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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9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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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滚回西线去问你曹王——圣上发过毒誓,若有背盟南征,忠臣叛尽,强将死绝。如今恐怕将遇天谴,我愿承担那‘强将死’,不知你曹王是否怕死才‘忠臣叛’?!”

    “王爷也是瞎了眼,才将你这样的人当作背后相托。”战狼也气不打一处来,一言不合转头就走,代表王爷与他断义。

    他也不知他昏厥了多久,再醒来时,战狼早已不在营帐,太医们里里外外焦头烂额地忙碌,明明很浓厚的药味他却越来越难闻到。

    “驸马,喝药!”随军奴仆红肿着眼给他喂药,他以前是喝不下,今日却不想喝了。

    他以前还会问,怎么你们把张从正那位神医调走了调哪儿去了,可今日也不想问了。

    仆散家族世代忠良,视清名比命更重,家训便是精忠报国,几十年来,他总想着完颜永琏能和他一起匡扶大金,不计较个人得失,是个与他理想最接近的同道中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完颜永琏也在逐渐变化,现实注定了那个人已经渐行渐远变成“曹王”,在完颜璟才刚四十岁、强敌环伺的此刻还在想着谋权篡位——

    会宁香林山上的事他只是听了个大概,曹王如果不是忽然吐血,会否当时就已经谋逆?当时没叛,日后不忿,全都体现在了战狼眉眼。诚然圣上有错,可不过只是任性了一次罢了。仆散揆最担心的,不是曹王像各方指证那样贪污受贿功高盖主,而是“曹王会否轻信胡沙虎对先帝的抹黑”,从曹王府为了诓骗凤箫吟不惜把圣上架在火上烤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曹王他真的已经开始对圣上复仇——战狼对林阡可以自作主张,对圣上必须经过王爷首肯!

    “王爷……您就是临喜的主公啊,可是您,怎能……”人鬼殊途之前,想不到还要分道扬镳!?战狼此番到来,就是对他施压,仆散揆你既然不支持曹王夺权,那你便再也不配当曹王的背后相托了!

    “驸马,驸马!不能不吃药啊!大夫说心态是唯一的转圜,请您,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奴仆急急扑前来看,手忙脚乱的样子,像极了数十年前的陇陕,一个才卖身不久对花园里的杂活还不甚熟稔的小花奴。

    美人如花隔云端。他虽是来找曹王论势的,却在园外看得痴了,到乡翻似烂柯人大概就是那样的意思。

    其实身材有点矮,五官倒是很精致,打扮一下可能算绝代佳人,一见钟情绝对是因为那天阳光很好,他刚好路过,望见它流离在花架子上。

    “咦,你是何人?”那小花奴虽是初学,却聪明伶俐,很快掌握,发现他时转头来问。

    “噢……姑娘,请问,去曹王府的路,怎么走?在下初来乍到,姑娘带路可好。”他回过神来,轻摘一朵酴醾,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就由你,带我去找当年的曹王吧……

    “张从正在何处?!”帐外宣徽使疯了一样亲自找人,当初,也正是这位飞扬跋扈的李妃兄长,率领一众太医和军医把张从正挤走了。

    而今四处寻人,一番鸡飞狗跳。

    张从正一直在官兵中治疗瘟疫,偶尔听得一两个说起圣上的毒誓,他们都担忧仆散揆和大金国命不久矣,张从正身为大夫当然对此嗤之以鼻:“驴鬼也!所谓天命,不可迷信!”

    正对他们推荐《内经》、《伤寒论》,忽然听得有人气急败坏冲到还没站定的宣徽使身后:

    “不好了大人!驸马他!他!!”

