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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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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当你失踪了落单了,第一个找到你的,永远都是敌人。”洪瀚抒冷笑一声,一手挟紧吟儿,一手持钩蓄力,他不想问这些人的来历,也不屑于。他眼里这帮人都是杂碎,专等人在无援的时候下手寻仇,也不掂量他们自己几斤几两。

    甫一挥钩,烈焰狂扫,任它千军万马也都燃尽,更何况区区几个等闲带些刀兵。这一团火热掠过吟儿的面前,明明是朝外扬起,却都熏得她脸颊发烫、眼睛酸涩。热度怎样自不待言,关键是瀚抒红色钩影造就的火海之中,那帮人的剑法和内力卑微得还没发挥全都成灰……

    若非她也剑法卓绝,怎捕捉得到这些人的剑法沿袭自青城剑派!没错她虽艰难但还是看清楚了,他们还是过去在夏官营驻扎的程康程健麾下。

    “莫顾忌,有这女人在,他不会太敢打!”这时核心者开口,是为给同伴打气。

    “是吗!”洪瀚抒哈哈大笑,钩行愈发炽烈,火势所向披靡,腾挪辗转,身影如梭,凤箫吟在他怀里等于不存在,就要这么游刃有余。五六回合,斥得这一圈围攻者无不跌爬滚摔或是向外飞开。他手中红光鼎沸,正巧对比出这些人的剑影森冷,光影交织在一起便像是个火核放射出四面八方的寒气一样。

    吟儿则心念一动,漩涡中冷静回味着核心者的话。如果只是有个包袱会拖累瀚抒,那个人不会说,“他不会太敢打”……相反,依瀚抒个性会快刀斩乱麻,他们不会不了解的。直觉告诉吟儿,这核心者好像知道瀚抒受她牵制一般……

    瀚抒受她阴阳锁的牵制。

    牵制吗?其实也不尽然,瀚抒只要不关心她,不爱她,就不会受这牵制。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然而被那群人言中了,这些日子有理智时都极力克制的他,为防止动武太过牵累吟儿,在此情此境并没有太放开打,只出了平素一成气力左右,吟儿不吃苦,他也不吃亏。

    只是,这样一来,攻防的时间注定漫长,那帮人明显是有计划的复仇训练有素,车轮战术,前仆后继,久矣竟害得堂堂洪山主吃紧。

    “是为给程康程健报仇!?就可以不择手段,趁人之危、以多欺少么?”吟儿知道这些人手段卑鄙,为了报仇不惜一切,早已不是青城派的作风,是以站在洪瀚抒立场质问。

    “与个恶魔,择什么手段!”“岂止两位少主,还有恩师他老人家!”“还有父亲、兄长!”那些人全然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更有甚者带着哭腔控诉,仿佛这不是青铜峡,而是青城山,他们正开着批斗着洪瀚抒的大会。七嘴八舌说的同时,七上八下着打。

    “你不必动!”洪瀚抒察觉吟儿要动,即刻控制住她,低声,“给你剑不是让你动武。”

    “可是你……”吟儿被他强悍内力制住,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盟主不是善恶分明的么,才几日不见,竟就改变立场、和这恶魔统一战线了?!”“什么几日不见改变立场,你怎知这里就不是一家子。”他们顾忌吟儿拔剑,即便她不如平素,惜音剑却一定能逆转此局。

    “闭嘴!”吟儿大怒,瀚抒冷笑,提钩继续扫打,“凤箫吟,我倒是见到了,比你更卑鄙的小人。”抑制着满心的怒火,宁愿将自己陷入至险之局。

    洪瀚抒,他从前羞辱吟儿并不是为了羞辱而只是自己心里高兴,哪会容许别人有一点对吟儿的唐突冒犯、名誉诋毁?!

