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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战狼所愿,他就要看到秦州的红袄寨中人来,来听他把祸水从曹王一路往林阡引:“林阡,黄鹤去、莫非都是你的人,邓唐之战你却不能胜,只怕,是故意不胜?”留意到郝定和石硅脸上截然不同的神情,正中下怀。
一阵冷风吹过,柏树林摇晃,有枝叶飞散,使林阡骤然想起西岩寺的落叶纷纷,当初他就是在静宁失去莫非的,第四场静宁会战开启在即,他没想到还能这样平静地凝视着莫非,以一个主公的名义:“我有黄鹤去、莫非,曹王不也有华冰虹、战狼?都有心腹大患,哪那么容易战胜。”
好一个林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得这样快。战狼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他话中,他似在羞辱自己身份暴露无奈归金?一笑:“盟王是承认了自己策划邓唐内斗只是没有能力战胜而已吗?”
“贼喊捉贼,段大人经验老到。”林阡愈发肯定他就是那个冒充自己滥杀无辜的歹人。
“这群凶手的幕后黑手已经到了,连主带仆,杀无赦!”思及林阡所带先锋不多且存在貌合神离、而高风雷完颜瞻等增援将至,战狼知当务之急是困住林阡的同时当先剿灭此地一切刺客、竭尽所能地把责任全部推给黄鹤去莫非和林阡,继而收拾卿旭瑭父子引起的所有烂摊子、把郢王和小豫王从曹王的对立面安抚住。天意使然,前者已然完成过半,反倒后者相当棘手……
“慢着,林阡并未承认!至少留一个活口,以证小王清白!”果然,在战狼决意将这些刺客全部剿杀的一刻,少不更事的小豫王还在大呼小叫,扬言必须要找出今次刺杀郢王的真正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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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是时,常牵念身后某个贼眉鼠目的下属,与战狼一个眼神交流后便得令先对林阡放暗箭,却在箭矢还未触及林阡身体的刹那就遭到林阡身侧的红衣女子排宕。
这个潜藏在常牵念阵营的战狼线人,本该和常牵念一样、是不遗余力为郢王翻案的死忠,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不该受战狼操纵……除非,他根本不是邓唐内斗时期就跟在常牵念麾下的……
他与西海龙的一个照面、陡然间的神色大变也证明了这一点,此人不是郢王府原先的下属,而是……幽凌山庄中人,西海龙的男宠之一!
“好大的胆子,敢碰我最爱的白脸夫君!”西海龙一脸护着男宠的威严,瞬然就将对方续出的长刀断在手底下。
林阡蹙眉,望向黄鹤去和莫非,好像回到了若干天前的幽凌山庄,他记得,幽凌山庄政变之后,确实有一部分原住民不甘坐井观天、随着他们这群外人驾船离开了那里,他以为这群人都去无垠天地追逐他们自己的人生去了,没想到,其中竟然有这样的一个心怀叵测的原住民,他……本来就是金人。
不错,七十多年前金兀术曾被韩世忠困在黄天荡四十余日,一大群金兵失踪,想必正是流落到了幽凌山庄。这些人之中,能活下来的自有子孙延绵,也绝对可能在回到金国之后就对战无不胜的曹王和战狼一腔热血。
然而,此人怎会在常牵念的麾下的?林阡记得清清楚楚,与自己一同掉进幽凌山庄的只有莫非雨祈莫如闻因黄鹤去,莫非和雨祈也是在出山庄后很久才同常牵念会合……为什么,很明显的是,除了此人之外的很多原住民,都好像扎根在了常牵念的麾下,仔细分辨,横七竖八的那群郢王府死忠尸体里比比皆是!
他们就好像被常牵念拉上了郢王府的船一样,他们凭什么要服从于常牵念,就好像受恩于他?幽凌山庄里,原来还有个常牵念躲在暗处是吗!有个想法,在林阡心中呼之欲出,立即出现在西海龙的口中,她的愤怒和仇恨,直指本就神游天外的常牵念:“果然我哥哥是你所害!”
