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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9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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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小牛犊拉扯着林阡衣袖,警惕不已。

    林阡这才想起先前在万州的时候,小牛犊哭喊着吟儿要回来打他,心念一动,不知怎么解释:“那个,吟儿,沂儿他,喜欢吃兔子肉……”

    “嗯?娘亲给你去捉只兔子回来吃?”她满脸堆笑眯着眼睛靠过去,摩拳擦掌着粗鲁地哄孩子。

    “可是,沂儿不小心,把战哥哥养了很久的兔子烤熟了,小玭娘亲和茵子娘亲她们都说,彪悍的盟主娘亲很疼战哥哥……”小牛犊还没说完,吟儿顿然大恼:“什么娘亲,让你乱叫!?”一把将小牛犊从林阡身后拎起来暴打,同时把孩子和自己的不熟悉归咎于顾小玭和茵子,“这些不会带孩子的丫头片子,把小孩子带成了这副德性!”

    “不叫娘亲了,不叫了,呜呜……”小牛犊嚎啕大哭,见吟儿还在打、林阡也劝不住,小牛犊大怒脱口而出:“林念昔!”

    “什么……”吟儿一惊停手,瞠目结舌呆在原地,林阡赶快上前把儿子夺下护起,却被那小子不识好歹地烫出泡来,轻舟不知该走该留,错愕之余赶紧给林阡找药。

    “何时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用这个语气!?”吟儿望着这气鼓鼓冲吼她林念昔的小牛犊,绝对就是林阡的微缩版啊!肯定不是小玭和茵子她们教的。

    “爹爹说的!林念昔,看你生的好儿子!”小牛犊学着林阡的样子字正腔圆,演出了一副先前在陇南林阡和他私底下的相处模式——大概每次林阡拿他没办法的时候,都会这么骂吟儿……不过小牛犊显然不是对每件事情都理解透彻的,一边说一边还得意洋洋:“这‘好儿子’,就是我了!”

    “……”吟儿登时语塞,林阡面红耳赤,轻舟忍俊不禁。

    “呜呜,还是爹爹夸我、喜欢我……”小牛犊粘着林阡不放,吟儿危机感飙升。

    唉,有什么办法呢,这小畜生,打了之后还得哄!为了改善这恶劣的母子关系,吟儿给他烤了只兔子还不够,被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我要吃胖兔子”。

    ……妈呀,去哪给你找胖兔子啊。吟儿绞尽脑汁,大半夜的还在那儿给他把圆溜溜的萝卜雕成兔子的样子,心想他明天早起看见了应该会很喜欢吧。

    “吟儿……”林阡深夜处理完事务归来,见着吟儿这副安静、认真的样子,他那颗为战场悬紧的心骤然也恢复成平和,灯火下,吟儿恰好也转过脸来,双眸有水光潋滟,“回来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个人眼中有了对方,就有了家。

    几步之遥,忽听斜路一声激响,阡吟二人骤然警觉,一个退后去护睡熟的小牛犊,一个长刀出鞘将那穿过军帐的利刃击落。那箭速力一般,未必要人性命,但角度精准至此,绝不可能流矢。

    取下那箭上所带密信,果然是带着目的而来,但内容却出乎林阡和吟儿的意料:

    “曹王病重,神志不清、不肯服药,请暮烟公主移步旧居,或救曹王于危难,或与他见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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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密信的指引,林阡和吟儿以及十三翼一干人等,一起看见西北交界道路尽头的凌大杰,也不过就领着区区几十精锐。

    凌大杰看来是不想引起己方通敌的猜忌,所以便只能这般私下里来恳求。不过,林阡并不曾顺他的意刻意躲藏,由于林阡是金宋双方的最为瞩目,故而今夜的会面不可能秘密,这也是林阡的反客为主。

    纵然如此,凌大杰脸上充溢着林阡也判断不出真假的忧虑:“一如信上所言,还请公主见父。”

    虽然吟儿闻讯迫切,林阡也感同身受不可能拒绝,但此值矛盾升级多事之秋,金军会否设骗局狠手报复吟儿,他不可能不防:“一日为限,速去速回,林阡就在这里安营扎寨,若你们胆敢悖逆,便以完颜璟血祭。”

