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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燕落秋和赵西风都不可能自作主张,他们无论怎样表现,哪怕过激,都在谢清发限定的框架,从中立到降金这样大的变卦,必须经过谢清发授意;二则,天亮前,海上升明月在柳林见到谢清发神色匆忙离开,可想而知,是燕落秋犯错无法弥补,谢清发非得亲身制止。”林阡说,“可惜这情报晚了一步,否则我断然不教仇伟冒险。”
“不带这样的,你知道的比我们多!”吟儿黑着脸说林阡赖皮。
“说得是,我就要知道的比谁都多。”林阡笑,与他二人离开那两个逃兵的居处。林阡当然将这两个逃兵先行保护,既是照顾,也是隔离,各取所需,他不想他掌握的东西这么快被完颜永琏知晓,能拖一时是一时。
燕父之死,谢清发讳莫如深,众部下不敢乱言,想来也是,谢清发意图征服燕落秋而不得,自然不可能任凭麾下流传他夫妻不和。而赵西风性情,众人只敢背后议论,不可能是因惧怕赵西风,而只是慑于谢清发威严,即使他正闭关修炼由此可见,谢清发约束力如何之高。
多事之秋,从未见过今夜这般阵仗的柳林,难得出了两个逃兵凑巧和林阡的人相遇,才给了盟军这样好的契机,离开的路上,林阡对沙溪清说:“燕落秋,要一分为二地看待她,现如今她不得不做谢清发的化身、难得行为过激了一次却不算悖逆他的妻子,将来她必然以真面目现身。我不知她是否融入镐王府、把为父报仇看得多重、对于金宋她自身的立场是什么。但我总有这样的预感,谢清发是设局的锁,燕落秋是解局的钥。”
沙溪清听罢喜忧参半,既喜燕落秋果真不曾沦落,又忧燕落秋竟是孤军奋战,更疑燕落秋为何不肯道出实情。回碛口据点的这一路,他都五味杂陈、百感交集,连凤箫吟喊他也是经林阡提醒才听见。
“怎么?林夫人?”沙溪清回神,勉强恢复了一丝笑意,他素来乐观豁达,却是在燕落秋的问题上反复纠缠。
“我听闻,你每遇见一个女子,都要问她,这一生当中,最痛恨的三个人是哪三个。”吟儿说起旧事,努力寻找切入点。
沙溪清一愣,即刻想起玉泽的答案:“玉泽竟找不出一个,该恨的她都爱着。”
“燕落秋的三个痛恨,我很好奇,会是谁?”吟儿问。
“容我回忆回忆。”沙溪清思索片刻,“第一个,应是她的母亲,据说很小的时候便抛弃了她和父亲。”
“那她河东的家宅,是她父亲后来另娶?”吟儿问时,沙溪清点头:“她虽是寄人篱下的性质,却是喧宾夺主的气质。”
“第二个,是她的父亲,无端惹怒了她母亲,导致母亲与他决裂。”沙溪清又道。
“她是个很重亲情的女子。”林阡叹,“三个痛恨两个是对她父母,便有两种极端的可能,一则燕落秋是真心恨她父母,对她父亲的死不在乎甚至很痛快,二则,燕落秋爱之深恨之切,对她父亲的死耿耿于怀。谢清发对燕父之死严禁讨论,倒是说明后者更多。”
沙溪清点头,接着他的话说:“她耿耿于怀,因此在与谢清发的相处中,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她不肯旁人称她谢夫人,只愿旁人叫她倾城;谢清发把处理寨中事务的实权交给她,竟似有些讨好;谢清发半夜制止了她对薛焕的打击,却不曾有任何惩罚举措,反倒是她得寸进尺,当着赵西风的面毫不避嫌地与他斗气,称林大侠你是她心仪的男人。”
