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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林阡了然于心,渊声对于自己和瀚抒的刀钩可能都已一眼看穿……彼此眼中难以攻破甚至难以琢磨、打得酣畅却又无法触碰、只会祸害身边事物的绝世刀法钩法,在这个武学至尊的眼中其实是早就放慢了无数倍的慢动作……
渊声要是个佛的话,现在可能已经化解了两人恩怨劝他俩放下刀钩言和了,可惜渊声是个魔,破了洪林两个之后,顷刻就要把他们一起打败——
应着一声刺耳的锐响,林阡眼前突然出现九横九纵八十一条轨线,还未想清楚是真是幻,已从平面合拢而来宛若樊笼,不由分说将林洪二人完全锁定其中,顺着轨线飞旋而来的分明锋利锯片,势将林洪视为一个整体切割成一百块……
林阡暗叫不好却仍当机立断,先于呆在原地的瀚抒冲上前去,唯一的一把短刀硬着头皮来承接,那时那刻,真被渊声逼迫得毫无主公风范,而就像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江湖少年,好了豁出去了,因你而没能自伤入魔,终要为你入。不知战力要跃升多少级才能打过你会不会跃升了还是打不过,然而不这样做我们这里每一个都不会有活路!每一个,包括瀚抒!
可惜瀚抒刚唤出一声“胜南”,他便满身鲜血被打飞老远,重重落在地上,入魔抗渊声的尝试失败,还没跃升就又被击溃!
无数条细线从林阡身上显现,触目惊心的红热,这些伤口,初还是线,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吓惨了吟儿和妙真,好在瀚抒毫不畏死把林阡抢出危险区,及时给他止血,饶是如此,那时林阡都生死未卜。
完败。更加残忍的是,那疯子喜出望外地拾起林阡无力提起的短刀居然就这么跑了……谁都不明白渊声为什么要把饮恨刀捡起来而且谁也没料到他竟哈哈大笑着没有预兆地大步跃出去老远,眼睁睁看他抢走了短刀,这一干老弱伤残才刚恢复了精力哪个能追得上他?!
“逆天了,逆天!哈哈哈哈!”只听到这浑厚笑声越来越远,紧随而至的是山洞最后的坍塌……如果金军有老将在此,必然能够回忆起,当年完颜永琏率领千军万马和迷宫阵法擒住他的时候,他同样也是以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着同样一句。
“胜南!还活着,对不对!胜南!”唯一一个可能追上渊声的人,此刻哪还有闲情雅致追他,忙着在纷纷扬扬的碎石粉尘里照顾半死不活的林阡。
吟儿惊醒,渊声把林阡打得半死,却彻底打醒了瀚抒,这一瞬,瀚抒又是个清醒状态,他把林阡生死放在第一位。
此刻瀚抒泪流满面抱起林阡就急匆匆往外冲,从始至终全身护住他不被碎石打中,其余人等压根没有护送主公的份,本来也就只挣得了他们交战的那点时间才恢复了少许行动的体力。
吟儿在适才他们交战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长刀,赶紧和妙真等人也冲了出去,这条林阡来时开辟的路。
“胜南,是为了救我,给我挡了这一掌啊,啊啊啊……”瀚抒鬼哭狼嚎,原来是误解了林阡特意给他挡了一劫,但其实林阡和他适才都在渊声的攻击范围内,虽说林阡的本意也确实是为了保他周全自己一个人先扛。此时林阡昏迷不醒,瀚抒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吟儿忧伤看着这一幕,直到林阡醒过来她也一直没上前去夺。
“胜南你醒了!”瀚抒喜上眉梢,林阡眼神则第一个来寻吟儿,不及言语,看她未损放下心来,然而瀚抒循着这视线看过来发现吟儿,竟陡然又提火从钩要来杀她:“去死吧!”——清醒是清醒,却只记得胜南一个人对他好!
和吟儿仍然是势不两立!
