇头。
“那可如何是好?”苏慕然噙泪急切,那时沈絮如等人已被兵流裹挟,不知被挤去了哪个漩涡消失不见……主将才失,号角声响,又有双倍于此的金军分路杀至,如潮般涌向城门,那气势着实可怖,竟似能走壁直上城楼,榆中的箭矢却还剩几多?!
“钱弋浅,还不快快开城投降!”完颜君随长剑一挥,多少金军宁身冒矢石、也猛攻猛打。
“休想!榆中将士,势同夫人一样,战至最后一刻!”苏慕然厉声喝,亲自以剑去砍云梯。
“琵”已归完颜君随身旁,见王爷劝降不成均拜这女子所赐,立刻拉满了弦搭上一箭,径直朝苏慕然射去,信心十足,只等着苏慕然中箭身死。却未想苏慕然似被人提醒而退后一步,只被那一箭擦肩而过。
尽管性命无碍,但苏慕然累到此刻,竟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城上钱弋浅见状大怒,也对着金军大纛当头一箭,若非“琵”眼疾手快、手指一屈一弹,那箭必然直取王爷性命。
“确是高手,可惜不敢应战。”琵叹钱弋浅百步穿杨。
“我陇岐兵锋百战不殆!试问敌人有哪个不害怕!”二王爷大笑三声,完颜家族血脉中流传的狂妄。
“害怕什么,荣幸才是!”只是话音刚落,这狂妄便被另个女子盖过,那女子似一直也在城楼,在苏慕然中箭后才突然上前。
“是你……”二王爷一怔。那狂人,自是苏慕然本要看顾的凤箫吟了。
吟儿亲眼看着沈絮如消失于阵前生死未卜、而苏慕然也坚壁据守直到精疲力尽,平心而论,真对这两个女子都大为改观,适才琵射箭暗害苏慕然即是她提醒,但这时苏慕然昏倒钱弋浅关心则乱,她实知这兵微将寡的榆中城再难守住。
“钱将军,你为我脱缚,我帮你守城,如何?!”身为人质,也敢借兵,只因死马可以当成活马医,“凤箫吟在此立誓,除却退敌,再无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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