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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劈空拳会震得脏腑受损、肋骨折断,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夜林阡情愿受了程沐空一拳才发现,劈空拳最致命之处在于,它会将一股极其奇异的真气打入体内,使得伤者经脉不通、呼吸困难。所以如陈铸所说,在程沐空劈空拳下逃生的人最多也撑不到一天,根本是那道难以驱散的真气所致。
“照你这么说……她不是起死回生,而是一直就没死吧。”林美材据此推测,“所以这四十九天里,才会一直没呼吸、摸不出脉搏。”
林阡一愣:“怎么可能?”
“那怎么可能有起死回生?”林美材一笑,“你到宁可信徐辕,也不信我了。”
“邪后所言,未尝没有道理。”慧如冷静点头,“且听邪后叙说。”
得何慧如支持,林美材信心百倍:“军医都说,中毒和内伤抵触,害她无药可救,现在回想,可能恰恰是既中毒又内伤才救了她。”
“此话怎讲?”林阡问时,向清风杨致诚齐齐上前来。
“劈空拳造成的内伤,会令人经脉受阻、呼吸困难,可是火毒却偏偏想要焚烧,必须经脉和气息都通畅,所以会极尽全力驱散这道阻塞的真气……”林美材说,“而火毒这种毒药,越是体力旺盛的人中了越容易死得快,偏偏当时她受了内伤身体虚弱,所以火毒也一时没要了她的命……”
“于是,四十九日之内,这两种伤害,一直在相互作对。都想杀死盟主,却都不能杀死她。”何慧如点头领会。
林美材笑看半信半疑的林阡:“亏你脑袋还那么聪明,连这都想不明白!什么起死回生,根本无稽之谈。”
“那么,回生丹也不会一点作用都没有吧?”杨致诚摸摸后脑勺问。
“没用的。歪打正着而已。”林美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一下就把天骄的良苦用意抹杀了。
“其实,到底是什么救了主母,一时之间又哪里说得清。”向清风摇头,“但有一点是一定的,主母她真是个奇迹。”
林阡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吟儿:“她向来都是奇迹。”
这时吟儿睁开眼来,似是跟戴宗眼神交流了几下,杨致诚在一旁向林阡解释说:“戴宗先生对主母说,她可以每隔半个时辰说一句话。主母到现在已经积累了两句。”
众人皆是忍俊不禁,林阡亦摇头苦笑,昏迷了四十九天一直没有说话,吟儿一定有很多话要讲憋得慌。
得戴宗赞同,吟儿终于侧过脸来:“你回来啦……怎么样,解药好找吗?”
“好找,他们都有救了。”林阡连忙回答。
“想想,我一口答应事小,累了你是真……真的对不起你啊,呵呵……”吟儿虚弱地笑,声音轻得可怜,这哪还是他以前那个筋骨很强的吟儿……
看她面色苍白,林阡骤然心疼:“吟儿,我这一生,都想要被你累着,天天夜夜都被你累着。”吟儿眼圈霎时一红。
“咳,‘天天’可以,‘夜夜’就不必了吧?夜夜累着,你不怕累死吗?”林美材的话响在耳边,寒棺里所有在场的都是愕然,这话太恶毒了,恶毒地让致诚和清风都忍不住想笑,而林阡则面红耳赤在属下面前丢尽了脸,赶紧把林美材往外推:“你别在这里了……”
“林阡,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装什么纯情。”林美材哈哈大笑。何慧如这年纪尚且不懂,很认真地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吟儿目睹林阡被邪后拆面子,哪管戴宗同不同意她说第三句话,赶紧帮林阡问林美材:“邪后,瞰筑塔,看烟花?”
林美材的笑容猛地一僵,瞬间林阡的面红耳赤全部都移给了她,她不得不震惊地看向吟儿,语无伦次:“你……你怎么……知道……”
林阡也是一愣,瞰筑塔?那座魔城迷宫里每个深夜都要斜着倒下来每天白天又复位的高塔,也就是他和吟儿曾经敌对盟军生死与共的地方,这个地方,对邪后她很重要吗?
心却陡然又一颤,他记起来吟儿适才在性命危殆的时候不停地念叨“看住他”,恐怕不是“看住他”而是“瞰筑塔”吧……生死攸关,她念那个做什么?
吟儿被戴宗瞪了一眼终于不再说话,林美材被戳穿心事满脸通红地杵在原地,哪敢还开林阡的玩笑。
第516章 相生相克()
刚刚还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忽然间大家又全都走了寒棺里冷清一片。吟儿身边,惟余戴宗一人,还在为她疗伤。
已经打了一天一夜了,黔西之战的节奏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缓,绝对堪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田若凝发动的总攻刚一结束,辜听弦复仇的战役立刻又开始,那少年虽才年满十八岁,却锋芒毕露锐不可当,他的存在令田若凝能够放心休养生息改日卷土重来,他的厉害也令官兵与魔门的黔西之战再次陷入僵局。进退胜负,循环往复。
洞察形势的人都看出来,黔西之战,很可能陷入持久拉锯。为此,魔门六枭不得不迅疾地各归其位,身为主帅的林阡也要重返战场指点杀伐,吟儿虽然想他,却当然不会留他。
庆幸的是,形势再也不会比昨夜更差。也就是说,最危险和最困难,都已经渡过去了。开心的是,这次陪林阡一起度过去的,不仅有自己,也有魔军,还有林家军。
吟儿愈发神清气爽,尽管体力还很差劲,心情却真的愉悦:“戴宗先生,听说这一战的转机,是一场绕到敌人后方去的奇袭?真的是祝孟尝他打的?竟然还救出了你?”