只是这杀机刚起,便被他毫无防备的他怀里的林阡、以全身气力强行封住了穴道,一霎动弹不得,错愕转不过头。
“杀了他,师父!”妙真立即上前,要帮吟儿结果了瀚抒,这个人入魔已无药可救,和吟儿只能活一个。
“慢着。”林阡看着即使清醒也还是没忘记要杀吟儿的瀚抒,终究没有下得了手,尽管这些年来气急败坏的时候他也不止一次想要杀死瀚抒泄愤,但如今回想起来,那一切,都归咎于阴阳锁不是吗。
吟儿携他长刀向他走来,还不曾开口和他述说短刀被渊声抢走的事,却被他看见这满身的伤痕和形容的苍白,那时林阡对瀚抒再宽厚仁慈、再怎么想挽救、再怎样顾念旧情,也实在不能忘记自己来此的初衷,何况瀚抒看见吟儿靠近竟还想着冲破穴道也要杀她……
看他这样锲而不舍,心知阴阳锁已到绝境,怎能对这样的他仁慈,善事岂能对恶人做?!
林阡狠下心来,强行抬起瀚抒的脸掰开他的口,把所有能灌的压制阴阳锁的药,都亲手给他一五一十地灌了进去:“将他带回去。”(。。)
第1259章 与子同袍;何其幸也()
意外频发,恶战不断,最终林阡将洪瀚抒擒获,短刀却落入渊声之手,这般情节,始料不及。本文由 首发归途上吟儿抱怨说,待寻回之后,饮恨刀不知又会给你使什么小心眼呢,林阡听罢哭笑不得,但知缺失武器事小、渊声重现事大,原就混乱的陇右战局,不知会被这魔头掀起几多没必要的波澜——居然埋下个比洪瀚抒更麻烦的祸根。
回到沈钊据点已是寅时左右,石峡湾驻地紧张却安宁。这段节外生枝的来自洪瀚抒的考验,令人庆幸地没有引发林阡最不想看见的后果。除了归功于寒泽叶和楚风雪对于会宁定西交界金军的留意、掌控和应变外,更得益于石硅、百里飘云、沈钧三人以沈钊为核心在外围的各司其职,最关键的,却还是沈钊自己。
“上次丢了主母没能守好,这次绝对不会,我已全面戒备,不给敌军乘虚。”军令状不是白立的,夜半,即使有司马隆派遣出移剌蒲阿、薛焕、解涛、陈铸四路兵马试探性袭击,沈钊坐镇的石峡湾依然固若金汤。
“洪瀚抒骚扰、林阡离开”一来一回的时间差,导致了司马隆得知消息注定滞后,而盟军秩序井然“林阡在不在都一样”,又使得这军情的真实性有待观察。司马隆那样谨慎的又喜欢研读盟军兵法的人,最怕刚结盟的林阡洪瀚抒合起来演戏诱他入瓮,自然就错过了最佳的全军突击趁人之危的战机。
不全力以赴,如何能击败这个牢不可破的石峡湾?林阡回营后感沈氏兵马在沈钊的带领下有直追沈钧之意,赞他父兄之风,虽不是正式的论功行赏,沈钊听了比什么都满足,却是摸着自己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主公。过奖,哈哈……”和林阡交代了布局后又忙不迭地巡营和御敌去。
吟儿看他忙碌的背影,思及从前他动辄急火攻心、临阵自行大乱,到上回能以主帅气度应付祁连山谈判,而今能站在共拒金军的风口浪尖,叹只叹。磨难使人成长。
而瀚抒强掳吟儿之后的大半夜,林阡耽误了多时才能寻获,只差毫厘吟儿就命丧黄泉——不知多少个毫厘,妙真都以智慧武功甚至身体护住了吟儿。冲这一点,妙真也是吟儿的救命恩人,除了沈钊之外最该感谢的就是她了。
“师父,这是妙真分内。”那……也是一条军令状。尽管面色苍白气息不畅,她却甘之如饴,笑靥一如往常。
其实。还有第三个人,在战前,也在心里立下了军令状,那个人没说,但林阡听见了:“西北战事如何?”