“什么”吟儿脸霎时一变,林阡起先还没听懂,所以和她一起问了一句,语气截然不同。
“只是故意去气谢清发而已”沙溪清赶快弥补失误。
“结果故意气到了我!”吟儿气不打一处来。
“吟儿,那女子阅人无数,怎可能真心对我?你尽管放心好了。”林阡笑而摇头。
“哼,能在翻云覆雨的时候附庸风雅,多符合那种绝世大美女的需求!”吟儿醋意正浓。
“原来吟儿喜欢我这里啊”林阡恍然,大笑。
“什么!”吟儿那种不自信的,怎会听出林阡重点是捧她。
“吟儿这杞人忧天,真配我庸人自扰。”林阡笑着去挽她衣袖,她不依,还闪躲。
“你俩想听她第三恨吗?”沙溪清抓住吟儿的心理。
“恨的是谁?”吟儿对新的线索翘首以盼。
“她恨玉泽。既生瑜,何生亮。”怎么听都不像有效情报
吟儿难免有些失望:“这三个痛恨,其实也是没有痛恨而拈来凑数。”
“林夫人,你可有三个痛恨?”沙溪清问。
“有啊,三个痛恨,揽月公子,祸水命,糊涂鬼!”吟儿忍不住气恼,她总觉得阑珊说得不全对,那女子不是要骗林阡,而是真就看上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帮林阡去防备,还是帮自己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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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碛口,已是日暮。
夕阳西斜,群峰深邃,山色簇拥之下,只觉所有景物都离自己遥远,伸手不及。
“五岳与金军正式结盟,从今往后,会逐步打散重编。”情况实在不妙,却也意料之中。
无论如何,抗金联盟接下来都是硬仗。孤军深入河东,竟遭两面夹击,实在事与愿违。
不容喘息,战势的陡转,从这日的酉时便体现——
碛口东北,海逐浪夫妇不敌司马隆高风雷与谢清发联军,被围困于星火湾急派人向越风求援。
而与此同时,赵西风已派遣兵马,与凌大杰解涛一起,向越风驻地挑衅。
祸不单行,越风闻讯时与阑珊在帅帐中,却头痛欲裂、力不从心。
迫在眉睫,岂能乱了军心,然而,命不受控,寸步难行。
“莫告诉任何人,除了林阡。”越风闭上眼睛努力凝神,当疼痛在头颅内隐约间断地流窜着、才减轻些却感觉脑中好像缺了一块,他只能拍打着太阳穴尽可能使自己清醒。战场瞬息万变,他作为河东盟军主帅,大病小患的可能性都必须为零!
“好。你先躺下。”阑珊点头出帐,立即告知林阡。越风病倒的真相,为防动摇军心,便连吟儿也不曾告诉,而只限于林阡和阑珊知晓。
“原想以河东的胜绩给你俩接风,却想不到屡屡这般不济。”越风不得已之下,只能对林阡表示歉意。
“谁都不是铁打,会有抱恙、受伤之时,你且安心休整。”林阡匆忙率众救援,临出发前询问阑珊,“前些日子还无碍,为何不见好转还加重?”