    吟儿沉默收回剑来,呼吸着山风驱赶走紧张。当此刻眼角姿态万千的岩石,都成了亟待合攻的敌人,阴气森森的古木后面,似还埋伏着又一支讨伐的兵马……她却是听了洪瀚抒的话,她愿意听这个正常的值得尊敬的有良心的洪瀚抒的话。

    渐渐的,十回合过去了,一百回合将近了,和着脚下撞击山崖的黄河水,钩剑交击的节奏也越来越张紧,瀚抒与他们的打斗相当吃力,每一轮激打后都血肉一片,个中不乏洪瀚抒自己的,吟儿却当然分毫无损。

    杀气澎湃,山河震荡,声响不绝,光电明灭。吟儿蓦地感到脚底发颤,这份感觉越来越明显……当立足之地不稳,她唯恐这里塌陷,只循声往下看了一眼,那浪涛莫名焦狂、撞山而卷千堆雪,一次又一次,还愈发急切。

    “要不……就快刀斩乱麻吧……一成不行,就用两成。”这时瀚抒闷哼一声,肩头被砍中一剑,吟儿于心不忍,即刻对他说道。

    “不。不行。”他笃定说。

    吟儿心一震又一暖,真的回来了,云雾山上的那个人。

    此刻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的良心,一成险,他都不敢冒。只是,拼力杀伤了半数敌人,他身上也血流如注。

第1236章 青铜峡里韦州路(2)() 
瀚抒此刻的种种言行,令吟儿想起当年魔门的林阡,为了良心对盟军至死不赢。但这些人,哪比得上盟军值得!吟儿眼神一厉,拔剑立即就要参战,招未及发,斜路忽传一道紫气,紧承而至青色锋芒,与此同时异口同声:“大哥,我来助你!!”

    吟儿大喜过望,只见祁连两客从天而降及时之至,紫衣女迅疾护在了洪瀚抒身前,青衣客则一剑劈斩开攻击三剑,鏦铮声中洪瀚抒之危迎刃而解,吟儿知道惜音剑不必再出脱口而赞:“来得正是时候!”

    紫青二剑的合作并未停止,瞬间默契变换了一式,自然而然就从适才的一攻一防,演化成此刻的双线进袭。区区两人搭档,剑也形成奇阵,个中能量,竟还高过对手五人合阵。双方剑阵激越对撞,气雾四溢,沙石喷溅,一轮战后,只见青城派五剑断去其四,而祁连山二人已然又成新阵。

    所以吟儿话未说完就咋舌,惊呆得目不暇接,是了,论单人剑法她觉得青城派极强,但论集结合阵,哪家比得上祁连,纵使点苍也甘拜下风吧。祁连九客那九人,两两搭配,三三搭配,任意都是无懈可击,战法无穷战力无限。

    可是吟儿一时怔住,心里骤然一冷……只因想起,那九人里,有两个尸骨已寒,而瀚抒他作为凶手,尚不知情……

    果不其然,和吟儿的脱口而赞不同,瀚抒在见到竺青明顾紫月的第一刻,说起的不是感谢而是沿袭了一贯大哥作风的质问:“怎是你两人先到了?那两个贱人呢!没脸来见我吗!”

    紫青二剑原还步步为赢,听得这话,都是手腕一抖,顾紫月性子更脆弱些。险险被敌人剑阵套牢。

    “大哥,大队人马就在不远,你且先行,我们殿后。”竺青明先收拾情绪,对洪瀚抒答非所问。

    洪瀚抒只囫囵裹伤,却没应允先行。而是提钩继续对战,于剑阵内左冲右突——骨子里其实很重兄弟的他,怎可能有风险而一个人逃生?

    “哼,大队人马。你们竟也学她两个,不听号令自作主张了起来。”这个人却吝惜着那在背后毫不掩饰的赞美,面前只会冷冷地指责。或许,孙寄啸的言不由衷,多半受了点他的影响,只是没他那样的凉薄。凉薄到说的时候连自己都不高兴。

    “大哥……真的,真的不是你杀的!”顾紫月本就抱存着一丝希望,听到洪瀚抒这不知情的描述,以为人不是他杀的,大喜,“是林阡杀的还嫁祸大哥!六哥和金鹏竟还去同林阡言和!”

    “不,不是林阡杀!”吟儿心里一急即刻喝断,已无暇为祁连山与盟军言和而欣慰。

    “什么?!蓝扬他。竟敢去和林阡言和!”洪瀚抒闻言勃然大怒,缓得一缓。却不得不细细回味顾紫月的话,“林阡他,杀了谁还嫁祸我?!杀了什么人?!!”

