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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上推测成立,那就是胡弄玉雇凶杀人,只不过雇的这个凶手身份特殊,不仅能解释她为何不在场,还能顺便解释她为何能碰到忘川水。雇凶杀人,之所以没完全避开她自己的看家本领,是为了让纪景本质还是死于无影派,非得使用忘川水,是为了他日对质能对冷飘零和忘川水顺水推舟,以及能给政变铺路。虽然江湖中人很难找到东山国,但只要无影派愿意面对外界,何愁不能洗去过程中的冤屈?
一切好像勉强可以说通了。可是却有个无比困难的问题:那五大侍卫,谁会对冷飘零不忠?
胡未灭,会不会表面对冷奎夫妇守信、爱护冷飘零,实则却一直和胡中原有所来往,尤其在胡弄玉屡次以试毒为名的威慑和感化下,更加想要回归胡氏,于是在冷飘零的身世方面与他们一起串通构陷?
殷氏兄弟,都是京口人,表面看他们对冷飘零毫无芥蒂,实则却对踏入京口不可原谅?
韩丹,他虽出身点苍,与无影派、京口人都没有任何关系,但在政变当晚,他打伤司马大师的疑点,开启了胡弄玉对罪证的列举,难辞其咎。
汪道通,据说是土生土长在东山国,看似和这一切更加没有任何关系,然而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好像武功还没有完全显露,嫌疑最小可是最深不可测。
他们之中,哪个会像胡弄玉的母亲那样,对胡弄玉的父亲相濡以沫,却只是为了看着他死?
早在政变翌日,林阡心里也有和陵儿同样的想法,却一直没说出口,当时是不忍说,没证据说,此刻是觉得不配说。那些侍卫对冷飘零遭遇谗言时的以命担保他见过,那些侍卫对冷飘零奉命于危难的救护他见过,那些侍卫对冷飘零孤立无援时的不离不弃他见过……他们全是对冷飘零忠心耿耿,拥有着钢铁意志、铁血战志的英雄好汉,他甚至想过这支生力军若能加入盟军必能使盟军如虎添翼。
“不会。”他不知他此刻是否也被感性支配,竟斩钉截铁地否定了金陵说的这一可能。
冷飘零手下,绝对没有胡弄玉的人。
“吟儿,陵儿,其实有没有想过,你俩在这个案件并不够公允?或许是迫于形势、拒绝政变,一心想要维护冷女王,是以竟迫切地将命案往胡弄玉头上扣。”久矣,林阡问。
谁说不是呢,吟儿不止一次地对自己劝,既然可以给冷飘零找理由开脱,为什么不能给胡弄玉找?然而,给冷飘零找的理由必然会抹黑胡弄玉……那难道不给冷飘零找理由吗?如果这种关头还不站定冷飘零,冷飘零一定会被胡弄玉杀死。就是这样的,胜者为王,已经有太多人支持胡弄玉,只能由他们这些一起落难的拥护冷飘零了。
感情的亲疏确实也占了很大的成分,几乎没有事件能够说服阡吟等人胡弄玉是好人,阡吟等人看她一直如同雾里看花,正邪难辨。
“或许是吧,其实我也不希望,自己的表姐是个篡位的野心家。”陵儿叹了口气,“若不是她偷了真龙胆还不肯还给凤姐姐,我或许也不会这么不冷静。”
胡弄玉与盟军唯一的交集,还是盗取了吟儿的解药,不像冷飘零,和他们在隐逸山庄并肩作战过,还和叶文暄是神仙眷侣。
对冷飘零先入为主,对胡弄玉带着偏见,外带着政变的强弱之分,自然毫不客观。
“可是,除了今夜我们分析的所有可能之外,还有什么?”吟儿问林阡。
“或许胡弄玉全然不知情,而是在暗处,有和她一样经历、一样动机、一样目的的人?”林阡问。
“谁?”吟儿一惊。
“痛惜胡希薰急簧薄⑾胍群'的妻子、视纪景前辈为仇、视冷女王为敌之人。”林阡罗列之时,那姓名已呼之欲出。