    “安营扎寨?倒是不得不在这里列兵款待了。”凌大杰冷笑一声,怎会不怕林阡得寸进尺、借着送吟儿去会宁的机会把战线移前?缓得一缓,又听出林阡就像他们能找到阡吟军帐一样、不、很可能更高一筹、随时掌握着完颜璟的行踪,凌大杰心中一紧:难怪林阡不扣留我或我身后的人保证,原来在他心里,那个和凤箫吟同等地位的人竟是圣上……

第1517章 会宁地宫;二次弑母() 
“请暮烟公主移步旧居,或救曹王于危难,或与他见最后一面。”吟儿之所以毫不犹豫相信,是因凌大人作为父亲的死忠不可能拿父亲的性命开玩笑。

    旧居是哪里,不用问也知道,是父亲和母亲相恋相许的地方,是父亲和长大后的她初次见面的地方,也是襁褓里的她最后一次见到父亲以及她出生的地方——会宁,地宫。

    “曹王病重,神志不清、不肯服药”也应该是真的,她在父亲近身不是没有熟悉的奴仆,去的路上便问过他们具体情况,据说父亲这几天不省人事总是胡言乱语:“日月相追周旋,万里倏忽几年,人皆冉冉西迁,盛时一往不还,慷慨乖念凄然……”

    她了解,几位兄嫂的死伤对父亲的打击太大,外加全部政敌一起借林阡之力欲将他推倒的重压,叠在她在环庆婚宴宁死也不肯留在他身边的创伤上……数病齐发,来势汹汹,怎可能不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再了解不过,故举步维艰。

    可笑的是,当政敌慌了、倒了、噤声了,时间也正磨平着兄嫂之死的伤痛,她和林阡却还在不懈地不停地统帅宋军围攻会宁,要让他的伤口崩裂给他的政敌便宜,还要置他曹王府所保护的家国天下于绝境……身为一个数典忘祖、恬不知耻的不孝女,吟儿这颗心越往地宫的方向去就跳得越慢,也越乱。

    凌大人对她说的一切都没有欺骗,唯独“暮烟公主”的称呼是假的,早在环庆他便已代父亲与她恩断义绝势不两立,他当然有这个资格,毕竟她现在能活着都是拜他昔年放血割肉所赐。

    离开林阡以后的这一路上,凌大杰并没有掩饰对吟儿的憎恶之情:“若非王爷总呓语着你的名字,我不可能无奈之下去找你。可是凤箫吟,你不配叫‘暮烟’,也绝对得不到家国的谅解……”

    前次她和林阡是在陈铸的将军府花园里寻到机关进地宫,今次却是和凌大杰、战狼、轩辕九烨一并从枯井入,蜿蜒而下,水雾迷离,当真有物是人非之感……人非?不对。无论过去还是如今,她都一样背父弃国、是面前身后所有人的劲敌。说苦,也真苦……

    一瞬之间她不能再忍这苦,怒极拔剑把正在说话的凌大杰逼停在板桥上,险些引得战狼和轩辕九烨对她双剑封锁,然而她何曾惧:“废话真多!若真不想见到今天这一幕,当初为何不练好武功保护妥我娘亲,非得害得我流落到南宋大理一去二十五年!落到狼窝自然狼性,你们还好意思怪我!”

    “你!”凌大杰瞬然就没话好讲,一腔愤恨差点化成痛悔。

    不止凌大杰没话讲,战狼也都被她的理说得咋舌,好在轩辕九烨不用对二十五年前的她负责,只是见怪不怪若有若无地睨了她一眼。

    难以想象,她从适才的怒不可遏到此刻的粲然一笑竟然只花了转瞬:“不过也不能全怪凌大人?毕竟再怎么武功高强,也敌不了暗处宵小的算计……所以,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总之我原谅你啦。”

    “凤箫吟……”凌大杰不知怎地,只两句功夫就不那么厌恶她,“歪理邪说总是能把事情糊弄过去,说得我好像真的对不起你似的?”赶紧摇头否决,一脸沉痛地自我提示,“徒禅勇、尹若儒、薛晏、风流、镜湖……曹王府万千精锐,全都是你和林阡所杀,你不是我们的小牛犊,你是逃不了的要受天打雷劈的魔鬼!”

