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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见到寒泽叶的书信后林阡的脸色就由晴转阴,这才几天啊,上次寒泽叶说“宋恒不配为将”,言外之意是,宋恒此人我带不动,这次说“只觉度日如年”的意思呢?宋恒此人我真心带不动……
“令我彻底错失司马隆齐良臣!宋无用他拿什么来还?”林阡怒得差点又喝酒,伸到一半才想起难喝。
“唉,宋堡主和听弦有点像,难以雕琢,但一雕琢却是好玉。”吟儿听到这宋无用差点笑喷,赶紧帮他排忧解难,“不过他比听弦要容易哄,他不刻意倔强,不掩藏真心,且有自知之明。”
“是啊。”林阡眼神一亮,辜听弦那个顽劣的性子,不也收拾好了吗。
“这位呢,不过是容易脆弱,喜欢听好听的罢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吟儿之所以替宋恒求情,也是因为舍不得兰山和陈采奕。
林阡当时就展眉“难怪我看不透,军师也吃不准,你却想得通,毕竟一类人。”
“什么?”吟儿一怔。
“嗜好虚名。”林阡照实说,宋恒这方面和吟儿一模一样。
“呵。”吟儿笑起来,“今天吃醋溜鱼。”
“……我错了。”林阡赶紧认错,当下回信给寒泽叶“再给宋恒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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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泽叶没有像上次那样完全服软,很快给了林阡第二封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言下之意,宋恒再不争气,主公就自己管他吧。
那时林阡已在淮南,轻舟帮林阡回信,听他说,要灭魂去陇陕协助情报交流,自然蹊跷“主公,轻舟斗胆问一句,为何要换‘掩日’?”
“郢王虽还在陇陕,但莫非需护送公主和小豫王等人回河南,是以掩日一脉不能被任何下线看出‘无主’。”林阡对她没有隐瞒,掩日就是莫非。
“河南……”轻舟一愣,按理说,雨祈不是应该回河东?
“我推测,可能是完颜匡看到我将子滕和轻衣调去了邓唐,想着抽出一部分河东军协助他对抗,郢王担忧麾下离散,于是教莫非借着公主去小豫王家玩为理由,故意去河南接管那些将要到场的黑虎军,顺便捞一些战功。”林阡难免嗤之以鼻,“这个郢王,实力不强,竟还哪个战场都想分一杯羹。”
“许多时候,都是越弱越贪心啊。”轻舟一笑,想了想,又摇头,正色说,“可是,他再愚蠢,也不会不懂,眼下他只有卿旭瑭、莫非、小豫王等人可用,本就难以匹敌曹王,让他们大半回河东,这是要放弃陇陕了吗?”
“是啊……”林阡一拍脑袋,才发现这推测不合理,郢王不可能不并敌一向、全力以赴斗曹王,目前曹王才刚回陇陕,郢王正处在军政斗争的关键时期,怎么说也要挣扎两下哪能自己认败?可事实就是,莫非真的和雨祈等人去了河东,所以寒泽叶通情达理让莫如在吴仕的陪伴下也跟了过去。难道是私人原因?可惜信中未写。
“这寒泽叶,该写的不写,不该写的废话写了一堆。”总共三页纸,关于宋恒有半页,关于莫非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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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 穷尽一身技;逃不出命局()
天靖山之战,宋军大获全胜,金军仓皇而逃。若非齐良臣拼死救护,司马隆殿后大军从兵到将全体覆没。
然而也正因为齐良臣擅离职守,害得那小豫王撤退时一度遇险、被乱军冲散将近一日下落不明。所幸段亦心不曾放弃,终于在翌日清晨将蓬头垢面的他寻回。甫一回到金营将小豫王安顿,段亦心无暇对齐良臣问罪,便行色匆匆进了郢王帅帐……
郢王自然也为连累小豫王感到自责,主要是他没想到不到半日会有两道相反诏书,他原本都已经在策划这三年要如何一步步蚕食曹王在陇陕的基业了,谁料到河东那帮官将从休兵到背盟变脸这样快这样教人猝不及防?
