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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6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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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这一上去又一回来,这群人手里的兵器全都不在!为首那匹战马足见彪悍,不同凡响,一旦入阵,便吓得周围马匹不敢近前,而马上那人,也是带刀卷来了一路的刀枪戈矛……

    顺着那饮恨长刀拖出来的刀光一路看回去,就看见一地的沙尘覆了一地的兵器。一旦看他到来,田军辜军当即就有高手出来迎战,比平常将士武功高强得多,然则无一不被他打落马下,或是摧毁兵器,也显然无法排除,有血的代价。

    其实林阡一路看到这罪孽深重,也知道这一战无论输赢,他和田若凝都一样,都败了。

    

    正对面,斜路里,旋风般来袭的所有攻势,有形的,无形的,最终都像潮水般退散开去。

    饮恨刀,从来都是战局的最核心,攻势全部针对着它,退散却绝对起始于它。

    哪怕此刻田若凝一心一意要了寒泽叶的命,其原因还在于要折断他林阡的羽翼!

    乍见林阡强势冲进来,田若凝却处变不惊心无旁骛,绝对不留寒泽叶活口。

    “少主!”距离遥远,角度刁钻,戴宗欲救而不得,被重重人马挡住,眼睁睁看一道强光几乎将寒泽叶全部笼罩而寒泽叶却不可能提得起寒枫鞭来,关心则乱失声惨叫。

    寒泽叶生死攸关惟能侧身避闪,放低了重心完全贴在马背上,方才躲过那青锋剑凌厉的削砍。即便如此,背上还是隐隐发麻。田若凝一剑刚罢一剑再起,由上而下笔直斩落,寒泽叶面色一凛,要提马远离已然不及,危急关头仅仅能够自保,身子一翻,勉强滚到马的另一侧去,还来不及抓紧缰绳保持平衡,田若凝那一剑已经砍在马背上。听得战马嘶鸣一声,一吃痛便疯跑起来。它就算静止寒泽叶也本就快栽倒在地,一旦疯跑起来寒泽叶显然是被甩出来的下场!

    天佑寒泽叶,他在田若凝疯狂打压之下竟还能避闪六剑之久,战马负痛疯癫,他却毫发未伤。不仅如此,就在这六剑拖延之后,他的主公林阡,也正巧打退了所有围攻人马,成功攻破了田若凝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匹“逝电”的战马龙吟虎啸,愈发衬出它所载少年王者之气,此刻远近对立兵马,要不就是松了口气,要不就是一颗心蓦地旋紧了,谁都看见林阡左手一直持刀,在打进来的过程里势如破竹锐不可当,而与寒泽叶疯马交错之际,一直空着的右手,一下子便将摇摇欲坠的寒泽叶接了上来,轻巧安置在他背后,救得如此迅速,又如此适时。同时,随着他左侧最后一个敌人倒地,右侧寒泽叶战马也逃散而去,战场之上,瞬间只剩他和田若凝两个人。

    寒泽叶筋疲力尽倚靠在林阡身后,双眸冷冷凝视田若凝,嘴角流露一丝战胜的笑。

    这丝太有把握的笑容,诠释着寒泽叶对林阡是何等信任,田若凝完全看得懂,心陡然间就是一颤。纵然此刻他还能和林阡在战场上打平,或许也能够勉强维持着不败,那又如何,这场战役,其实彻头彻尾都交代了官军对林阡的恐惧啊!起先,唯一抹去这恐惧的办法就是杀死林阡,杀死他让义军重新分裂成徐党、寒党、杨党、陈党、田党、向党,分崩离析,从而各个击破……然而,人心的领域竟这般微妙,一个月来,一个腐朽不堪的义军,在内忧外患的情景下,照样被他林阡攻城掠地。

    早知他无法根除,就任他攻城掠地,自己无路可进,所以才选择退避,但只可以退到寒泽叶这一步,再往后,已无路可退!

    “杀。”林阡到来,须臾之间,就将乱局一洗而空,但他淡淡的一个杀字落下,安静的战地霎时又被新一轮的混乱填满,视觉听觉,再一次被此人全盘废黜!

