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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真相愈疑愈真
第1086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1)()
第1086章 我不入地狱谁
清醒之后,得知吟儿已然脱险、杨鞍存在转圜的林阡,兴奋之余再不敢忘乎所以,于是遵从樊井一切指示,老老实实以天骄刚摆脱的轮椅代步
他昏迷的这几日,月观峰战地风平浪静,高风雷司马隆都没什么大动作;杨致诚亦为南部据点的安定带来了保障然而,东西战场接连败仗,以及饮恨刀无法上阵,难免令宋军得不偿失
夜晚,林阡独自在营帐附近来回,冥想着如何能突破僵局——完颜永琏还未出手,情势其实于宋军不妙;或者,完颜永琏已经出过手,宋军的“得不偿失”便是拜他所赐……
此刻,有关令林阡“焚心”、“分兵”的种种猜测,吟儿、飘云等人都已有之,林阡又岂能不觉察出?司马隆说的不错,凭林阡的聪明,当然通彻
但林阡要考虑的是,如何反利用敌人的这种战术?是的,这敌人十有**就是完颜永琏自己了
“阵前的第三位豫王府高手,血洗,残忍,毒辣”林阡斟酌着裴渊阐释的、有关对梁宿星武功的描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完颜永琏,‘尽量少杀人’和‘血洗’,你是如何同时做到的”
或许应验了那句执棋者不入局,重伤之下远离战场,想问题看事情,反而能找到某个切入口,自此很容易就剖开了——
别人再怎样宣扬完颜永琏的杀戮无数都是别人的宣扬,全都必须抛弃,林阡只需从地宫里的所有诗画来推导他的本性、他的原则——可以说,就算调军岭和天外村一样全民皆兵,就算完颜永琏在这个问题上不再以民为重了因为他们都不再是民了——也别忘了,完颜永琏是尽量少杀人的那类人
不到走投无路,一个人不可能放弃他的本性、他的原则,完颜永琏,犯不着来山东的第一战就那么反常
完颜永琏的本性和原则,世人岂能知?万幸林阡被吟儿拖进了柳月的地宫,竟也成了一回完颜永琏的知己
林阡基本得出了所有结论南部战场是完颜永琏引着他林阡去的,西部战场则是其诱导林阡放弃,东部战场,则恐怕是一场骗局了,国安用裴渊等人,并没有那么弱林阡几乎被他牵着鼻子走,三大战场全都算漏……
上一回合,阡算计岳离,却被完颜永琏算计,侥幸躲开险胜,却遭岳离亡羊补牢,最终折戟于司马隆剑下,吃了苦头才知在完颜永琏局中
下一回合,林阡本想带着岳离继续玩,现在,索性连完颜永琏一起算
告诸裴渊及其部将相关事宜、目送他们离开此地,林阡从对敌我的运筹中走出来,也知红袄寨的整合刻不容缓: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这本来应该有很大的赢面
却为何没有赢面?拖到现在了总算有一丝希望,希望却还是渺茫
在东部战场修兵久矣的海逐浪,回应林阡三次都说,国安用坚决不肯原谅杨鞍;裴渊也对林阡说,安用是肯定不会原谅的为什么?国安用亲眼看着他的兄弟们一个个地死在梁宿星手下,这一切杨鞍要是不叛变会发生吗
不是迁怒,这是直接的因果,杨鞍真的是罪魁祸首不然,山东之战早打完了,那时候完颜永琏还在豫王府,岳离力挽狂澜也根本棋差一招
“鞍哥与我们的相互折耗,是黄掴的驱狼吞虎;而血洗调军岭使国安用不肯原谅杨鞍,则是完颜永琏那一计的一箭双雕”林阡愈发肯定了,血洗调军岭事件不止是骗林阡东部羸弱,在分裂国安用和杨鞍,这个裂痕,比黄掴制造大,甚至在直接影响着黄掴
完颜永琏……这还不算林阡与他的正面交锋
山东之战,前所未有的劲敌联手,是这个比林阡站得高看得远的完颜永琏布下全局,局中,有善于精密算计与策反的黄掴,有阵前无人能挡的强大战力司马隆,有宠辱不惊指挥若定甚至逆势而行的岳离,即使若干靠边站或未登上舞台的姓名,诸如纥石烈桓端、楚风月、凌大杰、束乾坤、解涛、梁宿星、高风雷——
他们,哪个不是南北前十,哪个不是十二元神,哪个不是高手堂,哪个不是豫王府……全部是高手,哪怕战略不足经验缺失阡是不是该庆幸,他们之前灭掉了徒禅勇、尹若儒、邵鸿渊、轩辕九烨、仆散安贞?是不是该松一口气,宋贤、孟尝、天骄、吟儿都已恢复战力,逐浪、五津、致诚依然恪尽职守,红袄寨与盟军的二线兵将和年轻俊杰也能激出潜能?
