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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何事?!”闫砜追问,不撞南墙不回头。
“还不是凤箫吟那个小丫头给我乱调皮捣蛋!害得我颜面尽失!”戴宗火冒三丈。原来是因为上次挖坑事件,之前那个兵卫后来每次见到戴宗都忍不住窃笑,后来还失误地把私底下叫的绰号“戴高帽”当着戴宗的面说漏了嘴……
“哈哈哈哈。”闫砜得知了来龙去脉之后,大笑拍戴宗肩背,“想不到,真想不到!这凤箫吟是吃了豹子胆了?!胆敢整你戴宗!?谁不知你脾气大得连苏降雪都避忌、泽叶也得礼让三分?这小丫头,敢情是狐假虎威,借着林阡的声势!”边说笑边看向第七关林阡和吟儿暂住之地,看到他二人相伴伫立在冰天雪地中,他在叙说他们的时候,并不知他们刚巧也在议论他。
“狐假虎威?此言差矣。”尽管闫砜大笑,戴宗却肃然摇头,“闫砜,你我都在江湖闯荡了十数年,实话说,可有见过如凤箫吟这般女子么?”
闫砜一愣,霎时止住了笑,戴宗从来不打诳语。更何况,他也回想起那天吟儿舌战群雄的场面来,旁的女子,不会在外人以江山功名逼迫她交出自己男人的时候,还坚持说不交出来、江山功名我给他。
“是啊,也难怪林阡他不要洛轻舞,换作是我,也同样。”闫砜叹。
贵阳乌当,林静谷幽。天造山脉,如五条蛟龙,此起彼伏,蜿蜒而去。
此地风光,一如蜮儿的容貌,美丽动人却透着心惊胆寒。其间植被,并非点缀景象,而是加强阴森,阳光扫来,愈发冷冽。
是磅礴与狰狞并存,潇洒与陡峭齐备,集龙之风姿与鬼之怨仇于一身……越难征服,越教人极欲征服。
传说中的“龙之山脉”,便藏匿于眼前这片乍看无垠的田野之后,独孤告诉蜮儿,他们的家乡就在不远,依山而建,古色古风,前倚悬崖作城堡,后靠深渊为掩体,是一处与世隔绝、独立王国。
每逢蜮儿睡醒时看见独孤不在家里,便知他一定是去近处故地重游去了。顺着那巨龙盘踞的半山绝壁一路走,旁人恐怕要脊背发麻,唯有他踩着龙背,无限狂气。
家里……蜮儿恍惚间有些犹疑,为何她真的觉得,这农家小舍,就是她的家。她是谁,真的如他所说,是玉儿吗。
说实话,有些羡慕,如她般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又有些欣赏,如他般举手投足、韵致清旷……
“若这故事,真的是属于我的……”蜮儿幽叹。
群山巍峨,流水潺潺。清晨的天有些阴沉,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烟雾。关上窗,她静静等候他的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窗户上一阵泥沙的弹跳,她陡然惊醒,即刻警觉,就是这毫无节奏的弹跳声,传递着一种熟悉的节奏,她知道,是她的摄魂斩恢复了,水弩群又可以重新为她聚集、操控,这个时候,完全找回了自己的战斗力,不必再因为弱小而附庸。
说起来,也真要感谢独孤,有了他的无上内力,她恢复得是这样快,甚至比原来还要好……
此地世外桃源,离魔门已有好一段距离。
由于日前曾被东方雨和柳峻率众袭扰,独孤当机立断,带着蜮儿直奔这个方向走,并接受林阡的建议一路谨慎不留影踪。如此,既能避开没必要的风波,又可唤醒蜮儿尘封的记忆,一举两得。
独孤向来就是来去如风,故而要做到无影无踪不费吹灰之力,金人现在根本无法搜出他们避居何处,这便是林阡为什么会对吟儿说出一句“基本可以放心”。盟军部署于周边的兵马,也零星分布、绝不暴露分毫。独孤自然如吟儿所言用不着保护,但独孤更没有必要拒绝林阡的一番情谊。
只是,单纯如蜮儿不知道事情的背后是这样复杂。战力寻回的第一刻恰好独孤不在身边,蜮儿的第一个想法,竟是本能地召唤水弩、同时向她的同伙发出讯息她在这里等着他们迎她回去!