“盟王放心。从脉象看,沉夕哥是没有好转。军务繁琐,他不曾休息充分,所以才显得是加重了。”阑珊轻声回答,“但是不曾好转,也是棘手之事,我需尝试为他换药。”
“和他哥哥可有不同之处?会是同样的病症?”林阡压低声音,问出他心中最怕的后果。
阑珊一震,久矣,坚定摇头:“不会。我不会让他死。”
第1362章 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
祸不单行,当金军与五岳达成一致、联手围困海,身为河东盟军统帅的越风竟被伤病击倒、无力营救。而不容喘息也是这晚,凌大杰和赵西风两路人马攻袭碛口据点,意图将盟军一切可能的增援扼杀于萌芽。
形势凶急,祝孟尝、沙溪清临危受命,前往迎战凌大杰、解涛;盟军后方本营,暂由殷柔、沈宣如坐镇布防;仇香主则负责硬扛赵西风。
多事之秋,人手短缺,仇香主才被金军暗算过一战、尚未休整到最佳状态,林阡对他委以重任的同时,自然要对其多加关怀,因此一边疾行一边与他多说了几句:“仇伟,我记得初见你时,还是淮南争霸,你在西津渡迎我们上岸,告诉我们你是京口的副香主。”
“后来能成香主,幸得帮主赏识,也多亏有南龙将军提拔……”仇伟眼圈一红,“可惜,他……”
林阡面色微变:“南将军去得可惜,还待你帮他实现夙愿。”说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这一战,拜托了。”
仇伟腰杆当即一挺:“是,盟王。”
林阡知赵西风无甚本领,只要仇伟能忘记上一战的打击,击退赵西风不是难事,见他振作,放下心来,亲自动身营救海夫妇。
轻骑简从,卷甲韬戈,风驰电掣。却不出预料,那条通往海驻地的最快战路上,以逸待劳着一支最精锐的敌军,正是由燕落秋所领的五岳兵马。
狭路相逢,道阻且难。
“回去吧,这阵法你过不去。”燕落秋身后,谢清发麾下百余人布列阵势,给他设了一道据说比登天还难的障碍,存心要在他赶到之前教海粮尽援绝,甚而至于要他知难而退根本就去不了。
不管关于燕落秋有苦衷的推断是否正确,这一战的表面,她都是敌人无误。
但看她身后这百余人,并不全是虎背熊腰,大半都是白衣儒雅,隐者居士,林阡一见,难免恻隐:“饮恨刀不愿杀无辜,现在退下,还来得及。”
她原是对他劝退,未想他还施彼身,一怔,笑:“家园近在咫尺,有几人是无辜。”一声令下,这些人全数剑拔弩张,杀气凛冽,群情激越,原是被他小觑。
“好!”他听得出这阵法内的鼓声如雷、气势逼人,欣慰着敌人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忍不住喝了一声好:“既都是热血男儿,哪个会不战而退?众将听令,全力突围!”
豪情干云,一呼百应,饮恨刀在手,众兵将在后,何惧之有,一往无前
破阵!
比这人多势众、诡异万倍的阵法他都见过,哪种不是来势汹汹、去势凄凄?!
甫一闯到阵中,便窥出属性一二:这一百余人刀枪剑戟纵横交错,构造出的阵法境界令人感觉置身熔炉,前后左右上下六面,哪个方位都有焦灼之感是火阵,十年前林阡在魔门就与诸葛其谁较量过,以水克之,方法大同小异。
林阡胆魄过人,却怀敬敌之心,故而不曾怠慢,不遗余力撞围,饮恨刀锋芒壮盛,如水浩荡,光影掠处,震地冲天。不消半刻,第一层的敌人便被他杀得七零八落,跟在他身后拼杀的十三翼都有火势颓败之感。
倏忽攻入第二重兵阵,林阡持刀左冲右突,杀气震荡,刀声慑人,群敌竟觉不仅兵刃在退,而且兵刃的色泽在褪,视觉听觉皆受其损,大叹饮恨刀名不虚传。待到推进第三阵时,他贯穿驰骋,仍游刃有余,十三翼紧随其后,都有此阵不过如此念头。
谁料就在这第三阵末尾,林阡正摧枯拉朽之际,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死角,突然斜出一人一剑,恶狠狠向他要害刺去,无论力道速度,都比先前见过的直接跃了三四等级
这真是故意令你轻慢,忽然超乎意料祭出实力,便好比你走出火场,以为小事一桩,一时松懈,背后砸下火柱一般。
若将阵法比人,前三阵就如四五当家和赵西风,不费吹灰之力,不配成为对手,可到了这第四阵的起始,便换了燕落秋、谢清发、三当家那样的棘手劲敌,这才显露出真正实力。
所幸林阡不曾轻敌,一旦后背生风,即刻低腰后斥,打偏了那人手中长剑。饶是如他般武功卓绝,都因此人速力诡谲而牵动伤口,大叹吕梁人杰地灵、猛将如云。
“五岳火行阵,盟王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