    川北短刀谷,不,整个武林,金宋天下,恐怕都逃不出一场浩劫了……青锋剑与饮恨刀僵持不下,此时置身乱军之中,田若凝已然预见未来。

第523章 卷甲韬戈() 
因为清楚桃源会战的意义有多大,牵肠挂肚的吟儿,心早就飞到了沙场上林阡的身旁,如今,却只能留在寒潭十九关,被动地等候战况。

    徘徊了两个多时辰,吟儿一直都坐立不安,向清风派出去的探子许久才回来一次,传达的大约都是平安,多辛苦多凶险多惨烈绝口不提,越是如此,越令吟儿心里没底。而且探子屡等不回,反倒是那军医接连来了四五次——吟儿心里,实在对他产生阴影了。

    “正面交锋斗不过胜南,所以就绕到他背后打魔门,这曹范苏顾,实在是阴险得很。”吟儿站立雪中自言自语,这些日子她理顺了黔西之战的头绪,也心知黔西之所以僵持,和自己脱不了关系,“若是我能快些好起来、尽早随胜南离开这里、敌人们全都被我们引走,就不必祸害魔门……”想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究竟……什么时候能好啊……”

    “将军,主母,田若凝已然退兵!”日上三竿,终于传来捷报,那探子喜笑颜开,“主公他实在太威猛了,数百人包围的阵法,被他三两下就打得溃不成军,还接连俘虏了十多个主将!当时田若凝已经把寒泽叶擒在了手里,却被主公一伸手就抓了回去。田若凝,根本就不是主公的对手啊!”

    “赢了……”吟儿听林阡提起过田若凝的真本事,知道这探子八成是夸大其词,但田若凝的退兵显然不假,吟儿不由得心中大喜,正待询问战役详情,突然胸口一闷眼前一黑,向清风察觉异样,赶紧一边搀扶住她,一边传那军医过来。

    吟儿气息稍稍顺畅,看见军医和向清风都神色凝重,实在不希望他们这么紧张兮兮连打胜仗都不能庆祝,微笑道:“不必过分紧张,我……没什么事,只不过,‘英雄气短’罢了……英雄气短呵呵……”

    在向清风疑虑的眼光下,那军医松开吟儿的手,点头:“向将军勿虑,盟主无碍。”

    “看看,就说你们过分紧张吧。”吟儿开心一笑,也终于对那军医有了三分好感,见风使舵得连称呼都改了,“军医前辈,我的伤势还有多久痊愈?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寒潭?接下来的仗,我很期待和林阡一起打!”

    “盟主!”那军医的面色毫无疑问全然震惊,刹那这种震惊演化为一种犹疑,一种否定,一种怜悯,吟儿看得清清楚楚,军医对于自己的这个问题,采取的竟然是“诚惶诚恐”,因为向清风使了个眼色,所以军医才没有立即说下去,却是如鲠在喉、面露难色。

    虽然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脸色完全告诉吟儿他想说什么。

    吟儿心里咯噔一声,骤生不祥之感。林阡他,有太多的事情瞒着她……

    风里流霜,宛若刀割。

    

    干戈万里,终消弭。

    往往一场战争的结束,只不过维系于主帅的一个决定,然后阴霾散尽倏忽放晴,由暗红色笼罩的世界终于被阳光刺破,死伤残疾终于鲜明,却怎么计算都计算不清。

    那些曾主宰沙场的水火、刀箭、车马全部被忽略,怵目惊心的仅仅是横尸遍野——或许,把这里夷为平地的武器,永远都不是别的那些,而是,命……

    桃源会战,无论官兵义军,都伤亡惨重。官兵更是连输给义军好几位主将,除了被林阡破阵拿下的包括周存志在内的数位将帅,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被戴宗俘获的辜听弦。黔西之战迄今为止已将近一月,辜听弦和林阡麾下所有的大将都打过,统帅千军的本事与祝孟尝不相上下,走马交锋的功力更是直逼戴宗水准。