但蜮儿哪知道,她的同伙们,已经疑人不用,个个都想将她毁灭?!
柳峻统领捞月教一干人等悄然寻来之际,天刚蒙蒙亮,独孤还没有回来……
一切是这样难料,一切又这样巧合。
“你们……终于来了……”蜮儿毫无防备,走上前去。南弦当先步入小院,已经准备暗下毒手,却被柳峻一把拉住。
“爹?”南弦一怔,只见柳峻不紧不慢,从怀中摸出一包药来,递交到蜮儿手上:“蜮儿,将这包‘血海棠’,下在他的食物中。”
“为何?”蜮儿一愣,恍惚的眼神忽然不再游移,“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岂能恩将仇报?”闻此言,一众金人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蜮儿的立场很可能已经动摇。
“蜮儿,你被他骗了,确切地说,是被他和他的同伙们骗了!”柳峻冷冷说,“抗金联盟围剿,独孤清绝出现,完全是他们在你面前刻意演出的一出戏而已,为的只是要欺骗你的感情!”
“欺骗?为何刻意欺骗?”蜮儿一颤,不免质疑,“抗金联盟当时,几近将我杀死……”
“谁不知林阡深谋远虑,你的价值世人皆知,他杀了你不如用了你。”柳峻语气肯定地告诫她,“蜮儿,他一心想收服你,却一直忌你实力不敢出手,直到独孤清绝出现他才有了把握,决定用这位第一高手放手一搏……林阡手段向来高明,你也应该听你义父提起……”
“义父……义父他?可好?”蜮儿一惊回神。
“东方大人心切找你,却被独孤清绝拒之门外,不仅出剑伤他,还一番言辞羞辱……”南弦领悟了柳峻的意思,一唱一和。
第554章 乌当之战(1)()
黎明时分,贵阳乌当之峡谷溶洞,山川蜿蜒若盘龙,岩壁阴枭如宿魔。
天地昏霾,星辰隐现,风雨欲来,云雾满楼。
见此张狂,谁不想披襟散发、把酒临风,饮一番痛快,再就是披荆斩棘、倾尽肝胆,履千山万壑!?
豪气徒生吟啸间,七分惬意三分醉。待独孤结束漂泊回到篱前,竟发现蜮儿一早就在檐下等他。垂鬟接黛,明眸秀项,素衣神女,仙子之气。
蜮儿她,竟然起了个大早,亲自给他熬粥喝?这个乍一看根本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便就算致命的毒药,独孤都不会皱一皱眉,落座之后接过这碗,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谢谢……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料,我……我……”她话音未落,其实他已觉察出屋舍四周有动静,随即也就猜出了个来龙去脉。
如他般敏锐,即便战意还在几里之外;但如他般骄傲,又何惧杀气已然迫在眉睫?!
“玉儿,别随他们走,留下同我一起!”无需去管那些纷扰,此刻最重要的事,只是挽住她的衣袖。
“东方大人他……是我义父……”蜮儿显然心智尚不成熟,叙说时声音轻得可怜。
“但我是你丈夫。”独孤认真地说,蜮儿不禁一怔。想要离开的脚步,禁不住为他滞留。
当此时,无一金人胆敢入局,尽数囤积院外观望。都只见独孤把盏倾杯,蜮儿举案齐眉,那画面往外拓延是无穷无尽青山绿水。一时之间谁还动手?动手就是煞风景!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若无使命在身,他们都宁作贵阳的游人……
然而,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闲适与清简,本不应该属于他们,更不可能属于他们的敌人!