    还没等他骂完,吟儿便捂起耳朵跑一溜烟,不客气地就像这里是她家一样。

    “慢着……”轩辕九烨忽然意识到,桥头的机关有箭……

    好在凤箫吟来过,话音未落,剑出血光四溢,双箭断作四截。刷一声流畅无匹,他三人一时看呆。凌大杰想,这丫头,竟到我之上,轩辕九烨想,这速力,可战高风雷,战狼想,我猜得没错,她还能提升。

    “少啰嗦了,父亲在哪里?”她回眸的一个间隙,竟浑然带着林阡的慑服感,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夫妻的神似?

    “你……随我来。”轩辕九烨克制着内心的震惊和不安,当先带她往地下园林的楹联群中走,从“何陋之有”一路穿行过去,直到那写着“坐石可品泉,凭栏能赏花”的小园才停步——

    远眺深蓝,近观发翠,微风一拂,酴醾轻舞,是了,就是这里,她太熟悉,诗情画意却遍布阵法,小小的园子里贯彻着母亲的性情和作风。此外,假山旁的清泉下藏着更深一层的父母栖息地,上次她和林阡去历险时还看到了父母没下完的棋、没用上的墨、没弹尽的《战八方》……

    然而,这里和地下河中“调素琴,阅金经”的生活不同,前后左右每间屋舍的内部构造都简陋而重复——推开门去,只有单调的一桌、两凳、一纺车,再配上个陈旧的碗橱,男耕女织到近乎原始,返璞归真得似极了父亲的剑法……

    “……”她以为父亲一定在水下洞窟、再怎么也该躺在榻上,谁知他竟睡卧在纺车边、人事不知地喃喃念着,“剑外从军远,无家与寄衣。散关三尺雪,回梦旧鸳机……”

    “爹!”她一见这景象便惊慌失措,匆忙扑上前将他抱起在怀,只是轻轻一触便觉他身体火热,分明也是中过火毒体内有所残留。

    “暮烟……”他眼中的光忽然从灭到亮,一恍惚,竟轻易流出一丝这一生几乎不曾落的泪,虚弱、憔悴、苍老地哪里像那个叱咤风云的曹王,但那丝泪水,不是因为难过、痛苦,而是因为怜悯、爱惜,“小冰块,别怕,父王会医好你……”

    当年母亲所中寒毒,虽有外泄却也内侵,才害得她出生便体寒,然而她现在身上毒虽也偏寒、却接近于无,之所以被他误解成昔年的小冰块,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发着高烧不退。即便如此,他还要呆在这充溢暖意的旧居不走。

    “爹……先出去,吃药。”她好不容易才扶他起身,却察觉他气息微弱,急忙先给他过气,凌大杰等人一直没进屋,或许是不想打扰他们独处?还是他三个不忍看见王爷这副模样?

    “暮烟……让为父好好看看你……这小辫子,可是娘亲梳的?”他半昏半醒、仍怜惜地问她,那或许是他编造出来的,又一个时空里发生的事?说上句的时候,他眼中的她还在襁褓、是个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可说这句的时候,他眼中的她大概已经五六岁了、母亲也未死、幸福的一家三口;那下一句呢……二十五年的亲情路,转瞬之间便走完了?

    吟儿心中一抖,咬牙忍住泪水,坚强而又狠心地面对:“是,爹快些好起来,看清楚暮烟。”

    “你……你……你回来了?!”离开那略显燥热的环境,被吟儿撑住了按倒在屋外池边、由她连哄带骗一口口喂下凌大杰准备已久的药,完颜永琏才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回来了?是月儿终于回来了吗,煎药的工具,喝水的器皿,都是昔年的,唯独人……不是……她不是月儿……

    虽然有八分相似的面孔,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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