    吟儿心脏陡然一紧,只觉大事相当不妙,所幸瀚抒没有即刻入魔——他似是想起她会危险,故而一面钩法稍缓。一面调匀气息平定心绪:“回答我,出什么事了!”

    “二姐,和三姐……”顾紫月一时哽咽,一不留神,被敌人得到契机。青城剑法切中肯綮,直接从她流露的破绽中反守为攻,一击即中,几乎将她长剑挑开,亏得竺青明比她要理性些,一剑补上,将对方攻势格挡,然而对方六剑齐来,还是漏了一剑无从救起,瀚抒眼疾手快,飞速上前,一个跨步追星,直将敌人连人带剑扔开老远,同时他杀气十足也万般悲愤:“林阡杀了他们?!”

    “没,没有!不是他杀!”吟儿顿时反驳,仰头与他四目相对,被他生硬瞪了一眼,在他那里,没有什么事实胜于雄辩。

    “这帮杂碎,也是他给我引来的!?”瀚抒冷笑,右钩趁胜追击,高屋建瓴之势,凌于那核心者身上。核心者原就不敌,此刻更全身都暴露在他钩下,火从急斩,眼看暴毙当场,核心者既来不及逃,索性与他同归于尽,是以哈哈大笑起来:“明明是你杀的,何必推给他人!”

    瀚抒那一钩只差毫厘便就得手,听得这话,显然惊诧:“什么……?”那帮青城剑手,纷纷上前来救核心者,同时连连附和:“是你洪瀚抒亲手杀了那两个妖妇!”“竟还推给林阡!”“谁都知道了,那些人的尸体上,大半是你的钩伤和你内力的震伤!”

    其实他们都不是目击者,他们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他们这么说,只是为了控诉瀚抒罢了……不仅是他们,连远在陇陕的林阡、蓝扬,都是按图索骥推导得来。此案唯一活着的目击者就是吟儿,她却同时还可能是为了洗白林阡而随意诬陷瀚抒。诬陷,洪山主此生最恨的字眼。

    “是我?”这一刻的瀚抒却没有任何排斥,转头来轻声问吟儿。也许是干过的事总是会留下那么点印象,也许是对阴阳锁的状况太了解了估计到自己真的走火入魔过,也许,是那天有一段时间的记忆竟是空白的,难道,难道真发生过?!那天他曾雷霆之怒扬言要让黄蜻蜓成菊伏法,她二人骄纵惯了他和她们的关系确实是兄弟里面最疏远的。

    “……”吟儿只沉默凝视着他,没有开口。只是这回答,再诚实不过。

    “……不……”他顷刻感觉灵魂出窍,怔怔杵在那里,好像在等魂移回来,可是却久久不回。整个世界,也暂时消失了色彩,只剩下框架。

    “小心!”吟儿余光一瞥,一隅有一青城剑手,抓紧他失神时刻偷袭,角度刁钻,气势汹汹,吟儿急忙出剑相拦,才避免瀚抒被砍伤,然而白光一掠。她背后也骤起攻击,意图一剑从头劈下,瀚抒惊醒慌忙相救,一钩极速将剑震开……却在那一霎之间思绪闪回——由于那剑差点把凤箫吟当头一分为二,瀚抒忽然想起了当天发生过同样的一幕,顺着那时刻陡然延伸。失去的记忆疯狂地倒灌进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后来发生的一切,瀚抒回忆时像用了一生的时间!

    “是我……是我?!是我杀了他们!”活着的目击者,又岂止凤箫吟一个!洪瀚抒只听到自己的喉咙里随刻发出啊一声嘶哑的吼叫,是悔是恨是愤是悲?是为他们还是为命?!

    他发现阴阳锁在恶化终有一天兄弟情谊也可能唤不醒他之后,他怕他伤害他的兄弟,他一直都在努力地克制啊,他现在发现他克制是没有用的,那些努力杜绝的事情终于惨烈地发生了,以后一定会循序渐进愈演愈烈!他还克制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瀚抒听我一言……会中止的,一定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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