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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气氛,着实太不利。金陵审时度势,隐隐有些怖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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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雨不停地冲击着火焰,光线难以控制地忽明忽暗。
鬼之的掌法,便是这般的鬼祟而狠急,与他面貌传递出来的特征一样,杀机澎湃,近乎扭曲,也便如这雨水般,看似平常,冷不防就侵蚀得夜色斑驳;而厉风行不知何故,平日的旺盛精力竟一扫而空,越僵持,越吃力,如点燃在雨中的火,本应是火,却遇水而险,时明时灭,有时将熄……
到底鬼之是用了一种怎样的武功,两三招内就害得天哥那么深厚的功力都消耗殆尽?!陵儿百思不解之时,眼光不经意间扫过蜮儿,陡然就是一惊:难道是这样……
那个在雨幕中被厉风行内力伤及、刚刚才坐起身被谁都忽略了的蜮儿,此刻嘴角还留着血痕,然而令金陵难解的是,她正面带笑容,安静柔和地看着这一切——这个笑容,藏匿在夜色之中,那般纯美,却那般恐怖,难怪帮完颜鬼之攻无不克,如果说完颜鬼之“一割而断人喉”,那么,那么蜮儿是“一笑而谋人命”啊!
不错,她手上的剑只是摆设,不是武器?她脸上的笑容才是武器,是真正的毒药?
“难道是……‘摄魂斩’?”金陵默念之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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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一战,厉风行罕见一次竟打到气力衰竭!无望取胜,冷汗淋漓。恰在此时,听得众人惊呼,余光扫及,才知是金陵观战良久终于加入。然而金陵出手营救,却未如众人所料襄助夫君,而是对准了蜮儿拼尽全力出手就是一大包毒粉!转瞬之间,阵前那片白色粉末混合着雨水或成烟或成雾,因用量过大而异常壮观,立刻就纷纷扬扬完全将蜮儿淹没……
盟军八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毒粉积聚在一起倾盆而下去杀一个人,一时全都瞠目结舌:若是想再次去伤那个已经受了内伤的蜮儿,本该是轻而易举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易,金陵却为何神色紧张好像很怕离她过近?!而且——为何要从蜮儿下手而不直接对付鬼之?
“众人退后!”陵儿担心毒粉扩散因此这么说,众人畏惧她唐门后人的威名,纷纷退避,顷刻陵儿跃至风行身侧,腰间软剑早在途中就已出手,话音刚落,弧光跌宕,软剑迅疾插入风行鬼之之间,教人不得不叹她外号“出其不意”名不虚传。左有金陵猝不及防,右是厉风行凌厉指掌,失去蜮儿相助的鬼之焉能抵挡,瞬间便被夫妇二人合力重创!
眼看软剑已刺入鬼之要害,然而再度出人意料的是,金陵却未趁胜追击多留一刻,反而一个转身,弃了鬼之不顾强行将厉风行拉出战局!缓得一缓,随着笼罩着的烟雾散尽,那东方蜮儿俨然突破毒障——不错,陵儿不敢趁胜追击的原因就在这里,她之所以这般顾忌,一刻都不敢久留,完完全全是因为蜮儿!
又有谁知,陵儿这一招完全是铤而走险,将随身携带的所有分量都用上了?!即便这么做了,她也情知她不可能杀得了蜮儿,至多只能挡住她……
局势的走向,完完全全在那蜮儿的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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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曾殒命,鬼之胸口也是血如泉涌,蜮儿惊见鬼之落败,这才敛了笑容,上前来将鬼之扶起止血。一众金兵尽数回到她身边,她神色紧张地不知说了句什么,应当是发号施令命他们撤离。
其余盟军即刻要追歼而去,金陵急忙制止:“退下!不可追!”
厉风行见金陵一边明明取胜了一边却忙不迭地退回来,不解其故:“为何不趁胜追击?适才……适才就快杀了完颜鬼之,又是为何立即退回来?”说话时,厉风行只觉气短心闷,异常吃力。
金陵噙泪为他挽起衣袖,清楚地看见他手臂上已经有中毒迹象:“适才战局,一刻都不能多待。那个女子……不能够靠近。因为她下毒的本事,比我还要高强……”
“下毒?”众人惶恐。
厉风行不禁一怔,回忆起适才情景,忽然思绪一片紊乱:“这么说……我……我,中了毒?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说话时,越来越觉得气流不畅,虚弱无力。好歹他也是唐门嫡亲,怎可能被人下毒而不自知:“就算她剑上淬毒,也未曾靠近过我。”
“不,携剑只是辅助,她的笑,才是真正致伤致残甚至致死的原因……”叙说时,金陵的面容里,竟然透着一种敬畏。
一种敬畏,这敬畏,明明该是江湖中人从前对四川唐门的,如今,竟展现在堪称毒绝的陵儿脸上。
第401章 谋命()
“笑?”厉风行一怔,显然不能理解这样的下毒形式。
“难怪说无缘无故生奇病,原来大家都是中了她的毒。”金陵面容哀愁地点头,边扶着厉风行站稳,边命人去取她帐中解药,“好在我随身带了些能解百毒的丹药,不知能否缓解毒性,只能试一试了……”陵儿实在不敢再看风行苍白的脸,此刻隐约还笼着一层黑气,毒性之剧烈,使风行根本就在鬼门关打转,纵然她擅长制备各种毒药解药,都丝毫不能怠慢。
说话时马蹄声激,原是最近的一路盟军由小秦淮帮主李君前统领而来,却终于是晚了一步,忆及适才凶险,众人不知是该叹援军来晚了,还是该庆幸没有多一路的伤亡。
“厉夫人的意思是,跟东方蜮儿接触过的人会生奇病,是因为她在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李君前了解了适才状况,关切询问。厉风行服食了丹药之后,所幸情况有些好转。
“不错,下毒水准,出神入化,非毒术登峰造极者不能有……”陵儿这才放心下来,点头称是。
“何出此言?”李君前面色一变。其副将陆小桥奇问:“当今世上,毒术登峰造极者,不是厉夫人吗?”