而与泰安毗邻的济南,目前林美材、陈旭亦和被调遣至此的薛焕大军周旋;青州、潍州、沂蒙各大战地,留守的红袄寨三线兵将,也同夏全、时青寨一起,正和仆散留家、完颜讹论等老对手拉锯
对手真的是一面镜子,照得出己方的强大阵容
但这个阵容,还缺一些人
遥望四面八方,天地间俱是黑沉沉的战火,掺杂沙雾构成悬浮不平的巨网,以红为色、黑为背景,缓缓下降着,又似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人间吞没……
便这么一直看着,一直想,恍惚不知是十六年前还是如今久矣,毫无困倦之意,反而被冷风吹得清醒了
思及当日杨鞍提及越野、猜忌林阡原来是处心积虑在吞自己人时,说林阡不惊诧、不愤怒怎么可能鞍哥所说几乎每句话他都想反驳,但每句话都想驳造成了他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虽然旁人眼里他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又有几个能看出他心里最在乎的正是兄弟情义
最在乎的,那就是痛脚
说不出口,越野虽是自食其果,越野的人和地盘却全被林阡得;说不出口,杨鞍令他根本就没资格再留在山东救局……
杨鞍不原谅他,说他要吞红袄寨,他应该走,但他岂能走?当国安用裴渊因为血洗调军岭不肯原谅杨鞍,加上之前发生的种种分裂,阡那时就已经有了个模糊的念头:只怕是黄掴、轩辕九烨、岳离、完颜永琏或授意或联手,一并在拆红袄寨若这样还没人整合,红袄寨就散定了
红袄寨,散不得——是的,向史泼立下棋的那一夜,阡就在心里这么想
却没人整合谈孟亭归隐不问世事,叛变的偏偏是二当家杨鞍,三当家杨宋贤失踪当家,史泼立,可以站出来说话?五当家,屿,战斗力强却偏偏缺乏主见;六当家,刘二祖,杨鞍的叛变原因风传是他,无论是否避嫌他都整合不了
第1086章 我不入地狱谁
第1086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2)()
第1086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2)
金军先后两度给了红袄寨危难去年,令红袄寨的地盘分崩离析,今年,令红袄寨的人心支离破碎
人心的分裂,是空中解体,今年比去年危险红袄寨若是自己都分派敌对,如何能与金军抗衡,一两年,百十年?