“她的姐姐,胡凤鸣吗?”金陵问,吟儿说,“可若她是凶手,胡弄玉一样是罪魁祸首——姐妹情深,胡弄玉不可能被她蒙在鼓里,她也没有瞒着胡弄玉的必要。”
“而且,胡凤鸣有什么本事?除了会布置一点机关?她并不会用毒。”金陵摇头。
“我也只是述说一种可能。”林阡笑,“可能性千千万万,不要因为政变的事情,就觉得冷飘零和胡弄玉非此即彼。”
“嗯,这道理,我也想过。”吟儿说时,又接了一杯雪。
林阡按住吟儿的头,夺过她手里杯子:“理智是个好东西,但愿吟儿一直有。”(。)
第1309章 再续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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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冒着一场渐落的雪,几条黑影在墙上极快地扫过。
“丞相,他们回来了。”
“下去吧。”胡弄玉意料之中地点点头,起身收拾着桌上没喝完的花茶,轻轻叹了口气。
她派去盯紧满江红、醉花阴的亲信,先前就回禀过她他俩不见了,但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无法知晓——却并不难猜,去见林阡了。
“证据确实对冷女王不利,他们站在胡弄玉那一边正常,所以胡弄玉对他们不会背叛她有自信。否则,以你和他们那么亲近的关系,胡弄玉不可能不防,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与他们见面。”林阡曾对吟儿如是说。
胡弄玉确实自信这一点,不怕江西八怪背叛她,因此不会派诸多人看守、来拦着他们和林阡“见面言和”,但是,胡弄玉知道纪景之死不曾解决,他们还是有可能和林阡“见面交换信息”的,显然胡弄玉可以因此跟踪上去,顺藤摸瓜找到林阡等人藏身之地,也省得再大肆搜捕逃犯,大海捞针劳心劳力。
所以林阡对吟儿说时也没有完全阐明,胡弄玉其实是会派几个人盯梢的。可惜她不能跟得太紧,一则江西八怪是贵宾不能撕破脸为渊驱鱼,二则林阡等人的耳朵何等灵敏,等闲之辈能跟几步?
这些胡弄玉其实也心知肚明,跟踪的人很快就失去了目标,连江西八怪去了东南西北都不知道。是以此刻胡弄玉叹气,苦笑,难怪林阡有自信,难怪林阡冒着暴露位置的风险——不,他们没有风险。
原想倒掉没喝完的茶水,却见一朵雪花擦过指尖,滑落在杯中木芙蓉上,她一愣,形魂仿佛瞬间相离,不再烦恼,愕然原地。
“独孤哥哥,这锦囊里,是我最喜欢的花,你要好好戴在身上啊。”当年的玉儿,恨不得化成那木芙蓉花,时时刻刻黏在独孤宁身边。
“即使还好好戴着……也早枯了吧。”如今的玉儿,即使前半句还温柔,后半句也会眼神一厉。
忽然又想起清早见过的那个男人,因为想起他,想起独孤宁,想起过去,心里便越来越堵塞,越来越抑郁,无法平复情绪,连忙扔开一切,慌张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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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这天夜幕初降之时,独孤清绝便完成了与阡吟联络的任务,连日来长途跋涉难免辛苦,因而不曾参与阡吟与江西八怪的会面,早早就睡下了。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是因为睡得太早,还是……因为今日见过的那个美丽女子?