东西南北四海龙王,平生最忌讳的事,莫过于外人在幽凌山庄里掀起祸乱、推波助澜,好方便他们自己办事。防得了林楚江、黄鹤去,防得了林阡、莫非,却防不了常牵念。
思绪凌乱的常牵念没有反驳,才刚对卿旭瑭问过罪,自己便被西海龙问罪,卿旭瑭只是莫须有,而他常牵念却证据确凿。西海龙对林阡说明了她之所以出山庄就跟着他、心甘情愿贡献火麒麟到西线来,就是为了借着他的战力保护来调查真相:“我早就怀疑,政变有幕后黑手,原来是他常牵念!白脸夫君,你与莫非等人掉进山庄的那日,发现你们存在的是我的人,对我哥哥进献谗言的是东南龙王,但在幕后联动百姓策划政变的,是这个人!”
林阡豁然开朗,难怪自己离开幽凌山庄时,觉得“它摘了斗笠却好像还蒙着面”,总认为好像有哪儿不对劲,是啊当然蒙着面当然不对劲,表面看,政变的受益者是被龙王们压榨的百姓,实际呢?百姓们造反杀三大龙王,目的根本是要救被北海龙关押的莫非,百姓们为了凌幽攻上江天之界发起对西海龙的袭击,最终救出的却是被西海龙抓去的雨祈……那些愚蠢的百姓,一边被常牵念当枪使,一边还自认为受恩于他……
彼时西海龙和那些她过去的男宠们已经打开,常牵念也不得不机械性地和林阡动起手,卿旭瑭见战狼打压下的刺客越来越少,认清轻重缓急、先来助常牵念一臂之力。林阡身侧,石硅还在失神,郝定却一声令下当先护主,缓得一缓,高风雷、完颜瞻等增援已然驰赴,林阡的第二拨人马却显然还正在途中,看样子,免不了短暂的敌众我寡。
小豫王打定主意也先来剿杀林阡,隐隐约约他有个意识,无论这些王爷们怎么斗,林阡都是大金的第一劲敌,趁乱杀了他是建功立业的最佳捷径:若能取得林阡项上人头,足以教卿旭瑭那帮诬陷我是真凶的人闭嘴了。
然而,令小豫王措手不及又心服口服的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段亦心,竟在这电光火石间持刀携剑应声落在林阡背后,作为他的第二拨人马之首!
“段姑姑……”他最怕的就是段亦心帮徐辕帮越风帮到最后和林阡在一起了,可他有什么资格插手段亦心的感情?兵书宝剑峡旁,段亦心已经和他讲清楚了恩断义绝:“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滚!”“那您发誓,您很厌恶林阡……”后来,他也始终没有听见她关于厌恶林阡的发誓。
“段姑姑,您最终还是助宋伐金了吗……”面对着守护林阡的段亦心,小豫王难免愈发地失望,“现在我再答应你,‘实现功名不靠无辜之血’,你还回得来吗?”冷笑,嘲讽,“林阡可不是无辜啊。”
“小王爷,我只是后悔,从带您接近郢王府的第一刻起,我就错了。我们都错了。”她望着他陌生至极的神情,想到自己难以置信的立场,悔恨交加,却没有移步。
“郢王府?姑姑大概还不知道,骗我们的根本是曹王府呢。”小豫王自以为对段亦心大占上风,得意忘形地朝着战狼的方向大吼:“就算黄鹤去和刺客们都是林阡的人,身为林阡岳父的曹王也脱不了干系,他俩勾结对着这个天下各取所需,不止我一个人这么猜测——段大人,若将刺客全数灭口,曹王府便是此番杀人的罪犯无误!”
