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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南北前十围攻司马大师时,他是真的刺了司马大师一剑?如果是这样,他和金人有没有交流?”吟儿问,这个一直以来他们都知道的事情,却偏偏忽略得这么彻底!
吟儿连夜去寻胡未灭、殷氏兄弟留在此地的手下,一个一个地询问韩丹和韩百川的往事,包括韩家是何年何月入东山国的,包括冷飘零是如何对待他们的。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调查到冰山一角:韩丹正是在族长去世那年才入东山国,此前他们好像一直被人追杀,流离失所,好不容易进入世外桃源、冷飘零收容他们之时,韩丹的母亲待产、奄奄一息,韩丹食不果腹,韩百川神志不清,可以说冷飘零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然而,据韩百川一次醉酒时呓语,他原本独霸一方、唿风唤雨,只不过被人篡权、家破人亡,只留下这么点血亲,还成天催着他回去重整旗鼓,可是司马在啊,司马也跟进来一直监视着我,我不敢回……女王军侍卫对吟儿复述之时,坦承曾把韩百川的呓语当笑话听。
“司马在啊,司马也跟进来一直监视着我。”吟儿反复咀嚼之后,又去询问丞相府侍卫关于司马大师的来,也说他是族长去世之后才入了谷。原来,先前泾渭分明的两个大集团里,竟也分别藏着一对小仇家,而若按时间区分,司马大师和韩百川才是同路人。
“我们全都想当然耳,以为所有人要么是东山国自古就有的,要么就是和女王、丞相同年进来的。然而韩百川等人是例外。”金陵叹道,“韩丹也没有说实话,他分明知道点苍派旧事,也催促过韩百川重归大理。”
“那个司马大师,看来是跟韩不轨一伙,帮他们追杀韩百川,不给韩百川复位的机会。”吟儿说。金陵点头:“应该是这样,只要司马大师活一天,韩百川便不敢回点苍派一天。韩丹对叔父怒其不争,将恨意全转给了司马大师,私仇蒙蔽双眼,竟和金人合作了一次。”
忠肝义胆都是物以类聚的?韩丹给了吟儿一耳光。如今冷飘零身边偏偏就有个因私废公、居心险恶的人,吟儿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卖主求荣?怎么就知道他不会生出异心串通金人?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像范遇那样先作小恶后来越陷越深放弃原则?毕竟胡弄玉政变当晚,列举冷飘零罪状的第一条,便是韩丹提供!
“我在东山国见惯了有仇报仇,却不知道有没有有恩报恩的。”吟儿冷笑一声,“这就去看看,师嫂身边是败类还是汉子。”
“凤姐姐?你的身体?”金陵赶紧拉住吟儿,林阡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好好休息。
“师嫂危险,我得去救。”吟儿回头看她,宁可是自己多心。
“我随你去,可照应你。”金陵知道火毒复发不是小事,吟儿的战力会忽高忽低。
“盟主。”“厉夫人!”这时那些被征询的女王军侍卫齐齐围上来,虽然月黑风高,每个人的眼眸都闪亮,“请带我等一起去救女王!”
吟儿心头一震、感动万分,先前她还担心师嫂置身事外太久,会否被人忘记,从此离王位越来越远,现在想来,真是杞人忧天,师嫂不过是暂时退位而已,看一个人是否德高望重,不是看她鼎盛时多少拥戴,而是看她落难时能见几人真心。
吟儿虽然感动,却被林阡临走的话提醒,摇了摇头:“陵儿,各位,都需留在这里,稻香村的民众手无寸铁,不能被我们连累还抛弃。”
这同样也属于林阡的军令,令金陵无法违背,却不愿意放开吟儿的手,不想川东之战的梦靥重演。
“事实上,用不着。”人群散开,那个人未到声已至的男人,一手举刀一手提枪,一路小跑到吟儿身边,一身黑衣便服只差蒙面。
吟儿原还百感交集、与各位沉浸在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氛围里,一看到这刺客打扮的童非常,差点没笑喷了:“这、这是什么装扮?”