“辜将军拦住了孙寄啸的兵马,僵持了好些时辰,试图与他达成和解。适才那里兵马不够,现下沈将军已派曾副将去接管。”顾小玭一五一十禀报。当此时茵子抱着小牛犊在一旁哄,紧凑的战事中平添一丝温馨。
吟儿凝神听。不禁更释然,当祁连山和盟军在石峡湾西北胶着,听弦伤势初愈彼处兵马也稀缺,临时上阵的听弦,第一次没有用武力说话,而是用努力——
从转述里也可以听出听弦的据理力争。他说,“盟军和祁连山是结了盟的,不应在此时交兵”、“洪山主是要置师娘于死地但是师父一定不会杀死他”、“现今谁都不知道洪山主在哪里,但辜听弦以人格担保,一旦有了洪山主的音讯。盟军会即刻通知和协助送还。”……
若非辜听弦稳住了西北、扫清沈钊后顾之忧,司马隆可能就不会错过这次的战机了,因为盟军和祁连山已经打起来了。说到底,祁连山是司马隆打宋军的最大顾忌,同样也牵制着定西境内的苏慕梓。
“此刻曾副将应该已经接管,辜将军可能正在回来的路上。”小玭说时,吟儿悄悄留意着林阡的神情,难得的喜形于色,虽然没有口头夸赞,但是明显比沈钊、妙真的进步更高兴。自己的徒弟,一蹶不振又恢复了,心里自然高兴。哪怕,只是个小小的战绩,都值得欢喜。
“然而,此刻要如何‘通知’和‘协助送还’。”妙真面露为难。适才回来的一路,洪瀚抒都在怒斥对吟儿的杀机,差点还冲破穴道害吟儿从马上摔下。种种举动,着实令宽厚待他的林阡怒不可遏,是以回营的第一刻就着手将洪瀚抒关押——给了他短刀谷囚犯的最高级待遇,能用的手铐脚镣都给他上了,锁在最不见天日的牢狱深处。
上次和谈,林阡还不能直接提出将瀚抒带回盟军和吟儿一起研究阴阳锁的要求,碍于他是山主,碍于那是谈判,碍于祁连山需要重整,但如今,刻不容缓,必须囚他,哪怕这样做,可能会激起祁连山的敌意。
“通知祁连山,瀚抒在我们手上,但是不会送还——今夜的意外,我不会允许再次发生,瀚抒还是在盟军看管最安全。”林阡语带坚决。
吟儿带着忧虑:“但祁连九客,会答应把主公丢在我们这里?而且还是‘囚禁’。”洪瀚抒关在哪里必须透明,这事情隐瞒不了,洪瀚抒周边的盟军全都得打起十二分警惕。
“依蓝扬和孙寄啸的个性,听到消息不会立即发难,而是会提出要求,来寻问和证实瀚抒的下落与处境。”林阡推测,妙真和吟儿都点头,这推测**不离十,一定会变成现实——蓝扬孙寄啸都识大体,前者还大将风范,显然不可能直接发难,“而且因为关心,他们会来得很快。”
“但依蓝扬和孙寄啸的个性,一旦证实了瀚抒被囚禁,还是会教祁连山发难的。”吟儿泛起愁绪。
“蓝扬孙寄啸到来之后,我会与他们商议樊井的解锁方法,他们听了不见得就发难——吟儿,我带瀚抒回来,不只是为了囚禁他,囚禁他是为了治好他。”林阡言下之意。想在缓冲的时间内和蓝扬孙寄啸把可能的矛盾扼杀在萌芽。
“那样才好。若真与祁连山决裂,会便宜了金军和苏军。”吟儿点头,能不和祁连山决裂就不决裂。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凤箫吟被劫”的消息经过刻意封锁还是被金军知悉了一二,“洪瀚抒行踪”本就是多人探索的应该不多时就能传出去,所以蓝扬和孙寄啸注定会来寻问。那时,或比那更早,金军就有可能嗅到。
却是没想到,司马隆这回行动地比林阡预料的还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