终于有人决定启衅。
一声令下,万叠暗箭,从四面八方径直冲向独孤一个核心,煞气腾腾。
人道是千钧一发,独孤却不屑一顾。
迫在眉睫,才见他顺势抽去了他身前石桌,轻易一托、以之为盾。动作越简单,表现越疏狂。
便对准所有攻势极速转斩,弹指间所有暗器灰飞烟灭!
不,不是灰飞烟灭,而是反向袭击——在一众暗器高手极端合作的惨叫声中,旁人才意识到这群箭矢是多么诡异地已经悉数返还!鬼知道适才漫天的箭矢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无一例外全部转向!
无论有多强的袭击环伺,应付,都只是最后一刻的事。
独孤瞬即将那石桌放回原位,契合地连分毫灰尘都不曾留,石桌从拿起到放下只在交睫,所以桌上原先摆放的一切现在还原封不动地存在!
实力无量的高手,防守的时间总是最短,进攻的速度亦是最快!
管他天高地厚,数我最是风liu!
何况他最惊人的本领,还系在他的腰间……
“隔那么远,看得清么?!”独孤冲院外一声吼,他知道,当中一定有高手,却连现身的勇气都没有,未免令他印象大打折扣。
听得这句相激,终于有一群剑客由暗转明闯入院中,一字长蛇仗剑而立。
可惜,自信的可以不是高手,而是自视过高的人。
这阵法实在精巧得很,精巧得就像是为独孤设计一样,供他飞身而上一气呵成地踩过这群人头顶,疾风过境,听得数十把宝剑均匀落在地上的节奏,配上这一幕数十人东倒西歪许久爬不起身的情景……
这十几个剑客,又有谁还敢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金南的后起之秀出类拔萃!
不是刻意彰显,而是他独孤清绝、就要这么强!
本以为这些人会有多强悍,结果独孤连剑都没必要出,催动内力轻轻松松就赢了,独孤扫兴之余,不禁怒斥一声:“一群杂碎!”
倏忽背后有冷风强烈,独孤清绝蓦地转身——左路有耀眼金光,来势汹汹气势非凡,原来是穿心刺的掌门秦毓!?好歹有些实力!
残情剑这才出鞘,准确无误扫过这阵飓风,顺带着也把暗器的主子秦毓一带而过,共同埋封于剑光之中。
倒倾千江水,横扫万人军。这一剑的弧光,清寒而夺魄,不由分说就将秦毓抛到数丈之外的水缸里,稳稳当当地掉了进去,天造地设。
武功太强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说,独孤就无缘得见,秦毓暗器手法的高妙在于,左路有金光是穿心刺,右路没有金光也是穿心刺……这独具匠心的设计,直接被残情剑藐视了。
却听背后空气一紧,原是趁独孤与秦毓打斗之时,孟令醒已然从屋后侵入。
岂能容他对蜮儿不利?!说时迟那时快,孟令醒判官笔刚要触到蜮儿,独孤这一剑已经对着他膀臂斩下来,其势之激,张天地之神威,慑得孟令醒明明得手了还不得不缩回去!硬着头皮,接独孤清绝“声断残云”。
众所周知孟令醒的判官笔只有七寸,短、险、劲、急,欺身进搏,可瞬间暴长,极尽凶悍,在接下来的十招里也一一呈现了出来……但焦点哪里在孟令醒身上?判官笔确实是孟令醒的强项不错,可惜在“回阳神功”强力笼罩之下的他,较量内功根本不是独孤对手,挪不得半分力气,焉能够取穴打位?!不容喘息,就被独孤运力一斥,整个人生生被震飞开去,落到秦毓刚刚掉落的水缸里。
孟令醒是很惨没错,秦毓比他还惨,刚刚爬出来冒个泡,立即就又被砸到水底下去了……
“还道是强弩之末,原不过浪得虚名!”独孤冷笑一声。
剑指天下,所向披靡,谁能与之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