“村民们用不着这么多兵马守护,有我武馆的徒儿们,他们就可协助厉少侠。”童非常拍胸脯保证,“不管来的是林匪还是什么匪,我练兵多年,就是为了教大家保卫家园。”
“嗯……”老实说,吟儿不是太敢托付。
“何况,还有我哥哥在!”童非常笑着往后看,童非凡十分低调地现身,哦?他兄弟俩是何时冰释前嫌了?
“盟主。无需过多保障,我会将村民们照顾得很好。”童非凡话不夸张,却比童非常可信得多,到吟儿眼前时,他下意识放低声音:“不信你看看,就在此刻,哪还有村民?”吟儿一惊,环顾四周,不知何时起,果然连适才无知打闹的几个孩童都不见了。
“除了舍弟的徒弟们此刻正跟着厉少侠巡逻,没有功夫的村民们都已经躲进地窖多年前我就准备好了,水粮都能撑十天之久。”听着听着,忽然吟儿有点悟出童非凡为什么表里不一,作为村长,他当得实在好,能屈能伸,审时度势。
“十天以内,都不用担心我们分毫,十天,我们、等着你们打回来。”童非凡话短情长。
“用不着十天。”一时之间,吟儿除了感动没有其它,虽是寒夜,热泪盈眶,“区区几个小毛贼!”
风倾竹上血,山对刀边人。
不过一晚而已,松海针已落尽,竹林由纵变横,冰河全然裂痕,便连那屋舍、巷陌、田园,都充溢肃杀之感,仿佛到处都埋伏着敌人。
战鼓、马蹄、毒雾、箭矢、烽烟,对于这些民众而言,不过是遭遇了林匪洗劫。好在吟儿没什么被冤枉的感觉,因为她知道,其实今夜大家有心无心都做了一回林匪。
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自我保护或者为人攻杀,故而这场增援没有耽误,吟儿和金陵及时赶到,救下强敌围攻中的冷飘零、汪道通。
一见冷飘零这副蓬头垢面、身负锤伤的光景,再看叶文暄、韩丹都不在此地,便知道他们被金军打击后冲散成两支。原是夜深人静,又多老弱病残,自然经不起这闪电偷袭。何况,这群围攻他们的人马是高风雷、陈铸所领。
好在吟儿赶到之前,陈铸及其手下已经和另外一批蒙面人在打,方才令冷飘零不至于丧命,吟儿来不及看那些人身份,只因才刚提起冷飘零后心,那追击着冷飘零的风暴之锤便当头砸下。吟儿虽和高风雷打过,每次不输都靠运气,此刻战力起伏不定,又要如何接他的招?(。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
第1323章 一剑万式()
“受死吧!”高风雷这一锤直朝着吟儿头顶砸下,兔起鹘落之间,摧枯拉朽之势,吟儿连闪四剑都未能摆脱其笼罩,危难关头唯能诉诸救命之招,剑浪迭起、乱不成章,转眼便感觉打了半生招数,连打带退拖了一路红光。
岂止手忙脚乱,脑中一片浑噩,拼尽速度才总算把冷飘零拉到身后安全之处,不容喘息,高风雷又一记重击便已悍然入侵,吟儿迅疾转身以一剑“下关风”掠斩而去。空前狂澜,全力去挽,才刚打就需以命相拼,惜音剑不堪重压竟发出前所未有的嘶鸣。
飞湍瀑流争喧,崖转石万壑雷。剑影锤声,险象环生。
好在吟儿善于扬长避短、投机取巧,虽然一早就落在下风,却是凭借自己身体的灵活柔韧,硬生生从绝对劣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九回合时,总算稳扎稳打到可以松一口气,然而才刚从风暴之锤的间隙偷生,她紧握惜音剑的手居然感觉一麻,甫一意识,剑便脱手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运气?!