    开禧三年二月廿二,金军总帅仆散揆病卒于下蔡。

第1522章 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 
仆散揆去世当日,适逢完颜匡主力北撤,自此“泰和南征”名存实亡;两日后,金军尽过江北,南宋“襄阳保卫战”基本告捷。

    然而,越接近成功越不可掉以轻心,事实也一如陈旭赵万年等谋士所虑:完颜匡渡江后贼心不死,与先前最早撤离的万山军会师,在沿江枯河白河新开河一带下寨,安鹿角,起盖寨屋,一望三十余里,群骑蔽野,朝晚牧放,出没无时。

    “不必客气,穷追猛打。”赵淳结合形势判断出金军人心涣散很难破釜沉舟,便不拘泥于兵法所说的穷寇勿迫,而是选择将剩勇追穷寇,“绝不能让他们滞留江北。”

    廿五夜,月黑风高,宋军办舟船大小三十余只,载弩手一千人、叉镰手五百人、鼓一百面,并带霹雳炮、火药箭等,潜行至金营岸下突袭。为防有人不慎打草惊蛇,赵淳亲自前往督战,下令“高声者斩”,到目的地后,便教弩手“全军待命,听鼓齐放”。

    解舟之际适逢雨急,雨声与橹声交杂,使金军浑然不觉。遂鸣一鼓,众弩齐发,继而百鼓俱鸣,千弩乱射,声势浩荡,蔚为壮观。

    紧承弩手万箭齐发之杀伤,穆子滕、孟宗政、彭义斌等高手,立即将霹雳炮火药箭远程射入金营作第二阵,一时间宋军杀气纵蔽天幕、横锁江岸,水中火中全是女真伤兵逃兵凌乱不堪。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金军大势已去,战野间忽而有白光一闪而至,霎时,水不再奔涌,火停止爆燃,环绕在散兵游勇周围的威胁大半被浇熄扑灭,片刻后,只剩下零星几点残水败火还在其开垦出的结界旁苟延残喘、静候裂变。

    何人来?旋乾转坤得这般轻易,将铁血战志都一扫而空!

    “战狼……”短短二字给了襄阳宋军的军心沉沉一击,虽是初次见面,谁不知他几日前把盟王林阡都打得尸骨无存!赵淳曾担心过抗金联盟会否因为林阡的死崩溃,但不知何故,陈旭、穆子滕等人竟没有表现出太多太久的悲恸,这是为什么?当时形势紧要,赵淳无暇问,如今形势险急,赵淳不敢问。

    “战狼来了!?”众将皆惊。形势当然险急,这战狼要是和完颜匡强强联手,会否借此机会帮金军哀兵必胜!?

    “无妨。他来晚了。”陈旭摇头,淡定从容,就算战狼的个人能力超群,也没那么快就整合起中线金军。归根结底,战狼来得晚了,“金军只要退到江北去,就注定了军心只会越来越散。经此一役,差不多了。”完颜匡的破架子哪比得上曹王府,即使战狼也扶不起。

    “什么‘江北’?”战狼也恨自己为什么先去见仆散揆,恨虽恨,一到阵前他便雷厉风行地安抚和支配起完颜匡。一心一意要将南宋彻底覆灭的他,给了中线金军一条听来天马行空的计策:“元帅,可从万山之西劚开大堤,阔百余步、深十余丈为小江,引大江之水入檀溪河……涉及目前宋军领地,皆可派遣高手潜入。”

    “这战狼,是想改变江河之道、将襄阳也隔到长江以北吗……”陈旭虽然看出了战狼用意,也惊叹固执的人或许什么可怕的事都干得出来……可是,战狼和完颜江山的武功都是深不可测,宋军绝顶高手越来越少,仅凭穆子滕几人未必能够制止他们开江。就因为那个是战狼,所以未必不会实现……

    那个曹王府首席高手兼谋士来势汹汹:打不下襄阳是吗,我就来撬动陆地板块!天高地厚是什么,我还真就不知道!

    此情此景,赵淳却必须安定人心,哪怕自己也不敢保证:“自乾坤开辟以来,江河已有定势,岂容改易?其愚如此!”我可不信有人能把襄阳移到长江北岸!

