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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信,戴宗先生他,这是要去哪里?”这时杨夫人看见杨致信迎面而来,指着整军出发的戴宗问。吟儿这才缓过神来,思绪瞬即也转移到了戴宗的调遣上。
“大嫂,是这样的,目前桃源村又有一场会战,辜听弦连续打败了海逐浪、钱爽和大哥三位主帅,继而又和他们三个一起打……”杨致信赞叹不已,“那辜听弦虽然放肆,又确实厉害得紧,要是被他打下了桃源村就糟了,这一战比以往几战都关键,桃源村一定不能丢。所以主公急调武功最厉害的戴宗去打,寒潭这里,就换向清风回来守卫盟主。向将军过片刻就到。”
“其实,他无需换向将军回来保护的,这里的兵力足够多了,何况没有几个外敌进得来。”吟儿叹了口气,“他这么乱调遣,最终在他自己身边保护的都没有一个。”听吟儿说“乱调遣”,杨致信一愕,心想你这小丫头哪里有资格说他的调遣乱,主公这番调遣是大有道理的啊。听到后面才明白她说的原是这个意思,原是在关心主公啊。
吟儿遥看戴宗远去,蹙眉思索,觉得不对:“按英雄谱上的排名,戴宗第四层,寒泽叶第三层……为何不直接调寒泽叶去打?”
“哦,寒泽叶本想应战,不巧剧毒发作,体力不支,迫不得已才让戴宗去增援。”杨致信答道。
“寒泽叶,唉,据说是个美人,美人通常都是很矜贵的,该派上用场的时候就生病。”吟儿轻笑,存三分偏见。
“泽叶他,也是没有办法啊,几岁的时候就中了剧毒,小时候甚至都不能见阳光。这毒中的太深,一直都没办法根除,一旦复发之时,就算一身好武艺都是空负,根本不可能施展得出。”杨致信叹道。
吟儿面色微微改变:“这么可怜……”
“是啊,这也就是先前寒家最耿耿于怀的一点,林老前辈去世那阵子,他们从上到下都觉得寒泽叶最适合做林家的新主,可是寒泽叶偏偏就在那时病危……唉,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寒家自然心有不甘,才在今年彻底叛离林家……”杨致信说。
“现在听起来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反正寒家已经重新归顺了。”吟儿一笑带过,“不过,想想还是有一点可惜。”
“什么可惜?”杨夫人奇问。
“林阡他,都不等等我,就把短刀谷拿下了。”吟儿叹了口气,“四十九天而已,就甩开我干出这么大的事来,教我怎么赶得上他啊……”
杨夫人和杨致信皆是一愕。
桃源村村西,苦战在所难免。
各自力数十回合,海逐浪、杨致诚、钱爽个个都汗流浃背,辜听弦却刚巧打上瘾来,毫不松懈依旧横刀立马,笑傲疆场,威风呼喝:“继续打,打趴下为止!”
这少年当真勇猛,海、杨、钱轮番上阵演变成以三敌一,才勉强将他攻势挡住。寒家诸将翘首以盼戴宗降临,又怕一不留神辜听弦已经攻破三人围攻所以眼神一刻都不敢移。而那一边,官军见主将旗开得胜,俨然军威大震。
“辜听弦,不可一世得很啊……”家将眼看戴宗再不来就撑不下去了,在旁连连感叹。辜听弦越战越凶,气贯三英。
“古往今来只如此,三姓家奴才无敌。”寒泽叶淡淡评价。
却听一片哗然之声,循声看去,见海逐浪、杨致诚刀剑俱被挑开,钱爽则整个人都被辜听弦往马上一拖,一下子就拽下马摔在地上,三人围攻一破,辜听弦大喝一声“冲”直接带兵冲开了去,钱爽亦立即就被官军前锋营俘虏。
烟尘四起,喊杀一片。
主帅惨败,将领被俘,更想不到辜听弦冲杀如此猛烈,义军几乎立刻就被冲散,幸好有寒泽叶冷静调控,这才硬起头皮应战。霎时兵荒马乱,震天动地。
那辜听弦有万夫莫敌之勇,根本就是又一个田若凝,如此不留情面地对着桃源村一顿猛揍,岂止前线败溃,照他这么个打法大半个魔门只怕瞬间就要攻下!