是仆散揆、完颜匡还是完颜永琏?如此好战!郢王满心都在想,“圣上脸面往哪搁啊”,甚至都忘了去遗憾若非“鹓雏”被孙寄啸及时处置,控弦庄的情报不可能慢于海上升明月,寒泽叶早了他整整半夜居然真的师出有名,而他都没来得及应变更何况增援……
当然,“鹓雏”及其下线早就暴露了,这和“掩日”在金营的观察和付出息息相关。寒泽叶一边把宋恒又降两级给一众武将刷几天马,一边没忘记向众人褒奖这个“掩日”,称他当之无愧是天靖山此战的第一功臣。
莫非不敢放松,却也心情极好,难得一次一大早就出营闲逛,想着明天便是雨祈生日,不妨给她去找些礼物?
“整整一天了都没来扰我,应是在琢磨着怎么庆祝吧。”莫非一轻松,发自肺腑笑起来,想着那丫头名为庆祝生日,实际一定是变着花样给他找乐子。
然而他在邻近的集镇上转了一圈,实在不知道该给她买什么回来,最终只寻到一串糖稀,带回时都快黏到衣上。他装模作样地勉强翻身下马,侍卫们便笑着上来跟他打招呼“哟,小黄啊,给公主带了什么好东西?”“腿好了吗就骑马?”
“没什么,没什么……好了,好了……”他讪笑,真不喜欢小黄这称谓,叫的人还越来越多。
“不该叫小黄了,得叫驸马才是!驸马对公主真是上心……”小侍卫好奇来看,却发现他手上只是糖稀。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也觉得寒碜,想着要不要换礼物。
“哈哈,驸马送什么公主都会说好的。”老侍卫乐呵着拍他的肩膀。
“公主可在吗?一天没见了。”莫非问。
“啧啧啧,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中年侍卫笑着调侃,“驸马前日摔下马,一瘸一拐走不了,公主看见心疼,说帮你找药去了。”
“还没回来?几时走的?”他一愣,去哪里找药?忽然之间,竟心生不祥预感。
“小黄!”背后响起雨祈贴身侍卫的声音,慌乱仓促无以复加,如暗中一箭直穿他心,措手不及晴天霹雳,“公主她,她……”
“你说什么?”同一时间帅帐之中,郢王那连累了小豫王的愧疚之色,在听见段亦心说完战况的一瞬转成死白。
为何会如此!为何会有这般的可能!莫非双脚灌铅却气急败坏地直往郢王帅帐奔,雨祈她,去了天靖山,找小豫王求药?!
“王弟,你不是说你的跌打药最名贵么,是真的好得快?本公主要了!”“好弟弟,姐姐求你了……”他甚至能够想像出雨祈对小豫王说话那种软硬兼施的态度,可是他万万不要这些想象的画面是真的!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你这傻姑娘,你求什么药,我那伤,根本是装的啊!是为了摆脱你的纠缠、甩开你方便行事,故意装的腿不能行……心乱如麻,心惊胆战,心根本就快蹦出了嗓子眼……
“明哲!”郢王刚好从帅帐里出来,脸上愤怒远不及惊恐,“随我一起去找,雨祈她,一定还活着!”那时的郢王,只是个惊惶的父亲,和一个被心腹苦苦欺骗的受害者。
天靖山一带,那时早已是宋军管辖,郢王府却出动了幸存的几乎所有高手,包括莫非在内,深入潜行,直到日暮,才在那深山之内、死尸之中找到雨祈,但那时她早已人事不知、身边也血流一地。
“雨祈!”郢王当时就如被抽了魂一般,悲痛欲绝抱起血泊中的女儿,“军医!军医,来救她!”
