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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叶拭去嘴角血迹,确定藏好了解药,听得这话却是一惊:“你说什么?”
“你不该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宁孝容咬唇;“你放心,就冲着这一点,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挥袖而向,当此时铺天盖地尽是毒灵,看不见的看不见的,全部都对准了泽叶!寒泽叶凝神屏息,提鞭直立,他的鞭术要比宁孝容更快,刹那间扭转局面反袭宁孝容,宁孝容眼神一示意,身后寒尸纷纷飞身而上,对寒泽叶形成了紧迫的围攻阵势。她退让一步隔岸观火;望着寒泽叶乱战中清秀冷峻的脸,又悲又写意:寒泽叶,不要怨我,你自找的。
圣坛的另一个战场,同样是为了踏幽兰。
杨宋贤激战已近半天,想不到宁家寒尸越战越勇,围攻人数亦不见减少,潺丝剑纵然英猛,但时间一长,已成颓势,不知肩头何时被什么咬了一口,鲜血直流还拉扯到别处伤口,但他永不妥协,他紧紧攥住好不容易夺来的解药,汗水止不住流下来。
兰山,相信我,一定会回去,一定能回去!
刀光剑影里,他编织着潺丝的勇气,坚定,洒脱……
血雨腥风。
寒泽叶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这次不同,这次他是为了情爱流血!
不予理会他的伤口,这俨然是一种幸福,他冷静地用鞭维持这种幸福。
宁孝容心里默念着招数,寒枫鞭沉稳里包含着一种强有力的内劲,从一而终都是所向披靡!
可是寒泽叶不属于她,不属于她……
宋贤在人群中不住穿行,来回如风,丝越缠越绕,眼花缭乱,快得只有宋贤一个人能掌控,潺丝剑,一旦上了正途就锐不可当,一发不可收。
鞭风辽远,只要鞭一到寒泽叶的手里,汹涌缤纷的只会是落雨,不管敌手是强是弱,是多是少,只管敌人在哪里。
有时候,为爱而战比生死之战更令天地动容。
宁孝容呆呆看着寒泽叶,饶是他卓尔不群的武学基础,脸颊上也全是劳累所致的汗珠,臂上背上少说有十几处伤,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一个血人!
宁孝容回过头去,轻声问:“杨宋贤那边怎么样了?”
属下摇了摇头,宁孝容挥手退下他,虽说短刀谷人才济济,但宁家寒尸更不可小觑:“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绝不放他逃出去!”
风冷冷舔着宋贤炽热的伤口,血肉像被针努力刺开,毒素随之插进身体里每一根血管,时而发麻时而奇痒,时而紧缩时而崩胀。
他心一横,几乎闭上眼睛听风杀敌,凭直觉,寒尸是越来越多了……
无知少女,你说,我是不是出得去呢?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脑海里却又依稀浮现出另一个人的面容:玉泽,玉泽……真失败!真失败!为什么,为什么始终放不下你,这个时候也要念着你……
苦叹一声,又有谁知道,宋贤明明是假装失忆!
第630章 万缕千匝()
初始,他决定假装失忆,是为了成全林阡和玉泽。
离开玉泽的世界,淡出林阡的生命,放弃杨宋贤的感情和记忆,相忘于江湖……
如此,真就欺骗了林阡的眼,一心一意,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剑侠,不再领兵打仗为将帅,让林阡渐渐感到揪心,揪心过去的兄弟情一去不复返,揪心如今的杨宋贤,是再难融入他林阡的征途中去了……
所以,要牺牲自己对玉泽的挂念和关怀——哪怕面对面了都不认得她;在她出现的时间地点会适当地和别人插科打诨;从来都只跟兰山、唐羽一起玩乐,两年来时时刻刻都是……只为了把玉泽推回林阡的领地,和吟儿猜测的一模一样!奈何这个计策,迄今都没有成功,林阡无情,林阡是为了谁无情。
用来掩饰的,用来转移的,用来寄托的,从来都是兰山。
残忍,宋贤从假装失忆的一开始就知道残忍,对自己,对玉泽,对林阡,对吴越,对钱爽……现在却知道,对兰山,最是残忍!那个小姑娘,跟他一样的乐观主义,所以相当投机,欢喜冤家,朝夕相处,总是有说不尽的话。宋贤想,也许这就是投缘吧,所以为了躲避玉泽继续装下去了,奈何兰山她不是这样想的,兰山心里想的是,也许这就是喜欢啊——
昏迷的时候,兰山呓语说,真想平安地长大,到及笄之年,便嫁给杨大哥……!