这一战不同往常,寒泽叶忖度这一次刚一开战就死伤惨重,若桃源村一失就真的夺不回来了,心一狠正要提马上前,被家将拦下:“少主!”
“你早就该上!”辜听弦傲然一笑,却见寒泽叶迟迟不迎,策马过来一边挑开路过的一杆枪一边目不斜视:“寒泽叶!莫非你是浪得虚名?什么九分天下,什么英雄谱上的第三,什么直逼徐辕林阡,原来只是个缩头乌龟!”
辜听弦一旦驰来,他辜家军紧随少主围上,将寒家军前截后堵。
昔日辜屺怀寒恩弟兄如手足,辜家军与寒家军向来旗鼓相当,领出去了就像同一家的兵马。
如今辜听弦寒泽叶各为其主,辜家军寒家军仍然战力相近,此情此境却是犬牙交错。
第521章 桃源会战(2)()
号角声响,万马奔腾。
箭如雨,如蝗,如冰雹;兵如风,如蚁,如暴雪。
戴宗迂回攻向官军侧翼之时,也一度为这惨烈惊骇。一路左冲右突,好不容易过了黔西王将军、蓬州周将军,正巧听到辜听弦那句“寒泽叶你浪得虚名”,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挥舞着宝刀闯过重重乱军,白胡子全部翘起来恶狠狠地放过去一句话:“辜听弦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怎么年轻人总是这么不可一世?杨致信可恶至极,凤箫吟也着实讨厌得很,现在这个辜听弦连少主寒泽叶都不放在眼里!?
戴宗把马一纵,借地势直朝着辜听弦冲下去,辜家军看他来势汹汹,二话不说就出兵来抵,戴宗哪将这些虾兵蟹将放在眼里,三两下手起刀落,过处前推后拥跌了一地。
他胯下黑色宝马神骏非常,不刻就达辜听弦身旁,辜听弦听侧路生风力道劲猛,当即调转马头举刀相抗。正面交锋只一刀,辜听弦就意识到第四层第五层之间有怎样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辜听弦面色一凛,不敢怠慢。
硬生生把这一刀架住,辜听弦手臂一阵酸涩。双马相交而错,戴宗虽比辜听弦轻松,却难免面露错愕之色,若不是这场桃源大战,戴宗印象里的辜听弦,还是那个这么多年来都一直躲在辜听桐羽翼之下的青涩孩童!
形势却极速逆转,辜听弦的游刃有余,在遭遇戴宗之后一去不复返,果真一山还有一山高。他二人交锋来回个二三十趟,兵器撞击声贯穿始末一次猛过一次。却见戴宗猛然发威,大喝一声直把连环刀震飞开去,辜听弦大惊失色,眼看兵器落在乱军之中即刻被漩涡淹没,想要取回来却哪里取得回来,骤然辜家军被戴宗的人马反包围,辜听弦危矣!
“你小子哪里逃!”戴宗威风凛凛,追上掉头想逃的辜听弦,一把就拽住他手臂,吼出一声“过来!”孰料那小子脾气执拗得很,半个身子已经被戴宗拖得掉到马侧,还是不肯被拉过来,戴宗与他二人双马在核心绕了好几个圈,期间甚至辜家有人放冷箭暗算戴宗,却没能停止这一幕僵持。
“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没有我戴宗要不到的!”戴宗脾气一倔,偏就要把他拽过来。然而一个撕扯一个挣扎,众人亲眼看见辜听弦额上大汗淋漓不刻战衣都要被拽着脱下了,此情此境对寒氏家族而言或许滑稽,对辜氏家族来讲却显是奇耻大辱!