“陆香主见笑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金陵浅笑,道,“说起这个蜮儿,与我还是有些渊源的。”
“也是唐门后人?”厉风行蹙眉,“怎么会?今时今日,唐门除了我们这一脉,还有其余?”
“不是唐门后人,应当是胡氏的后人,是我娘的族人。”陵儿给杜比邻、牟其薪等人都服食了丹药,把脉确定他们暂时无碍之后,继续说:“胡氏的族人之中,正巧有一种毒术叫‘摄魂斩’,只要轻轻一笑便能下毒,情况和这蜮儿的基本吻合。常人若想活命,就不能在她笑的时候靠近她,离得越远越好……”
“轻轻一笑,便能下毒?”众人得知之时,和厉风行吃惊无异,回想起那蜮儿笑时,十有**都心念一动——那笑容,是真正纯净得仿佛无邪,是任凭谁都会被吸引得如痴如醉。
明明是一笑倾城啊,怎么会……一笑谋命?!
抑或者,倾城是毒,谋命是毒……牐
“不错,‘一笑谋人命,杀人于无形’。怨只怨,世人对笑容,总是不会设防。”陵儿叹道。
岂止是不会设防,根本就不能抵抗啊,众人到这时才回过神来,记忆跳接,纷纷心惊肉跳。适才一瞬是怎么了,想起蜮儿时,着魔一般沉溺。
“胡氏的族人之中,真正能习得‘摄魂斩’的凤毛麟角,一般一代只会筛选出一到两位传人,甚至如果一代人中没有合格者,会到下一代去选。我娘便是她那一辈的传人,被族人称为无影毒王。”陵儿这句话一出,显然摄魂斩就不再限于传说,真实感倍增。
“当真?那么厉夫人你?”李君前欣喜,问。问完便自我意识到,金陵显然不是。
“不,我不是。家母早逝,不曾亲手传授我这等毒术。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天资不够。”金陵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自己和摄魂斩应该不会再有关系了,有生之年应该也遇不到了,不料这个蜮儿,竟是这一代的‘无影毒王’,更想不到她竟然沦落为金人的走狗。真的意想不到……”
众人纷纷私语,想不到厉夫人在摄魂斩面前,竟然也天资不够,可想而知蜮儿当之无愧“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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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金陵的丹药能够抑制险情,断言也有根有据,充分证明了蜮儿的确是下毒高手。一旦先前“奇病”之说不再成立,就避免了联盟由于对蜮儿无知而产生恐慌,从而也抹去了一长串不必要的枝节。
想到这里,李君前稍稍舒展了眉,心知:金陵和蜮儿之间的这份渊源,已经无意间粉碎了金人某些攻心的可能。若是早些日子知道这份缘由,盟军伤亡可能会更少。
虽然相信了陵儿的话,李君前却不得不对这摄魂斩追根究底:“可是,单凭笑容,如何下毒?”他以为,一件事情,既然有存在,就该有方式。
陵儿颇带遗憾地摇头:“摄魂斩的具体内容从不外露,而且据我所知,一代与一代致死原因不尽相同。比如这蜮儿是害人气力衰竭而死,而我母亲却是令人窒息而死,共通之处,只在笑容。”
“所以……一时还不能知道蜮儿下毒的方式?”
“具体方式,尚待推测。”陵儿点头,“值得一提的是,摄魂斩威力极大,摧毁性和防御力尽皆一流。持有者基本属于百毒不侵。寻常的暗器、毒药,样样都不可能近得了她的身。所以,蜮儿这个敌人,属于极度危险,不输于南北前十任何一个……”
“难怪受了我一掌都轻伤。”厉风行悟道,“当时陵儿急匆匆地向她撒了一大包毒粉,其实明知毒不了她,只是为了暂时挡住她的视线而已。”
“也是为了验证,她究竟是不是百毒不侵……”陵儿叹,“结合这许多的事实,早就毋庸置疑,蜮儿用的就是摄魂斩。这些日子以来,她就是凭借摄魂斩,轻而易举为鬼之扫清了侵略路上的一切障碍。”
君前点头,局势清清楚楚:“这应该也是鬼蜮二人合作的根因,一个有强烈的破坏欲,一个有绝对的破坏力。一明,一暗。”
“想不到,真正危险的反而是那个蜮儿!”厉风行后悔不迭,“我当时一心要击败鬼之……”
“谁教天哥你平时总是小瞧了女人。”陵儿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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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教到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不然她一笑就要你的命。哎……”厉风行正自说笑,陡然肩背一麻,竟再次不济,倏忽连手都难以抬起。
眼见厉风行面色惨白,明显毒素还没有根除,情知险急的李君前当即一掌推在他背上,运内功助他驱毒。厉风行会意,也立刻运功疗伤,随着真气源源不断输入他体内,厉风行背后全然白烟蒸腾,面颊上亦大汗淋漓,看得陵儿煞是心疼。
片刻,厉风行哇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陵儿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关心则乱,是以慌张地将他扶好了支撑着他。
“应当是厉帮主适才在战局中最久,中毒最深所致。”李君前收掌而回,呼吸吐纳。
“刚刚服食的那些,只是唐门中能解百毒的灵丹,还不算是对症下药。毒性不可能完全祛除,只能勉强克制,如果中得深,可能间歇还会发作。”陵儿点头说。厉风行脸色都变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