心越放越慢,思路也愈发冷静。
先前他一直在陇右养伤,听林阡说此地有东山国人,他原本就是带着重逢期望而来。
石桥上风倾竹雪之时,他见到那绿衣姑娘实则有过怀疑,于是情不自禁报以温和一笑,那一笑,就当对方是玉儿给的,玉儿长大了应该也有这般绝色姿容。可是顷刻间他就忆起,那个遥远的玉儿,总喜欢穿一身纯白。
擦身错过时他不是没有犹豫,却终究头也不回——没有这么巧,这是他潜入稻香村后,见到他的第一个人。
当初东方蜮儿的误会历历在目,悲剧不能重演,认人必须谨慎。
直到与林阡等人见面详谈,才知此番来到陇右的东山国人里真有“胡弄玉”,然而却是个心机深重、企图篡权的野心家。如何肯定,这是那个单纯得近乎痴傻的玉儿?阡吟问时,他也无法确定。
然而后来思前想后,竟还是觉得那个野心家就是玉儿,梦境里风烟老人和他提起过,他不告而别之后,玉儿生了一场大病性情大变……确实是胡弄玉,并非同名同姓,只是不知是否路边女子罢了。夜色之中,独孤难免怅惘:“玉儿,果真是你……”
心一顿,呼吸也仿佛停滞,终于决定不再睡下去,添衣起身,佩剑开门,一刹满世界的风雪都涌了进来。
玉儿,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我不能再从所有与你重逢的机会旁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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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胡弄玉又站在了白昼遇到那白衣男子的地方。
心不停加快,总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就是他。
一样是风,却不再和煦,而变凛冽,一样是雪,却不再被动,而是激切,一样是街道,却不再热闹,只剩清早那个卖玉佩的老妪,忙到现在才收摊,一件一件地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宝贝一样地收回去。
“何以旁人弃如敝履,你却还要视若珍宝?”胡弄玉站在她身旁,不解地问。
那老妪左看看,右瞧瞧,确定她是在问自己,慈祥地笑起来:“总有一天,他们或许还要来找我要回去啊。”
“怎么可能。”她虽冷冷回应,却难掩为之一怔。
老妪继续收拾,手一碰账本状的物件掉落在地,风吹起一页两页到最后,露出的一角依稀是个“王”字。
“那是什么?”她帮老妪捡起,就近看才发现王上的一点被雪遮住,原竟是个“玉”,心念一动,翻开了些,头晕目眩竟是“宁”,她整个人都一震,语气骤然变得凶狠:“那是什么!”
老妪不解她前一刻还好奇热心,后一刻竟饱含杀气,不禁咋舌:“那,那是……那是今天早上一个年轻人,说要订两块玉佩,一块刻玉,一块刻宁,宁为玉碎……”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又爱又恨,乍得乍失,狂喜狂悲,带着哭音地笑,想喊连喉咙都移位,忙不迭地夺路而逃,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要逃去哪里。
“哪里?!独孤哥哥,你在哪里啊!?”步履蹒跚,发丝凌乱,容颜惨淡。
天昏地暗,世界的角落,和二十年前同样没有生命迹象的冰河上,她与当年如出一辙疯了一般泪流满面……“姐姐,姐姐,独孤哥哥他不要我了……”
忽然之间,毫无防备地被石一绊,双腿发软倒在河面,冰雪重重击在她脸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力气挣扎抬头,来不及抖落这满身的狼狈,模糊的视线里却陡然映出独孤哥哥和昔年重叠的样貌,她吃惊得不知要不要擦去这泪水,只怕泪光消失独孤哥哥也跟着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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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哥哥,只要想我,就来冰湖找我,我一定在。”
“玉儿怎么可能我想的时候恰好在?”
“嗯,我相信相爱的人心有灵犀,必然能感应得到。”
独孤当年笑着没相信。
今夜此时,他走出据点之后,不知怎地,像得到指引般,就无意识地走上了那条酷似冰湖的冰河,带着对玉儿的想念和对重逢的憧憬……
比死还沉痛的静谧把冰河围得无法呼吸,没有言语的万籁如云翳般压着人的心,天是浓黑色,冰河却是墨蓝,晶莹又冻结,散发着刺人的的寒气和伤感。河底沉睡的生物,它们不会有梦。
时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