辜听弦满脸涨红,蓦然力气一松,似是斗不过戴宗被他俘获了过去,戴宗一手收刀一手收人,正自耀武扬威,却听寒泽叶提醒一声:“小心!”眼前白光一闪,辜听弦竟凌空横脚踢来,直接冲他肩头。说时迟那时快,戴宗左手一展,一掌过去抓住他脚踝,听得咔嚓一声,随即辜听弦重重落在地上,显然脚已受伤,寒家人马,立即冲上前来将他拿下。
寒泽叶正要向戴宗道谢,忽见戴宗也面露不适之感,恐怕适才这最后一击,对戴宗也造成了不小的创伤。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少主,寒泽叶对戴宗可谓了如指掌。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倚老卖老,轻敌。
寒泽叶转过头,望了一眼已被收押的辜听弦,心中暗暗吃惊:他竟比他哥哥更优秀。
会战至此,当真一波三折。眼看着桃源村已经被辜家军、黔西王、蓬州周、剑州郑啃下了几乎一半,又猛然间被戴宗、海逐浪、杨致诚、寒泽叶攻占了回来,官军虽然还大占上风,但情势极度严峻,随着辜听弦被俘,此战已经很难再胜,然而弃之未免可惜。
辜、王、周、郑联军当即请示田若凝,那送传情报的亲信,多年来难得见到田若凝面色如此凝重。田若凝显然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怎可能任凭大军这样放弃,即刻添了又一路劲锐猛扑过去、再度合围之势。而当林阡获悉战况之后,料想利州吴可能会被调动,几乎同时派遣祝孟尝率众奔赴前线……
桃源村之会战,不知不觉就从清晨打到深夜。
漫山遍野官军义军已经乱作一团分不清谁是谁,双方将士都卯足了劲硬碰硬,一边是田若凝断了后路的命令“不下魔门不欲回川”,一边是林阡砸出的狠话一个字“打”,所以官军冲锋陷阵要把义军往死里杀,义军则强势突围要把对方往绝路挤!已无所谓哀兵必胜因为双方都一样,已不讲究兵法韬略打到这份上天昏地暗谁都看不见谁谁还打得过谁……
清晨,隔了十多里路,寒潭十九关还是可以看得见也嗅得见战火。
“那官军的‘周吴郑王’和辜听弦五路全都集中在了桃源村,另还有一路难缠的李元帅正对着断崖的北面,不过,有主公在断崖镇守,那一路肯定过不来。”向清风及其亲信在冰窖外讨论。
“看来黔西之战就快结束了。”向清风闻知前线激烈,感慨不已。
“原本,就不应该连累魔门……”隔了半晌,那亲信忽然说。
“或许……是魔门注定的劫数吧。”向清风叹道。
吟儿睡了一觉已经醒过来,也很是关心前线战况,一直竖着耳朵听。然而向清风好像因事离开了,冰窖外寂静了好一阵子,终于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吟儿心一喜。
“盟主她醒了吗?”却传来军医的声音,吟儿大惊失色。
吟儿这个混世魔女,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万分地怕这位军医,每次他一出现,就意味着自己又将喝下一大碗药,且不谈那药苦涩得非得捏着鼻子才能喝下去,关键是它还真真实实就是碗毒药,吟儿一想到自己在喝毒药就忍不住要吐出来。但只要一吐出来,这军医保管会大惊失色,漏喝了多少一定还会补上多少……
更郁闷的是,这军医前几天还半天才来一次,现在倒好,一个时辰一次。不管她在寒棺还是在十九关,无论躲哪儿都会被他逮到。吟儿现在听到他声音就心一颤——害怕啊。
每每此时,乖乖喝药的动力就是阡的笑容,就是阡他终于舒展了眉头,就是阡欣慰地夸赞她:“吟儿,恢复得很好。”其实这黔西之战,吟儿做梦都想立即到断崖去,跟阡一起打这场硬仗,或者就被阡他随意差遣,战辜听弦也好,杀田若凝也罢……
已经二十多天了,怎么还不见好呢?吟儿一边喝药一边琢磨,心想自己用了八天可以去十九关,那么现在怎么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