当年短刀谷也曾一盘散沙,父亲初入川蜀,显然也遭遇了同样情景,所以父亲耗了十余年时间,将那些党派全都整合,如此方能一致对外
父亲他,必然对拉帮结派深恶痛绝,但汉人自古就习惯了勾心斗角如何杜绝,因此父亲在世之时,竭尽全力才以他一人之力制衡了诸多重要势力,须知他在世时短刀谷义军再如何动荡都没比得上他死后那般崩坏
可惜,父亲为了消灭党派之争却自身成党,终得到的报应是,在他去世后,屈服了多年的各大家族全部都以他为唯一的攻击对象……却有什么遗憾,生前事和身后名,自是前者重要
腊月廿八杨鞍叛变后他知道,如今轮到他林阡,将红袄寨里的各种势力整合但情境与父亲当年也有所不同——现在的红袄寨,并没有确切的派系之分:杨鞍党中必定有未叛变红袄寨将士的亲人,未叛变红袄寨将士本就是杨鞍党的兄弟,表面两方对峙,内在盘根错节——
但盘根错节,却也是各自结党的征兆,甚至加复杂加严重虽然阡始终不相信有关杨鞍的权位之说,但权位之说出了头总是有害;有一个人叛变,下面就有人将会叛他,由上而下无数岔路无数枝节……杨鞍党平级将有刘二祖党,吴越党,而杨鞍党以下,谁说不会有王琳党,李思温党,史泼立党?如此,必然走向粉碎……
趁当时权位之说才只出现苗头,他必须将红袄寨逆转回一个整体,“绝不受迫于形势,而该利用此情此境”
要如何逆转?首先,就要找到一份可以击败私欲的凝聚力
从前,红袄寨得以凝聚,靠的是手足情袍泽谊,然而伴随着最提倡兄弟义气的杨二当家叛变,红袄寨进入了这样一个特殊时期,有人摒弃了情义,有人迷失了自己,有人眼红了权力,总之不再相信那些最根本的东西既然情义暂时凝聚不住他们,林阡唯一的方法就是将未叛变红袄寨握牢在手,而同时对杨鞍党能收回多少便是多少——
就趁着未叛变的红袄寨对他有个人依赖,而将他自己树立成最大的精神象征而对杨鞍党则恩威并施,将他们接二连三地镇压或招降,令他们的忠心或畏惧,都实打实地、或服服帖帖地,凝聚到他一个人的身上
史泼立是第一个由他靠拢的人,尽管史泼立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他不是胁迫、而是收回史泼立之后,就是李思温、王琳这些,与杨鞍隔开在摩天岭两侧的叛将,战事驱使,别无选择,直到今时今日,阡俨然一直在实施,包括刘全在内
“最后若决定谁回归,他们都需是同时回来”阡不容许任何人被为渊驱鱼——杨鞍党?或刘二祖党?吴越党?都别分家了,都做我林阡的党羽
他也相信,这段时期内,红袄寨的这些人物,在抗金大势环绕下,谁都会有彻底清醒的时候
是的,和父亲的做法一样他决心的第一刻,就已经那么做
纵然他一声清啸换来的是万千沉默,但若是连他都没动作,红袄寨就全完了
到这一步,阡做的都和林楚江当年一样
但阡的拯救,却将止于这一步就像阡远程操控战局、却需要当事人自己打他只负责整合,整合后的路,还要靠兄弟们自己走毕竟他们不是林家军,而是红袄寨,不能一直视他为核心——
那个制衡着邪恶私欲和零碎党派的绝对力量,短暂是他林阡自身,但不会停留于他,将通过他过渡到“兄弟之情”与“抗金之念”抗金之念俨然回来了,待收回这个破坏了兄弟之情的杨鞍,就是那最理想、最完美的状态他对徐辕说过,最理想的状态既然存在,为什么不去努力达到它呢
然而这条路空前艰难,难到正邪难辨,清浊难分
短刀谷的内乱历历在目,父亲的经历尤其惨痛,林阡甚至已经预见到日后的骂名和罪责,却想不到越野山寨的教训和黄掴的离间,使杨鞍过早地、片面地将他想岔——
谁能料,最不了解他的人竟成了鞍哥呢日后的骂名和罪责,是鞍哥最先提出来的?争如林楚江不可能想到关乎党派之争最反对他的人是徐子山注:徐辕父
杨鞍质问林阡的那时那刻,恰处于这个由他身上过渡到兄弟之情的节点任何人,理解只差一点,就真会误解他在吞红袄寨
可叹盟军和红袄寨的交融,在鞍哥那里,阡还来不及完全证实只让鞍哥看见了,腊月廿九叛变的后果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