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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抱拳一开口,江湖气就扑面而来,毕再遇当然一下子全信了,人不可貌相啊,笑着收下酒菜:“盟主美意却之不恭,义军才是这收复盱眙的功臣,盟主更是南御第一功。”
“将军,您对盟王愈发好奇了吧?”许俊在侧笑问,他们听萧骏驰、杨宋贤等人讲了一早上,对林阡改了称谓,怎好随着金军叫林匪。
“据说楚州因他以一敌万而保住,当真是当地民众之幸事。盟王盟主二人,像极了昔年的韩将军夫妇。”毕再遇说的是韩世忠和梁红玉。
吟儿嘴上说“不敢当不敢当”,心里自然乐开了花,毕再遇说一句她像梁红玉,抵得过宵小们千万句的损毁。
“不过,听闻盟王他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纥石烈执中知情过后,正加紧调集兵马、对楚州持续围城。我军在巩固盱眙布防之后,过几日,需以主力再次东上楚州。”毕再遇说,盱眙虽安全,楚州仍危险,需要他们驰援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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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日,吟儿听闻林阡吐血,赶紧请人把樊井护送了去,另一厢,林阡知道吟儿受伤,于是着人把那位女军医护送了来。这添送军医的举动几乎同时发生,最后不小心演变成了交换军医的创举。
“”林阡和吟儿在看到樊井和女军医时,都一脸懵,“我这里,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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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日,因为有毕再遇在,吟儿总算有闲暇去寻黛蓝,同时也是为了给慕容山庄留下的千余兵马找到暂时的主,无论她对杨叶再怎样憎恨,拉回杨叶是当务之急,其一,她知道慕容山庄必须有人带引抗金,其二,她听闻杨叶在淮阴城中着毒还高声说:“金军眼看就快攻城,不去齐心协力抗击,竟还”那段话先是说明杨叶抗金意志坚定,更是说明杨叶见识长于慕容荆棘,其三,吟儿静下心来想,终究他是黛蓝心爱之人,黛蓝也是心甘情愿“只想他活着。”她作为师父,理应抛开芥蒂,为黛蓝实现心愿。
然而找到他时是在盱眙城北的都梁山上,精神浑噩的他,抱着黛蓝尸体把自己随她一起封进了洞窟,她带人按图索骥、掘地三尺重逢他时,他一直守着死去多时的黛蓝呆呆失神,哪里还是传闻中那个风度不凡的智囊杨叶。
“也好,就将她葬在这里吧,好歹也是‘莫论横霍撞星斗,且是东南第一山’,配得上她。”吟儿黯然看她,叹了一声,“黛蓝未必愿随我回点苍,或许更想在江淮看着你抗金。”
杨叶许久都没回过神,满脸是憔悴与痛不欲生,过程中始终不曾松开抱紧黛蓝的手,也并未转头看吟儿哪怕一眼。
“七十七年前,宋廷的张浚将军就是将大帐设在这山上,登高望远,俯瞰泗州,带领民众阻止金军南渡。”淮东的战斗还没结束,吟儿不能让这个有能耐之人就这么荒谬地把自己活埋在这里。
“别说了!”杨叶蓦然大吼,根本不是为她所说的内容而只是纯粹地不想听她聒噪。
见他仍然不搭理她还嫌她吵,她愤怒上前要一把夺过黛蓝,他陡然惊醒出掌来护,却未想她只是虚晃一招、一剑绕后锁住他脖颈、趁着他这清醒间隙冲他大喝:“杨叶,这九年来,司马黛蓝除了喜欢你之外,做的全部都是保家卫国、抗击金军。你给我看看,你除了那张漂亮脸蛋,还有哪一点值得我黛蓝卖了命地喜欢!?”
