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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赵西风摸摸后脑勺,“全是一家子,我们打什么?”
“这是你地盘,你们说了算。”沙溪清笑着拍拍他的肩,先行一步,目光有意无意扫及丁志远,那人贼眉鼠眼果然可疑,可惜现在不在太行而在吕梁,否则沙溪清立即就把丁志远关了。
赵西风愣了片刻,追上来:“沙溪清,你应当不会出卖我们吧!”他脑子很清晰,知道沙溪清身份和他们不同,会是这场谈判最大的甚至是唯一的受益者,一旦平反了那沙溪清立即就是小王爷。
“说实话,林阡好像不太会打仗。”沙溪清答非所问,其实是试探赵西风有没有可能倒戈,如果地头蛇叛离,林阡最会被孤立、四面受敌。
“你回答我啊,骂盟王做什么!”赵西风急不可耐。
“他太笨,不会打仗,我得帮他啊。”沙溪清确认过眼神知道是战友,笑着搂住这个叫赵西风的自己人的肩膀,一边告诉赵西风他不会出卖五岳,一边很高兴赵西风也早站在林阡这边。如果五岳要回了那个镐王府的破名誉,赵西风实际还是会跟在林阡身旁……那沙溪清就放心得很了。
之所以搂住赵西风,是因为他六月的时候侮辱过赵西风,说,“什么洗刷父辈耻辱啊,你们是想着要结束流寇命运,回归梦境中的锦衣玉食。”结果,人家不是那种人。
看着赵西风此刻一副也对他放心的样子,沙溪清对赵西风就更增喜欢:“抱歉,西风兄,我先前误解你了。走,喝酒去。”
“呃……戒酒了。”赵西风被他搂得服服帖帖。他越看越顺眼,笑,比起完颜璟,还是这些人可爱。比起庙堂,我自是更喜欢江湖的。
“二当家……”吕禾吕苗兄弟俩望着保护着他俩的赵西风被那白衣少年搂得动弹不得,想上前救却苦于无能。
“徒儿。”紫檀等沙溪清放过赵西风之后,目送五岳群雄走远,才和他说起谈判所见。
“师父是否又和纥石烈执中互相辱骂?”沙溪清笑。
“还好,倒是临走之际,纥石烈执中和封寒互相辱骂了起来。”紫檀笑,“我听说,就因为高手堂幸灾乐祸,完颜永琏和纥石烈执中的关系也愈发恶化。”
“要让完颜永琏也痛恨的实属难得。不过那纥石烈执中还真是人神共愤。”沙溪清叹。
“是的,为师听说,当前只有郢王府的投靠着他,这吕梁大局,还是得靠完颜永琏撑着。”紫檀好像有话要说。
“师父想说什么?”沙溪清与他一起往他们负责的南山驻地去。
“此战在吕梁,纥石烈执中战力单薄不足为虑,为师……已经迫不及待。”
“借此机会把那剩下的五个‘死穴’诱杀么。”沙溪清理解地笑。
“不错。不妨放个消息给纥石烈执中,说金帝在南山关着,把纥石烈执中他们先诱到我们的陷阱来杀。”紫檀目中一抹杀机。
“如何确保只有纥石烈执中知情?”沙溪清问。
“林阡他不是说丁志远是郢王的人?不妨趁着曹王郢王不和、无法互通信息,用丁志远反间,确保只有纥石烈执中知情。”紫檀说。
“反正是假消息,倒也无伤大雅。”沙溪清点头,“那,如何确保只有纥石烈执中中计?”
