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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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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寄啸面色一变,叫一声好,沉着与他对战下一回合。辜听弦放弃杂念一刀“潮平两岸阔”劈出,刀路中始见波涛滚滚,豪迈气象。

    辜听弦此刻便如涉道时期的林胜南一般,刀法致密,源源不断,更比林胜南好些,他本就有辜家连环刀的底子;而孙寄啸,何尝不像当年的洪瀚抒,意气风发,傲慢偏见,更比洪瀚抒好些,他有青城和祁连前辈们的双重指点。

    “好,这才是饮恨刀刀法!”孙寄啸大为满足,以龙虎剑法抗击辜听弦的“三山半落青天外”,纯阳剑法诱出辜听弦的“尽挹西江,细斟北斗”,凌虚剑法制衡辜听弦的“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相互之间叹为观止,转眼又下三十回合。

    孙辜之武斗暂还持平,辜军却因少主重新振作而士气高涨,不刻孙思雨就已能撞围而出、先行去救城前局势。

    原先藏匿于暗处的吟儿和妙真,此刻都早已不在原处。

    却说洪瀚抒和林阡的刀钩之战在彭湾和白碌之间一路逆行,激烈与眼花缭乱程度不减,只不过换成了洪瀚抒策赤炎追打林阡与紫龙驹而已。

    而林阡终被洪瀚抒拖缠、停顿于战场之外,迟迟援助不得沈钊抵御,那边蓝扬指点杀伐大将之风,祁连山大军已从城墙登撅而上,箭矢滚木之类根本奈何不得他们。

    天昏地暗,阴风怒号,白碌再一次危在旦夕,沈钊不得已甩开弓箭和敌军欺身肉搏,瞿蓉亦带头持剑直接到城墙边上打。他们的身先士卒,鼓舞了一大帮古洞庄战士争先恐后。那时盟军和祁连山大军甚至都没有了谁在上谁在下的概念,只知道连纵向的城墙都好像铺展成了一个横亘万里一望无际的战场……

    沈钊瞿蓉守城本是焦头烂额,好在不多时袁若、石硅、郝定都量力各派了些增援来,方才缓解了稍许。另一厢,陆静、孙寄啸、辜听弦、孙思雨等人一时都未赶来前线,显然他们也正处于胶着影响不到这里。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此时林阡正与洪瀚抒酣战城外,忽然一只信鸽急急掠过他肩头……其速极快,流光电逝,饶是洪瀚抒都因为一心沉浸战局不及看到,而林阡则极速将束缚其上的情报扯下在手。

    飞鸽传书是他和落远空之间不到事态相当复杂时不会直接采用的。这半个月来,林阡和楚风雪的所有交流都采取两种模式:如果距离很近,那就“林阡明、楚风雪暗”式地当面汇报;若距离稍远、行动不便,则楚风雪定时定点留暗号、林阡验证并收讯。两人之间不经过第三人、或明物。

    用到信鸽,除非情势相当急迫——楚风雪不能到那特定地点,林阡可能也禁不起半点贻误。

    洪瀚抒穷追不舍,林阡假意对敌不力、拖刀而走,左手酝酿着下一刀,右手则很快打开那情报来:辰时陈铸欲犯城东……

    怎能不叹世事凶急?意想不到这一次战败,意想不到又一份意外!

    鉴于白碌的控弦庄细作这半个月已由林阡根除、而林阡计谋被洪瀚抒反打的事也都是突然间的,可以说陈铸事先一定不知道白碌北城几乎要沦陷给洪瀚抒这样的消息,“陈铸欲犯城东”是不凑巧刚好选在了今日的此时此刻。否则,不会只是小规模的异动了,而会等林阡和瀚抒两败俱伤后再大规模出动。

    陈铸和洪瀚抒之间又绝对不可能合作……所以,陈铸再犯白碌的目的?林阡还没来得及细看,当即转身再挡洪瀚抒一钩,火从钩进攻凶猛,饮恨刀稳稳接住,火从钩飞转如车,饮恨刀挥斥如风,刀钩之战再行数丈,火星四溢,金铁交鸣。洪瀚抒近不得他城池半步,他也救不得这乱局分毫。