他幡然醒悟,泪如雨下,许久才泣不成声:“我我配不上她。”
“那就努力配得上。”吟儿冷道,“你也知道,若非我军分裂,不至于清河口失,不至于淮阴城破,现下慕容山庄一盘散沙,你也不想姑苏成为金国奸细的据点。杨叶,回到你妻子身边,告诉她发生的一切,尽可能地让山庄团结。”
“茯苓她,并不能”他这才想起他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然而茯苓身为慕容山庄二小姐,刁蛮任性从未站在抗金的第一线。
“没有人一直活在别人的羽翼下”吟儿苦叹,还没告诉杨叶,其实慕容茯苓之所以情绪不稳出走,多半是因为当时有了身孕却不自知。如今杨叶再怎样眷恋黛蓝,都务必回到茯苓身边去。吟儿不想黛蓝的死没有意义还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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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日,轩辕九烨和林阡一样,因为思及对方战力飙升,理所当然地辗转反侧睡不好。
轩辕九烨当然郁闷:“他居然发现了制约入魔的招法,那招法,还能在他内力低迷时打出那些我干扰不了的意境。”“如此一来,他能以最小的气力,打出最长、最稳、最强杀伤、最多的意境!”“既然他和我一样都想着要制约入魔那么我如果想要打败他,便只能增强自身内力,争取毒化他更多意境,那么,我需要继续修炼内力、参悟心法”难!
林阡当然心有余悸:“那日武斗,我一心思考着如何破解他毒化我的那九招,却没想到他的全部心力都藏在实而虚之的第十招可是我之所以中计,正是因为他能毒化我十招之九!”“另外,他好像还能压制我入魔?明明据说学的是如何压制渊声,却没能学得通,打我倒精得很!”“我全部的心法都殊途同归,指向了我应当物我两忘,慈悲为怀,方能明心见性,远远地将他甩开”难!
纥石烈执中等人打探到林阡伤重吐血的真相,当然愤懑:“所以,楚州之战林阡本来是搬石砸脚的?”“原本我们可以对楚州顺势而入甚至摧枯拉朽?”“就算林阡本人,当时我都可以活捉的!?”可是,他们却输惯了,赢不起
迟了整整一天才确信:“林阡那丢人现眼的,明明是他打输,竟好意思说他赢,宋军还吹嘘说他无敌!”“脸呢!”
晚了,事后轩辕九烨即使挽回名誉也错过了战机,白瞎了原本那么万无一失的计策。这生生一错过,楚州盱眙全体宋军都能缓一口气,金军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陪葬了大半慕容山庄和整个“死穴”。
纥石烈执中焉能善罢甘休,立即往身后调遣一切可调之兵马,很快从泗州、邳州、海州等地,东拼西凑出了包括东方文修在内的将近五万金军,便算滥竽充数,也是来势汹汹:“势将林匪剿灭楚州,为我大金千万将士报仇雪恨!”
第1439章 旌旗麾动;坐却北军风靡()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林阡和柏轻舟想法一致,原先,楚州还能勉强分之逃之,如今纥石烈执中以十倍兵力围城,宋军就只能避而不战。
“金军势在必得,我军志在固守,极可能相持不下,甚至会经年累月。既然是持久战,入侵方一定会想着‘因粮于敌’。”轻舟分析着金宋双方的长远打算,“那么,防守方除了整顿兵马、修治器械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坚壁清野’。”
林阡听罢,忽然问计:“坚壁清野的同时,我先去因粮于敌,何如?”