“到底谁是杀人的罪犯?!”却听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段亦心和小豫王皆是一怔,一个看见、一个听出了来者何人:“三哥……”“高风雷……”
“你敢不敢说,我大哥他,究竟是怎么死的?!”高风雷提锤蹙眉来袭,目标却破天荒地不是林阡。
第1509章 卧龙跃马;终归黄土(2)豫王()
“齐大人他,他……”小豫王大惊失色,堪堪拉过一个护卫来抵,却焉能挡得下高风雷的雷霆战锤?轰一声响那等闲之辈连人带刀倒在他和高风雷中间。
段亦心虽立即跃至小豫王身前保护,持剑面对高风雷时却心念繁复“三哥,大哥他是怎么死的?”高风雷怒气冲冲又砸一锤,势要冲破段亦心的封堵“杀人凶手,就在你身后!”段亦心手一抖,本能还是护住小豫王“……什么?”“闭嘴高风雷!你这无耻叛徒,背弃旧主还不够,还要信口雌黄诬陷!!”小豫王死里逃生心有余悸,却色厉内荏着以主自居。
“大哥他,不是在邓唐之战,战死沙场的吗?”身为豫王府第五,段亦心深知前三名都以征战天下、马革裹尸为理想,所以听闻齐良臣和司马隆接连牺牲在中线和西线以后,悲恸之外她也有一丝欣慰大哥二哥一样皆是死得其所……
“五妹,你在襄阳消息闭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哥他是完颜按带这畜生为了投靠完颜匡,为了取信和邀功而故意杀死的!”高风雷想到忠心护主却被小豫王背后一刀的齐良臣、想到得知噩耗后就和自己约定要一同报仇却不幸阵亡的司马隆,面容里除了凄苦、悲痛外全是愤怒,在他心里兄弟情义仅次于家国大义,那比小豫王与他所谓的主仆情谊更重,是以不假思索,一锤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宕开半信半疑的段亦心——
只差毫厘,眼看就要手刃凶手,偏被那倔强的女子在最后一刻以长链逆转“我不信!三哥,一定哪里有误会!我在邓唐还未出事的时候,小王爷是把大哥当仲父看待的。大哥是他唯一的倚靠,他不可能杀大哥!”对小豫王仁至义尽的段亦心,口口声声已经和他恩断义绝,却还是一次次拦在小豫王面前。见此情景,高风雷不由得痛心疾首“你是断然要做大哥第二了……”
既与段亦心是同道中人,林阡当然是先帮着她一同抵御,心里却隐约觉得小豫王危难关头只知拉人垫背,行为极度自私,未必值得信任……高风雷本就气急败坏,乍见林阡站在段亦心身边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时更加忿恨“段亦心,没见过像你这般固执的女人,从来不听我说,偏信林阡这厮!”
“厮什么厮,找死!”西海龙操纵蛇阵连毙数个男宠,势如破竹往林阡这边回援,二话不说就把高风雷及其副将重重围住。
乍见高风雷遇险,战狼、羌王、卿旭瑭等人的麾下全往此处分拨,林阡当即调遣郝定石硅等人一同迎战,混乱中,余光扫及不远处仍被莫非抱着痛泣的黄鹤去尸体,他在叹息黄鹤去无论生死都是莫非心魔之余,心知黄鹤去的暴露很可能和常牵念麾下那些幽凌山庄的原住民有关。当时林阡和黄鹤去在山庄内的交流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想竟还是因为其中一人归顺曹王府而对战狼和控弦庄近乎透明……
自然惋惜,林阡刚下定决心要让黄鹤去继任“掩日”,既往不咎,将功补过,他竟就折于战狼之手,万幸不曾连累更多人……战狼之所以不放长线钓大鱼、而是选择将黄鹤去就地正法,一则因为看清黄鹤去是个善于用兵之人,于战不宜久留,必须尽早根除,二则担心黄鹤去诡计多端,往后使诈在王爷那里过关,毕竟夜长梦多……这些,林阡都忖度到了。
三则,连林阡也没立刻考虑到的一层战狼在得知郢王遇刺的第一时间,就借他身边的内鬼用情报把林阡和秦州当地必然存在的红袄寨中人往这里引;临阵确定内鬼真是可能性过半的黄鹤去,便故意揭穿黄鹤去和莫非都是林阡的内线,从而把红袄寨和所有王府的仇恨都朝林阡身上推。他要抢在静宁会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