    沦为战俘,辜听弦不屈不挠,眉宇间傲气更甚,哪怕他现在面对着一群勇猛彪悍的义军首领,也依然目空一切,海逐浪、杨致诚皆是他手下败将,祝孟尝、戴宗,也不过如此罢了。

    “好一块璞玉近乎无瑕,若非他哥哥遮掩早已光芒万丈。可惜我先前不能发现,世上有这等人才……”这惜才之意,不独独田若凝有过,现在也完全出现于林阡的心里,“若能与他冰释前嫌,将他招为己用,实在是弥补了辜听桐战死的遗憾……”

    同样也曾做过辜家军主公的寒泽叶,此刻哪里不清楚林阡心中想法,站在他身边,轻声耳语:“主公,不能留,杀了他。”

    林阡一怔,寒泽叶冷冷看回辜听弦:“他曾跟从林家,又投奔我寒家,继而为苏家效忠,立场从来不定,不过三姓家奴。”

    林阡听出寒泽叶对辜听弦的定位,但却不能认同辜听弦就是三姓家奴:“但他的立场变换,实在是被他的兄长误导。”

    “林阡,你最好是杀了我!即便陇南之役别有内情,但黔灵之战我哥哥确实是你所杀!血浓于水,不共戴天!”辜听弦不听那些已经归降林阡的家将们相劝,面色、语气里极尽杀气。

    “辜听弦,难得主公好心想要放过你,你反倒不识抬举?”杨致诚愠怒,祝孟尝亦大声接茬,“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小子求死,那就让他死好了!”

    “暂且将他押下去。”林阡说罢,辜听弦即刻被带下去。

    看辜听弦生死仍然悬于一线,两侧带着不同意见的首领们,纷纷上前各抒己见。

    “将军,不要招为己用,小心养虎贻患。”范遇说。

    “但盟王要开疆辟土,帐下亟需这种虎将。”陈旭却说。

    “林兄弟,陈军师说得不错,我与他对战几十刀,觉得他刀法数一数二……”海逐浪也说。

    “慢着慢着……谁想跟这么个臭脾气共事!”戴宗连连摇头,没说要杀,却不赞成招降。

    容得下辜听弦的,和不能容他的各占一半,然而其生死之权,却完全由林阡手握。

    事实上,战后田若凝已经在与林阡交涉,愿用官军俘获的钱爽来换那位同为战俘的周存志,但没有提辜听弦只言片语。表面看来,好像完全是任凭处置的态度,却其实,这个举动,已经把林阡的心计算得清清楚楚——田若凝自信辜听弦不会被义军招降,因为与他相依为命的兄长确实是死在了阡的手上,他对林阡的仇恨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除;同样地,由于辜听桐的死,林阡杀不得辜听弦。杀不得,又招降不了,林阡就只有一条路走……

    “他误入歧途,完全是我的过失。我自问于他有愧,又如何能够杀了他。”林阡微笑看向范遇、寒泽叶等人,再转头平息了海逐浪、陈旭等人的说法:“他一时半刻意念坚决,也必定不会诚心降我。”

    “难道说,盟王要放他走?”陈旭一怔,有些想明白了,田若凝这般交涉,根本是迫林阡主动放人!谋算人心,如此高强……

    “放过他?他罪行那般严重,怎可以轻易放过。”林阡严肃摇头,众将都摸不清主公意图,所以都面带迫切询问之色。不杀,不招降,更加不放?

    “一时半刻不肯降我,不代表永生永世不会降我,便将他放在我身边,由我亲自看管约束。”林阡说罢,众将都大惊失色:“主公!”

    “危险啊主公。”祝孟尝失声道,“怎可以把仇人放在身边!?”

    “他是奇才。栽培得当,必成大业。”林阡正色说。

    “可是,咱们怎么知道他哪一天才会真的心服?”祝孟尝一愣。

    “终有一天,定能为他指引一条明路。”林阡显然决心已定,转头看向祝孟尝,“何况,这本就是我对他辜听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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