此值第十回合,突如其来的意外,险些教吟儿当场送命,眼看高风雷重锤再度追落,疾雷震霆,压迫窒息,吟儿再快也来不及拾剑只能徒手相拦,只道是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损失至少一只手在这里,千钧一发斜路一剑斫到,尽管力气以卵击石,却来得实在及时将锤势扰乱,勉强给吟儿缓了性命之忧,吟儿连滚带爬后退几尺惊魂未定,那人堪堪格挡开这一锤,却也被转嫁了灾难跌坐在地。
那人……吟儿不用回头看她是谁,剑招都是吟儿教给她,再熟悉不过。
思雪,林思雪!吟儿瞬间懂了,陈铸等人现在面对的又一拨蒙面人是谁所领完颜君隐。
小王爷,林思雪,他们比吟儿更早来救冷飘零,这一战他们是盟军的朋友?吟儿随即意识到:所以,傍晚思雪在师嫂的驻地外出现,很可能是想私下和我见面、告知盟军金人环伺的真相,只可惜正好遇到韩莺,事情闹大,为防盯梢的金人发现,思雪只能放弃与我见面。
为什么要悄然、私下、放弃?因为小王爷身份实在尴尬,即便要向林阡示警,也至多由思雪出面,所以当时他一直在暗处,虽最终因为搭救思雪而现身,却半句话也没说稍纵即逝;即便此刻亲身参战,恐怕也是迫不得已,金军太强他不能让思雪独自涉险。
尴尬,倒不是因为他公然与父亲为敌、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尴尬,而是可能他很早就发现,此地监视着叶文暄冷飘零的金人高手,不少都是他完颜君隐过去的麾下,连吟儿都知道……
凤箫吟猜得没错,在场金兵多数都曾是他完颜君隐的直系下属。他们和陈铸一样,曾陪他出现在白帝城、瞿塘峡、隐逸山庄、川东,每个战场,每个画面,无论胜败,始终站一起。很可惜他第一个离弃了他们,但多年后的今天,每个身形,每个样貌,都熟悉到念念不忘。
就如他们熟悉他一般,戴着蒙面不过掩耳盗铃,剑法再怎样藏拙也属于那个位列金南第九的剑痴。曾经的少主,曾经陈铸想辅佐到底、和别人说不到两句话就要为之自豪的人,年纪轻轻,英勇善战,智谋超群,战功卓绝,和南宋林阡不相伯仲……此刻,就在他对立面、忙于接剑、心力交瘁的陈铸,表情和剑法同样崩溃
有句话说得好,何以我们是朋友、是知己、却不是同道。
王爷的每个儿子好像都是这样,都在前途似锦的最高点,骤然间急转而下,大王爷还有点战场胜负的客观原因,小王爷却令人匪夷所思地忽然就自己决定要隐姓埋名,再后来,出人意料地出现在金宋之间的第三种立场上,宣告他要制止一切可能的战争和不平……难以置信。他却确确实实选了这条路,不止一次地阻碍过林阡、也毫不避嫌和王爷对着干。环庆一带金宋将近两年的僵局,多半拜他完颜君隐所赐。
然而由陈铸自己来战旧主、正面交锋,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来不及惊愕、愤怒、疑惑或伤怀,他觉得他像个傀儡似的被人操纵着无意识地在跟对方打。宿命轮回?此刻陈铸可尝到了当年被自己阴过的游仗剑和肖忆的滋味。他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旧主会成为自己的敌人,更加料不到会在此时、此地、这明明是一场跟小王爷完全不沾边的针对林阡的局!
此番稻香村设局,金军确实有上中下三策,上策为巧取圣物、倾覆主村,中策为强夺寒毒、继而投放,下策为诱敌深入、守株待兔,无论上策中策,陈铸等人都不必出动,然而万一辗转下策,叶文暄处就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