    “说得对。虽然他武功高强很难阻挠,但怎么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彭义斌一腔热血率先说,孟宗政、穆子滕连连点头:“我愿上阵!”毕竟,不少地方都是我军领地,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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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狼自然是将改易江河作为上策的,不过,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虽可行,到底要费上万万年功夫,在东线已停战、西线待强攻、中线人心惶惶的此刻他却需要一场速战速决的胜利,因此,一旦没有看到自己所期待的“襄阳被隔江北”或“宋军震慑分崩”情况发生,战狼便赶紧换了中策:“元帅,请将精锐继续安排在各处开江,以便将那帮宋匪的注意力调虎离山。”

    说这句话时,战狼、完颜匡、完颜江山心照不宣地两两眼神交流,他们到现在还或明或暗地各为其主着,居然也能打出一场无懈可击的合作之战,想来,也是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吧。

    将宋军的注意力聚焦到明面上的开江,战狼的意思显然是到暗处去剔除宋谍“惊鲵”,目前的中线金军的大趋势是在撤围北返,故而宋谍很有可能比素日心态松懈,唯一任务就是帮赵淳紧盯着开江的金军,所以战狼才强调“安排在‘各处’开江”,多些地点跳来跳去,就是为让宋谍们活跃。

    战狼之所以有把握抓住惊鲵还因为,将近十日林阡的尸骨还未寻到,林陌战功井喷般增长、声势滚雪般壮盛,西线金军焕然一新宋军则在粉碎边缘游离,那气氛怎可能不传染到中线?赵淳或许还善于凝聚人心,可凝聚得到“海上升明月”?

    如果那宋谍来自南宋官军,或许还不在意林阡之死;但如果那宋谍来自义军,那就完全正中战狼下怀了。

    “且女子之心,比男子更脆弱。”早在正月上旬的三峡之战,战狼就已经发现“惊鲵”是女子。

    最近战狼真是如有天助,那惊鲵,偏巧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唯独对林阡情深意重的洛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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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轻衣向来行事谨慎天衣无缝,三峡一战却因信鸽意外暴露性别,使得原本投错视线的金军倏然转移搜索范围。当时,金军负责肃清的“朱雀”正要在为数不多的女将、女兵、女军医、女眷里抓她,却突然间因为高层的关系失调而遗憾地与她失之交臂。

    然而,纵使金军的内部政变救了轻衣,无论如何她都有了破绽,那时的林阡担忧朱雀和战狼联手将她挖出,故而教她的上线落远空混入金军近距策应。说来金军的军队编制原本周全、不太容易鱼目混珠,但谁教完颜匡损兵折将太多、害怕上面问责、故意瞒报死伤、囫囵焚毁尸体?落远空不负所望,顺利潜伏。

    正月战狼离开之后,襄阳之战顺风顺水,加之朱雀投闲置散,落远空和洛轻衣二人一度平安。

    可惜这二月下旬,林阡的死讯实在是晴天霹雳,“泰和南征即将胜出,我军主公却下落不明。陇陕曹王的旧年管辖,竟被那林陌后来居上。”听到这些,连日来洛轻衣再怎样处变不惊,也委实有过一两次情急不安,于是在面对面传递情报时她在最后一句向落远空请示:“我可否蛰伏数日,以免自误并误他人……”

    但话还没说完,帐边就杀机丛生,不得不说这次战狼和朱雀的天罗地网来得太意外——广泛撒网的控弦庄,早就盯紧了这位擅离职守的女军医了……

    “等她或她接头的人放出信鸽再人赃并获?”“现在就抓,他们身上肯定有密信!”危难关头,洛轻衣忽然听见帐外控弦庄的暗号交流,万幸她是个双重间谍。

    也万幸,那帮人急于立功,没有再等,现在就抓……

    洛轻衣一个眼色,落远空立即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信状物全吃,电光火石间洛轻衣当机立断一把将他拖进一隅杂物堆里按倒,半黑光线下四目相对青城大师兄骤然满面通红全身发热。

    “何故到此鬼祟偷摸!”控弦庄和其余侍卫一拥而入,正待抓奸细,却变成捉奸,掀帘看二人好像正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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