“不错,正是祝孟尝。那时辜听弦已经占领了桃源村,没料想祝孟尝会突然出现在心腹。”戴宗说。
“想不到,祝孟尝竟然这么会打仗……”吟儿惊叹,在当时其它各路都弃甲曳兵而逃时,祝孟尝应该完全没优势只是散兵游勇而已,居然能把战势扳平了最后还翻盘?关键是这位名叫祝孟尝的莽夫平时好像只会喝酒、扯嗓子、调戏女人……
戴宗看出她的疑惑,笑道:“譬如木石,平日里是安静不动的,可是从千仞山上滚下来的时候,则来势汹汹勇猛难当。祝孟尝便如木石一样,平时可以没有一点作用,但关键时刻却能大显威风,一切就看他的主公,能不能择人任势。”
“原来如此……”吟儿虚心受教,忽然两人气息都有所阻滞差点前功尽弃,缓得一缓终于虚惊一场。吟儿实在想不到有一天竟会和戴宗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刚想感叹一句物是人非,便被这戴宗厉声喝叱:“让你别说话别分心,怎么总是不听?!”
“刚刚,明明是你……明明你说得比我还多……”吟儿面色无辜地说。
“从现在起,一句话都不准说!”戴宗没好气地扔给她一句,其实自己也的确心虚,和她一样,心还牵挂着前线战场,只想为她打通经脉后,尽快奔赴前线相助。
哪知道这女孩儿安静不了多久,好像又带着一副憋不住的表情要说话,戴宗不禁勃然大怒:“你,又要讲什么!”
“我……我……饿了……”
戴宗满头冷汗,后悔之情无以言喻:怎么就向主公他要了这样一份苦差事?!
会不会,这女孩儿是为了当初川东之役的事情报复我?
唉,算了算了,认了认了……
傍晚,辜听弦的又一次战乱终于被祝孟尝、寒泽叶联手压制,海逐浪亦彻底雪了昨日伏击之耻,将那位狗仗人势的王将军打得是落花流水。夤夜,断崖由向清风、杨致诚重新掌控,黔灵峰也得恢复能力后的何慧如庇护。
而拜寒玉露所赐,田若凝伤势严重,直到酉时才亲赴前线。敌我双方此消彼长,胜负轮换也就不足为奇。
“寒玉露,果真可怕。”林阡比田若凝好不了多少,虽然一直在战场之上指点,却只是凝聚军心振奋士气罢了,根本不能像以往那样,挥刀杀敌、一马当先。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战,田家兄妹,是相生相克。”向清风回忆说。
是啊,相生相克。
田若冶为了接近林阡骗取信任,事先就在御寒丹中下了热毒,使她田家人马能够耐寒,从而顺利进入寒潭。向来以“明察秋毫”著称的田若凝,见她能进入寒潭末关自然以为自己也能进入,所以根本没有设防,终于在他要杀林阡的同时冻伤。
而,又恰恰是因为田若凝的大军压境、给予了田若冶殊死一搏的决心,才驱使她复仇之心越来越重以致发疯,妄执到“为杀一人而舍一万人”。殊不知此举却埋下祸根,在她要杀吟儿的同时,正巧热毒发作,并害她失尽人心。
世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关联,田若凝田若冶都手段强悍心机高明,怎么也不可能输给垂危的林阡和吟儿。
然则世间一切又因果循环,试想,若非田若冶进入寒潭骗林阡以为寒潭对田若凝没有作用、从而令林阡把大批人马安排在了寒潭至深,林阡也不可能兵力欠缺、一度沦落到惨败境地性命垂危。林阡若不垂危,吟儿又怎会垂危。
田若冶,一切是因她而起的。可叹最毒妇人心。
最初看见她时,林阡曾心念一动,既惊又疑。当然既惊又疑,疑的是她怎会来到了黔西,惊的是她为何也能进第十九关。不是没有过疑虑,却没想过人心一个比一个险诈。
当时林阡被田若冶的赫赫战功和高贵外表所骗,而且她在自己到来之前的确保证了吟儿的安全,加上吟儿不止一次说要以她为榜样给了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他随吟儿一起尊称她为“田女侠”还赞了她一句“功不可没”……更不能原谅的是,那夜他在寒棺之侧,竟还当着这个人的面流露真情,说自己不止一次想对吟儿生死相随!
危机终于过去的此时此刻,回味了一切他当然明白,在外界看来也许田若冶的兵变微不足道,却对于当时的战役根本是举足轻重!他生命垂危的吟儿,在那种关头竟然还收服了整整一家的兵马,何其聪明,何其厉害,何其值得他骄傲,虽然她口口声声说她一口答应的行为是累了他。
“吟儿,是我的贤内助。”回到寒棺里的时候子时早就过去了,吟儿早便已经睡了,戴宗领命在十九关镇守,林阡站在吟儿身边看着她睡相,既欣慰,又幸福,然而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一丝感伤,一丝自责,一丝痛苦,轻抚着吟儿脸颊上的伤痕,他知道这个女人其实终生为他所累。
吟儿似乎只能陪他共患难,却至今没有享受过半刻辉煌,甚至半刻安定……想到这里,林阡不禁叹了口气:“哪里是祸水命啊,明明是劳碌命。”
却听她噗嗤一声笑起来,同时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才劳碌命。”
“原来你醒着。”林阡一怔,微笑跳进寒棺里去,抱住她的同时依然感叹,“真的是劳碌命,上次一下子给我拿下了三个寒党,这一次又要因为我的疏忽独自与叛军周旋。”
“越是纵横沙场、任意驰骋的英雄,越提防不了阴险小人、暗处偷袭。”吟儿带着笑意倚躺在他怀里,“没资格去正面挑战你的人,当然由我为你解决。”
“当时为何想到先去收伏田守忠?”他低下头来看她,欣赏中夹带歉疚。
“因为你曾经说过,要对付一个人,就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