而莫非呆呆地站立原地,不敢上前看她死活,眼前发黑两耳轰鸣,万料不到,攻城拔寨却害了一个不相干的无辜……不,她怎么是不相干了?她是一心一意为了他才到这天靖山来的!他为什么要装瘸?为了欺骗、计算、谋害她父王!
雨祈并没有受什么刀伤剑伤,只不过好像是从哪里摔落,所以手臂受了些皮肉擦伤,然而那对任何人都不算重伤的伤,对她来说却是致命的。郢王府众所周知,雨祈比正常人难结痂,通常都要包扎很久才止住血。可当时战火纷飞她和所有随身带药的侍卫都失散,她于是只能无能为力望着自己的血越流越多,她煎熬了多久,是怎样心情,谁知道……
“明哲……”“黄侍卫!”莫非眼眶干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沉浸在宋军胜利的喜悦里,明明身上也没有病没有伤,却在那时呼吸艰难思路堵塞喉咙一甜,紧接着就口吐鲜血不能自控地一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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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捡回来!本公主就要这个药!”浑噩中,仿佛又回到那个她爬墙摔落的牢狱边上,那是上天对她的提示告诉她小豫王手里有好药,那却是上天对他的警告告诉他她最后会被指引到小豫王的那条死路。可是就和她爬墙是被他怂恿的一样,那条小豫王的死路是他给她铺就的!
这场天靖山之战,是他握着郢王的手下了全局,是他知道小豫王想上前线所以顺水推舟,便连和寒泽叶的关于全歼路线的情报,都是他诓骗雨祈一起画出来的,当时的他只是想用她来分担嫌疑……
中元节他借着雪舞回到金营复仇,动机本来就不善良不纯粹,他靠着这张脸吸引雪舞而不得,便开始靠近和利用雨祈。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他一直觉得奇货可居,既能借她身份之便收集情报,又能尽一切可能地躲她后面用她做盾。因为她的关系,他的细作之路,比任何人都顺风顺水。
莫非,莫非,你是个细作,你完全把她当棋子,你为什么要为她痛苦?!
可他现在倒在床上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只觉得心肺都在不断地向下塌陷。
因为下完了棋,无处安放?
“本公主愿以性命担保,黄侍卫绝对是清白的!”脏水泼来时,她死死护着他,“明哲……军医呢!军医!”刀剑席卷后,她第一个抱起他,“岂不知,那个叫莫非的并不是你的缘分,只不过牵引了你和他的相见?我若是你,不会嫁除他以外任何人。”“本公主要选驸马,对旁人没兴趣,当然只找他咯!”谁说刁蛮任性的就不深情?!
而每一个时间,每一个片段,他回忆时都清楚记得,他在干什么,“雨祈,会吹芦管吗,我教你。”“雨祈,我不会骑马。””雨祈,敢不敢用吃的东西画。”他只是个一直在利用、欺骗、害她的细作!所以,注定她从一开始就痴心错付……
“准驸马,本公主的生辰快要到了,你可有准备什么礼物送?”十天前他听到这句话时还在纠结如何拒婚,可现在他想跟她说我带回了你最喜欢吃的糖稀她却再也看不见、听不进……
不,不对,莫非,你是细作,你不应有情,更何况是对敌人!?
可那日他晕得昏沉,不仅忘了他是个细作,更加连如儿都一时抛在了脑后,待忆起了自己姓甚名谁、肩负的国仇家恨时,他痛悔这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如儿,如儿,对不起……”
直到睡梦中有一双温柔的手将他握住,他才缓过神,艰难坐起,惊喜地发现那是雨祈“雨祈,你没事!?”
“如儿?是谁?”她端庄微笑,虽和雨祈相貌相同,举止投足完全相异。
“雨祈你又骗我。你装不像。”他高兴地笑起来,不知是真是幻,只一把抓紧她的手。
“前日雨祈来找我,说你可能就是他。”她幽叹一声,将手缩回去,“雨祈说,如此,你便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