轻舟一愣,微笑点头:“主公,随意。”接下来楚州官军必须如她所说、老老实实地做好防守准备。但这期间林阡的麾下尤其百里笙可做之事实在太多,她自然任由着她这个喜欢“以攻代守”的主公自由发挥了。
林阡自己也发现了,主动挑战却遭反杀的事,既然已经发生过,反倒愈发不要脸,真的一点都无所谓
当下,林阡就对百里笙说:“今夜,还请百里帮主去淮阴,替我军抢些粮草来楚州。”
“顺带着帮主公捞几条淮河鱼!”百里笙笑着扛大刀听部署,壮硕如狼的他,居然生出了百里飘云那么个清秀如玉的儿子,可见其妻洛氏的影响力强大。
“海上升明月告诉我,淮阴看守军粮的金兵总共三千,守备较为森严,不可掉以轻心。”林阡肃然对百里笙说,“抢得到就抢,抢不到,一把火全烧了,莫留给他们吃。”又说,“务必记得,袭扰而已,不求大胜,危险便撤。”
“好,维心那小子,可舍不得他副将涉险了,自然是‘危险便撤’的。”百里笙拍胸脯。用不着多说,包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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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百里笙率领数十高手潜入淮阴,卷甲衔枚抵达粮草大营,二更前后,趁巡逻士兵略有懈怠,当即对金军开展抢烧,金军未料宋军不合时宜地主动出击、而且竟迂回对准了他们的物资所在,许久才辨明虚实,惊慌来救火护粮,为时已晚,在他们发现的第一刻,纵火犯多半撤离,火势已难以扑灭。
将近二十个金军官将惊怒之下,纷纷上前追剿那个殿后的雄壮男人,原以为二十对一轻而易举,谁料碰上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竟然排着队被他那把铁狼大刀甩掠。
那男人每大力扔出一个,江维心副将每接收一个,快得真跟在淮河里捞鱼一样,不刻就活捉了十条大鱼。另外那十几条不是难捉,而是在打他的过程中又想着要去别处救火,捉襟见肘心猿意马反而从他刀下逃脱。
百里笙知金军损失惨重,满意地望着眼前无垠烈火,再瞥一眼那些漏网之鱼的逃离方向,忽然之间就是一愣:“好像还有南边一处没烧?”
“烧啦,帮主您看!”江维心副将指着南边烟尘滚滚。
“哪里来的田螺姑娘?”百里笙一愣,便那时正巧收到主公情报,才知刚好有另一路兵马也来淮阴偷袭金军,合乎心意地帮他查漏补缺了。
笑了一笑,果断近前相助,定睛一瞧:“原是许俊啊。”先锋正是毕再遇帐下的统领许俊,据说是因为毕再遇分析说“彼强己弱,兵力悬殊,正面交锋不利”,才派遣他“趁夜从小路直驱淮阴,焚烧金营粮草”。
许俊这支敢死队亦是入夜便达金营,竟和百里笙一直没有相互发现,可见彼此藏匿皆妥当,官军每人携带火种,分五十余队,潜伏于金营粮车之间,以哨声为号,得令便纵火。
“老百里,你的盟王主公,和我家将军是想到一起去了。”许俊俨然也因为北边同时起火减轻了自己负担而猜到了有田螺姑娘存在,此刻见到这些兵马原是百里笙所领,不由得朗声大笑,对着金军追来的官将且战且退。
许俊及其部将,原就是江湖中的豪侠亡命之士,为毕再遇胆气所慑服,忠义所激励,军法所约束,遂供其驾驭,成为官军中的劲旅。年纪相近,同处江淮,许俊和百里笙自然早就认得。
“嗯?怎么不是你们将军和我家主公想到一起呢?”百里笙向来说话直接,笑问。
“老百里,你这么说话,委实伤感情啊。”许俊一边同他合力一边强调说,“我家毕将军,勇谋皆是当世第一!只能旁人像他。”
“我可不服!不如这样吧,拆了眼前这两列金军,我俩比试谁抓得多,谁家的就是当世第一。”百里笙挥舞大刀豪气冲天。
“越活越幼稚!”许俊笑骂一声,与他并肩偕行,“比就比!”
溃乱的金军里,连天的大火下,他俩就这般彼此较着劲,又活捉了十三个金军将领,不过在比算战功时,却不知谁抓的七个谁抓的六个
“唉,算了算了,并列第一吧。”百里笙连连摆手。
“毕将军是前辈,说你们主公像他,没问题。”许俊还不依不挠。
“好好好,依你”百里笙腿上旧伤一犯,差点被地上死尸绊倒,许俊赶紧上来给他撑住,正待询问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