兰山,原谅我,我竟这么自私,忘记了但凡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不管她的年纪、身份和阅历……我竟这么糊涂,伤害了一个无辜、善良的女孩儿,我,到底该怎样去弥补你……
长啸一声,杨宋贤陡然睁开眼,看见滴血剑下无数尸体,将近土红的地面,一圈一圈的血痕外沿,寒尸们略带恐慌地看着他,但又迅即调整阵势,齐心围他。
“家主吩咐,切莫教他出去!”
杨宋贤双耳开始充鸣,心一阵一阵抽痛,血也不住从嘴角渗出来,他不听命运,不信定数,可是手已经不听使唤,潺丝剑越行越慢……
时间一久,泽叶步的是宋贤的后尘,人数开始不断添加,泽叶双耳开始幻听,他明白,毒已经在起作用,将伤口淹没浸透。
宁孝容看着泽叶的伤口中渗出黑色血迹,忍不住哽咽起来:这些年来,泽叶一直受着毒素困扰折磨被迫放弃了一切,包括他挚爱的寒枫鞭,她懂,她比谁都懂他心里的凄寒……
渐渐地,泽叶鞭法趋于凌乱,宁孝容手一挥蓄势生擒,泽叶哪有那么容易败退,刷一声重新出鞭攻势更猛,刹那众寒尸诚惶诚恐,齐齐向后奔让,泽叶蹒跚着无法挪移,腿上的血像流干了一般。
宁孝容又气又急,正欲下令却听一教徒慌张来禀:“不好了家主!杨宋贤逃跑了!”
“什么?”宁孝容惊形于色,泽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原本大家就快擒住杨宋贤,可是,从桃源村来了一队援军!”教徒上气不接下气。
“桃源村又如何?谁敢与我宁家作对,见一个杀一个!”宁孝容怒道,“把他们全部追回杀掉!”
“可是,那援军是……魔王带领啊!”教徒一提魔王语带尊崇。
“王来了?”宁孝容一怔,回过神来看着泽叶艰难与众寒尸抗衡的局面,冷冷一笑,“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魔王救的只有杨宋贤,却把你丢弃在这里。”
泽叶飞身闪让开每一滴毒泉,清楚地明白自己一直在各种武器进攻的中央,总有一刻会化成劣势,危险次次迫在眉梢,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退路,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份安妥,宋贤无碍了,兰山会展眉……可是,宋贤拿到解药了么?如果是,现在自己了无牵挂,死有何惧?可是如果没有……正自忐忑,蓦地手腕一阵痉挛,上半臂几乎麻痹,泽叶明白,他还不可以结束……
“鞭初行,敌知岁寒,感岁寒;鞭出手,感松为枫,泽玉成褐;鞭扫天,一山叶落,叶叶蔽泰山……”宁孝容的眼神从未和寒泽叶的眼神分割开过,从她面容里透出的矛盾里,就可以明白她对泽叶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是她话音未毕,突地飞身冲入战局,一掌打去泽叶要害:寒泽叶,这一掌下去,我们之间不再有恩怨纠葛!