    钩刺刀斩,缠斗又八十回合,正赶上洪瀚抒被流矢耽误,林阡方有闲暇再看手中信,关于陈铸意图,楚风雪书信中写得明明白白,陈铸是故意泄露消息给麾下金将们的,为的是,续着七月初二那一战的“肃清”——

    和苏慕梓、林阡不一样的是,陈铸一直觉得细作并没有真正找出来!所以他酝酿着近日对白碌城东的石硅大军进行袭扰,以此引蛇出洞捉细作!不偏不倚,就选择今日、辰时、也就是即刻……

    一则天气环境适合,二则,石硅大军刚巧有调动,非常适合陈铸袭扰。虽然陈铸不清楚石硅这调动是为了救沈钊于水火,但他知道石硅的兵力有削减那他就可以试探动作……而且他很快应该就知道了石硅调兵是为什么,继而就知道林阡和洪瀚抒发生的这一切……陈铸多谋快断,可惜沉不住气,要是再等一等、把肃清的事先放一放、静下心来想这些为什么会发生,或许今天真会被金军获利!如果陈铸能忍住并布更大的局,那楚风雪再及时可能林阡都很难对付他了……

    但陈铸不会放掉这肃清计策的,因为这是他的初衷,陈铸盯着石硅的动静只是为了捉内奸——也就难怪陈将军只采取小规模袭扰了,他的企图立意就只有这么高。那是当然,他怎敢大肆侵犯一个有林阡在、守得稳稳的白碌?试探性袭扰,获利虽少,风险却最小。

    如楚风雪所说,今日陈铸是铁了心要捉住害群之马,他给一众副将们的袭扰地点是不同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宋军在哪个位置防御充足则相应的那人就是内奸。而事先,副将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领军去犯的地方不同。

    所幸陈铸他没想到,他麾下细作不止一个——楚风雪有两个下线各自都是陈铸麾下的将领,而楚风雪本身也是第三个金将的副将。他三人得到的地点不尽相同,楚风雪才知陈铸是想捉奸细。此刻石硅驻军,很可能有六七个地点都会有金军分批袭扰,楚风雪信中只说明了事实。设不设防、何处设防,难题就抛给了林阡。

    而今辰时将近,洪瀚抒重兵压境,陈铸业已来袭,孰轻孰重,孰缓孰急?!

    换作平常,林阡只要视而不见,让石硅对所有地点都一视同仁、作出并不知道金军要来袭扰的样子,那楚风雪两个下线都会平安无事;而陈铸毕竟只是处理内事,石硅驻地宋军兵多,应该也不会损失过重。

    然而,陈铸本意是试探没错,但是,林阡不敌洪瀚抒的情报不刻就会传过去,陈铸多谋快断之人,计策会随时更改的——不放掉初衷,但可以改啊!他,很有可能肃清和夺城并行!天送的胜仗陈将军怎可能不要?!届时,小规模袭扰后将即刻承接大规模侵犯,洪瀚抒打败林阡了那么陈铸敢了!这种情况下,石硅若还佯装不知道一定弄巧成拙——

    石硅驻军被撕开六七个小口不重要,重要的是陈铸的侵略会使这些伤口融会贯通。陈铸的小算盘可能现在已经开始打了,这个时候陈铸的“派出七路袭扰”立意就高得多了。既捉内奸,又能克石硅、继而白碌、甚至彭湾。

    而林阡,现在就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楚风雪等人,一样要兼顾好。

    回归现实,洪瀚抒的火从钩不依不饶仍在纠缠,不知不觉紫龙驹和赤炎马都已向东驰开了老远,盟军和祁连山大军各有一部分往这里奔腾。

    看着洪瀚抒,林阡计上心来——送来的帮手。

    两面受敌?