“第一时间救出圣上、社稷肱骨、自然动心。”紫檀洞悉人性,足智多谋,“尤其是这个刚和封寒辱骂过的关头,更加要证明自身实力。若是我‘不慎’透露破绽给丁志远,郢王和纥石烈执中绝不会给完颜永琏机会。”
沙溪清想了想,说:“好主意,但一定要仔细筹谋。”
“包在师父身上。”紫檀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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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之夜,星涌黄河,盛景入清眸。
两个人并排站在高处,视线从天空缓缓下移,最终都集中在林阡与五岳所在。
不约而同地触景生情,却带着不同的心境——
“寒园星散居,摇落小村墟。”和尚说的是五岳。
“关山正飞雪,烽戍断无烟。”凌大杰说的是林阡。
都想打破沉默,未想对方正好开口,于是又陷沉默。
“关于当年,我有事情要问你。”凌大杰终于问出,“既然想通,不妨直言相告,陇南之役后,为何离开王爷。”
“凌施主,原该知道。”和尚叹了口气。
“世人皆知,徒禅勇、忧吾思一干人等对王爷失望,与王爷离心,不能再共事。这固然是原因之一。”凌大杰面色凝重,“失望归失望,徒禅勇尚且还能选择自暴自弃、敷衍为官、了此余生,你比他擅长排解,不可能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杳无音讯。”
“凌施主还是那样的心细如发。不错,贫僧是失望,不过不完全是对王爷。”和尚淡笑,捻着佛珠。
“对自己失望?”凌大杰揣测,“会宁之战,你我、徒禅勇、邵鸿渊惨败给越野父子,遭到南宋盟军的追杀,众将都精疲力尽,王妃公主都奄奄一息,大家只剩一匹马没受伤脚力甚好,要你立即去附近搬救兵……”
和尚捻着佛珠的手停了片刻,眼神空洞,没有回答。
“结果到第三日你才空手回来,那时我军已四分五散,你的渎职,直接造成了王妃的死、公主的失踪。”凌大杰说,“王爷没有直问,这些年我却替他百思不解,此刻不是问罪、而是蹊跷,忧吾思,那日你去了哪里?”
“阿弥陀佛。”和尚又继续捻着佛珠,“五蕴皆贼,六凿相壤。生死浮云,自有来去。”
凌大杰愣了好一会儿,悻悻地:“臭和尚,我听不懂……但会好好参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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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心事回到王爷身边,天没亮王爷已经点灯起来,凌大杰欲为他分忧、帮他设法搜救圣上,却看岳离早已代劳,将兵马安排好了。凌大杰不禁心下安妥。
“真要这般均衡分布?始终不如并敌一向。”凌大杰看完分布图,蹙眉,问。
“是的,宋匪据点和五岳黑龙山两大处,实际又分林阡、越风、冯天羽,徐辕、沙溪清、海逐浪、赵西风七个可能的小处。由于宋匪采取分散驻守、混淆视听、近距策应,我军唯有挑准一处、齐心协力、极速击破,才是上上之策,但就怕挑错了直接害圣上不复。”岳离与王爷对弈,面露难色,“中策是顺遂林阡的心意,分散打击,捉襟见肘,全部胶着。”
“圣上安全要紧,所以唯能一开始就走中策:就位胶着,静观其变,枕戈待发。”王爷吃岳离一片,微笑自若。
“河东之战,箭在弦上了。”凌大杰看王爷还携策于胸,放下心来。
“王爷。”暗卫送来三封信,其中一封来自身在五岳的青鸾,一封却来自目前身在陇陕的代庄主,鸑�
完颜永琏已习惯,每次展信,都能对那消息愕然,今次也不例外。
“郢王败于寒泽叶,尤其完颜纲惨败于宋恒之手……”王爷虽然拍案,脸上却不见喜怒,因为这事情显然不在林阡的控制以内,甚而至于,林阡闻讯才会雷霆大怒,“宋恒不听号令,屠杀全部战俘……”
第1409章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九月下旬的陇陕战区,本就强弱有别的宋金双方,因为林阡这招猝不及防的“挟天子以令诸王”而实力差距越拉越大。郢王表面镇定,实则心不在焉,谋士们的正确决策曾如雨点般向他打来,却被他辗转腾挪无一例外巧妙避闪。在他的指挥下完颜纲、术虎高琪等人叫苦不迭,主帅不济,军心无轴。
反观对面,尽管林阡越离越远,寒泽叶、曹玄等人却能勠力同心,南宋军队节节胜利、势如破竹。由于没有对手,形势一马平川,据点大半收复,完全符合了柏轻舟辅佐林阡发起河东之战的最终希冀:北伐官军西线直接受益,东线中线则得以喘息和防守。
廿四,郢王败于寒泽叶……其实本该习以为常,奈何败绩再创新低:见鬼了!每次以为是自己表现最差的一战,下一次都刷新了对自己下限的认知!