血,深黑色……
泽叶,梦早已抛弃了你,也抛弃了我,那一年,我还不曾出生,这一刻,你为了另一个女人……
宁孝容的影子渐渐消淡……世界,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寒泽叶从昏睡中醒来,下意识地碰触那解药,对,药还在……寒泽叶淡淡地笑起来,享受着血从侧脸流过,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开心,没有苦,没有烦恼,没有猜忌和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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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短刀谷。
晚风吹起兰山的裙角,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本心,迷惘地追随着自己的脚步爬向屋顶,一步接着一步的坎坷,乱发遮住她的眼睛,痛楚一次比一次袭击得猛烈,她掩饰不住,摔倒在屋脊痛苦呻吟起来。
“兰山,兰山,你在干什么!快下来!”柳闻因失去冷静,大声喝止,这些天来,她作为结拜姐姐,和唐羽一起照顾兰山。
“天哪兰山,别做傻事!宋贤快回来了!他肯定已经拿到了‘踏幽兰’!”祝孟尝吓得扔掉酒坛,捋袖要飞上去。
徐辕一把拉住他,示意此举危险。兰山使劲摇头,神智不清:“不,我……我害了杨大哥……他……他……”她断续无力,已经开始在屋顶踉跄,唐羽见形势危急正欲爬上去救,霎时一团白影掠过、急速地落在屋顶上兰山身后:“无知少女,谁被你害死了?!”
兰山转过身来,还没有崭露喜悦,骤然脸色大变,歇斯底里道:“你们骗我!你们骗我!杨大哥回不来的,回不来的!”一边失常大吼一边疯狂地往下冲,宋贤伸手拉她,只扯下一角衣裙,根本控制不住她的决心,宋贤关心所致,不知哪来的速度力气一把抱住他,虽然两人已在边缘,虽然兰山还在挣扎:“兰山……我带回解药啦!只要熬过去,只要你不放弃!无知少女,你看看我,你不是说,喜欢和我在紫竹林里面打转,永远都不要停下来……我也一样,我也不要停下来,现在我只想,你一个人在我身边……”
他紧紧地抱住她,危难时刻真情流露,饶是徐辕也有些动容。寒泽叶若无其事地站在角落里,没有任何表情……兰山惊恐地放弃挣扎,不可思议地转头望他,这一刻,宋贤的呼吸声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哭着:“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危机未过,突地兰山失去平衡,屋顶上两人均从高处坠下,事出突然竟是谁也没有来得及救援,唐羽柳闻因紧张地冲上前去,宋贤垫在兰山身下所以兰山毫发无损,唐羽关切地按住宋贤的后背:“你怎样了?有没有事?”兰山泣道:“杨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宋贤强忍疼痛摸出踏幽兰来:“无知少女,你记着啊,欠我一个情债了!”兰山破涕为笑,却握着药一动不动。
“快点,抓紧时间啊!”宋贤催促道。
“不,不,这是你用命换来的解药,我要慢慢地品味。”兰山红着脸笑。
“如果好吃,就分一点给我品味……”宋贤打趣的时候,俨然已经下定决心:从今以后,真不再做杨宋贤!
泽叶在不远处看着杨贺二人逗乐,无忧无虑的样子,神色黯然地转过身去,悄悄地把紧攥手中留有自己温度的解药扔在了路边。
“既然宋贤回来了,主公和主母为何还没回来?”祝孟尝不禁有些担心。
徐辕听得这话,神色也兀自凝重起来,柳闻因也是一怔:“是啊,却不知杨少侠得了踏幽兰之后,林阡哥哥是如何平息宁孝容的。”
第631章 无数家国()
天幕,像是被炊烟熏青的。
三月初,林阡吟儿几乎与宋贤同时到达魔门。闻知宋贤已经闯入寒潭,林阡立即从桃源村抽调劲锐,人数总共不过五十,如此,既能襄助杨宋贤,也不至于兴师动众。领兵者除阡之外,副将为慕大,吟儿则在断崖上,和慕二慕三一起等候他们凯旋。
作为魔门交通咽喉的断崖,西面是一望无际的魔门宫阙,南面有万顷良田的桃源村落,东面为星罗棋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