    不,两全其美。

    既帮石硅和沈钊,又能保护楚风雪。

第1187章 角声满天秋色里() 
第1187章 角声满天秋色里

    洪瀚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金军或苏家联合来打盟军,也绝对不会把除了林阡之外第二个人视为对手。千钧一发,天赐良机,林阡不得不感谢瀚抒,有着如此这般从来鲜明的立场。

    白碌、彭湾、县北、城东,陇草萧萧白,洮云片片黄,飞驰过境,鏖战不休,只有天色明明灭灭,身后布景一直在换,而瀚抒和林阡则毫无更改、始终把对手的心和视线,生生地留在自己的招式里——

    洪林二人相对位置不变,辗转往复都靠坐骑,赤炎和紫龙驹理应最累;其次,他们各自的下属也追着看着很累很累……可是他们手中的兵刃却仿佛永不会累——几万招了?不记得数了。

    这一番酣畅比武,就因为遇到了与生俱来最相近的那个对手,使得彭湾的得失、白碌的攻防都黯淡得多、次要得多。如果有可能,林阡真心也不希望陈铸和楚风雪这件事搅局……

    却终还是赶在辰时之前,把洪瀚抒这部分兵马引到了白碌以东。

    石硅驻地,在白碌东城外掎角之势、连营数里。林阡事先没有告诸陈铸之变,是看中石硅警觉性高,一旦风吹草动,必定高度设防。果不其然,洪林之战甫一邻近,探子立即闻战,石硅军中鸣镝。

    “传令石硅,全面加强戒备。”这时候林阡当然可以说“全面”加强戒备——

    让洪瀚抒给石硅“打草惊蛇”!让洪瀚抒“正巧”暴露陈铸的阴谋!

    不得不说,林阡走这一步也有一定风险,他和石硅,将要面临被洪瀚抒陈铸东西夹击的可能。只是,林阡太了解陈铸了,陈铸在这一刻会坚定吗?陈铸只有胆子趁洪瀚抒和林阡两败俱伤的时刻捡便宜。

    在洪瀚抒和林阡战况僵持的情况下,陈铸不会像对苏慕梓辜听弦那样坐收渔利,他没有这个实力插一脚,只可能更多采取观望,更何况洪瀚抒的到来使得石硅已然全面布防,盟军既已做足战备,陈铸如何梦想成真?

    陈铸观望久了,七成的结果就是退兵;若不观望、采取攻势,则石硅经林阡提醒了也立即迎战。

    而洪瀚抒,“教石硅莫分心,这个人,交给我来退。”

    “哈哈哈哈,你这大话,说得出来!”洪瀚抒尚不知林阡要防金军,这句不是大话,是林阡对是石硅等人的承诺,军令状——由于陈铸心意难明,阡不能让石硅等人有后顾之忧。

    彼时背后厮杀声起,攻伐之气从东急来,林阡瀚抒战为之滞,不由自主循声望去,黑云黄沙漫天遍地,旌旗隐约出没风里。

    陈铸已有七路高手潜入生乱——终还是选择了走一步试试看么。陈将军胆量,比以前强了,三成把握也敢试。

    “哼,林阡,捉襟见肘,你要败了!”洪瀚抒冷冷道。

    “石硅对陈铸,沈钊对蓝扬,辜听弦对孙寄啸,皆是足够,何来捉襟见肘。”林阡如昨般带着一丝他极讨厌的淡笑。

    “可惜凤箫吟那丫头,仍是逃不出我的掌心。”洪瀚抒冷哼一声,宣告林阡的初衷没了。

    林阡被他击中心头,只能将吟儿暂时抛诸脑后:“下次再救。”话音未落,却觉虎口吃紧,再续几招,关节大不灵活……他适才话中没提到的人,也许就是陈铸有胆子决意攻袭的原因,那个人,还是作为先锋地来到了这里:“齐良臣……”

    “什么?”洪瀚抒也蹙眉。这个名字有点熟,最近战报他也研究过,但是跟林阡一比,就断然渺小得多。战局过度绷紧,洪瀚抒一下也没会过意来那是谁。

    伴随着齐良臣这一接近,林阡和洪瀚抒各自的速力都减缓许多,林阡知道,齐良臣不屑于背后出招、显然也就不可能趁他人比武时暗算,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只是要拆分自己和洪瀚抒的战局,如此而已。

    那白衫老者一旦现身,竟似神出鬼没一般,盟军与祁连山大军的高手们,无一人发现他是何时到的,只能当他是凭空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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