当圣上无故失踪于太行,曹王的被贬反倒好像因祸得福……眼见他以自由身第一时间前往河东搜救,郢王哪能不心猿意马?却又不得不坐镇中军、恪尽职守、做好圣上平安回归后论功行赏的准备,但万一,没救回来?朝堂风云变幻,并非只有他一人觊觎皇位,而且他虽然深信曹王这数十年来的为人,却也听说魁星峁上林阡对曹王一口一个“岳父”地叫,偏巧林阡九成是今次圣上失踪的始作俑者……诸如此类,不心乱如麻才怪。
郢王自己明白陇陕这段时间的败仗情有可原,但在麾下面前总结经验教训时,当然不可能述说这些真相。南宋的举国北伐好不容易有转攻为守的势头,这关键时刻若是传出个金帝被林匪绑架的爆炸性消息,那还得了?一则动摇军心、祸及整个西线乃至大金全国,二则,郢王毫无准备,可别真便宜了曹王……郢王转念一想,忽然又想通了,这应该就是林阡他选择不在大范围公开消息的根由,林阡并不想就此扶他的岳父上位,所以翁婿俩并没有勾结……
那就好,“二则”去掉了,不再那样心乱如麻了,“一则”的顾忌却还在,曹王现在恐怕正和绑匪斡旋,但那林阡实力与曹王旗鼓相当,必定会经过一段时间的拉锯,不管圣上最终救不救得回,这段时间郢王都不能泄露消息,西线失守的罪他可担当不起,若然天下大乱,指不定又让“二则”成真,郢王比林阡更不愿见到曹王称帝……
那陇陕败仗又要归咎于谁?
“今夜,拔寨退守,分工安排如下……”帅帐中,他负手而立多时,待到众将到场,冷冷转过身来——
当然归咎于细作。
实则这段时间金宋交战之所以败多胜少,海上升明月并不算主要原因,因为,基本用不着他们出马……可惜,失败者那里从没有就事论事。
秋后算账拉开序幕,源于控弦庄安插在孙寄啸身边的“鹓雏”告知郢王,宋匪几乎每次都能精准掌握郢王撤军路线,所幸多数都被鹓雏及时获悉并火速通知金军:“我见孙寄啸发号施令时神情笃定,每次都是如此……可以推断,郢王近身有内奸,很可能就是八大王牌之一‘掩日’。”
郢王撤军路线,每一次……还能有谁?贴身侍卫!
而在那之中,有一个从出现伊始就不清白的黄明哲,和他的脸一样黑——
长得酷似那个六月底战死在第二次静宁会战中的宋匪,莫非;中元节鼻青脸肿出现在环庆的路边,被曾和莫非有过一面之缘的雪舞捡到,跟随着郢王大军一起来到陇陕……
以上两点,楼阁里黄明哲已经解释清楚,长相相似不足为奇,气质风度大相径庭;轩辕九烨留在陇陕监视黄明哲的某个妻舅也称,黄明哲一开始连骑马都不怎么熟练,还是雨祈公主手把手教的。郢王不是没长心眼,早就派人去环庆调查过,但是黄明哲的户籍一直就在,街坊邻居说从小看着他长大,长得和画中的人一模一样……
郢王这才放心大胆地把黄明哲留在自己身边,也看到了黄明哲舍身护主、反败为胜、斩杀宋匪不止一次,他这长相给人以天生的“不善”印象,他的表现却渐渐令人对他改观,路遥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