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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直木都可用造箭杆,桦木是最好的,可惜泰山的桦树少”“不过,最重要的是必须直,也尽可能光滑”“羽毛可以提高箭矢的精准,当然,像纸、轻布料、或削成一定形状的叶子,都是能代替羽毛的”随便问,七八岁的小姑娘都知道
而箭杆在削尖和淬火之后,便配上马口铁和燧石磨尖制成的锋利箭头这些杀人的物,使高手们受伤,却出在这些人的手里
“他们说我们是山东盗匪贫贱刁民,我却说各位是齐鲁之地的好男儿、好女子”吟儿由衷说
几个月前邵鸿渊为金军主将之时,冯张庄的民众就已是金军口中的“杀无赦”,这些天来,岳离将泰安县境多地域的百姓也全归到了必杀中这当然不是岳离为渊驱鱼,这是岳离看清了这些民真的已经不纯粹既然宋匪已经全民皆兵,金军对他们当然不留情
吟儿总是很感动于这种“全民皆兵”的氛围,就像当年在石泉县看到很多百姓给盟军送肉一样,人心上有回馈,一切付出都值得,哪怕这一路全是风刀霜剑
转过头来,再看屋外面石梁上众人舂米景象,一干农妇有说有笑,一片热闹景象一点都不似强敌环伺包括鱼秀安鱼秀芹等人,一个月前还对邵鸿渊谈之色变,如今也追上她们姐姐的胆气了
“在说什么好笑的?”鱼秀颖上前问
“在说昨晚上有个金军奸细,想潜进咱们寨子来探究竟,爬了个很陡的地势,自以为没什么人防守,哪想到刚一爬上来,就被罗姐姐浇了一盆的咸菜,直直摔下去了”
“我家那口子一定要学做菜,做太咸了只能拿出来倒哪想到旁边有动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倒下去啦不摔死他,也齁死他”那姓罗的农妇解释道
吟儿听得也发笑,忽然想起那个做辣粽不伦不类的林阡
“金军有奸细来探……”闻因一愣
“应是没进来的”吟儿摇头,“进来也发现不了”
发现不了他们和外界沟通的方式
当然还是地道
不是挖,不是红袄寨旧有,而是时青寨旧有
金宋山东之战爆发之前,时青寨对红袄寨不忿已久,早就想过取而代之,所以是最早和吴越、夏全在沂蒙打起来的,早些年就有往泰山发展分舵,当然也有地道交流,可惜泰山仍然红袄寨独大,所以地道也算尘封,时青以为再也用不着
这次岳离切断他们与外界的来往,切断得也好,切断是岳离对他自己的麻痹
“天外村,不难救”林阡当然知道怎么救吟儿,让一直以来坐镇沂蒙的杨致诚派出可信之人,也就是小将杨哲钦,到邻近琵琶湾的时青分舵中,向天外村十几座据点运送水粮
多疑如时青,把据点设在了一个埠头的水下,正好运水方便至于粮食的源头,当然也是可信之人,当年与张睿私交甚好为人耿直的,林阡当然记得
滴水不漏,金军即使怀疑琵琶湾,也找不到这两点一线何况世界那么大,他们怎会知道运输的这一端就在琵琶湾
果不其然,五天来,金兵无论怎样攻寨都克不下,岳离虽有疑虑却苦于无法破解
却说岳离原想借“天外村等地被围”来弥补王爷战略,以此扰林阡心而促成其与司马隆高风雷交锋时败岳离本就不想立杀凤箫吟,故虽已不必再当枢纽,却在进攻上对天外村放水当然,是掌握了分寸地放水因为他觉得天外村缺水断粮没多久了几天时间,足够林阡焚心被绊
然则此情此境,却给岳离出了个难题,天外村竟在他与凌大杰联手时都这般难缠,看来非要加大攻势不可,可是,这加大攻势不可能掌握得那么精准,很可能就一下就铲平了天外村,那么一来不就破坏了王爷战略?需知要林阡分心,凤箫吟就必须存在得救机会
不仅如此,必然还会给林阡看出王爷是对着他设计的到目前为止林阡没看出他自己中计是因为冯张庄之战是林阡赢过岳离、林阡还没尝到苦头,而如今,要是被林阡发现岳离近几日存在放水……那么就让林阡还没尝到苦头就理解了王爷战略岳离非但没补王爷战略,反而还害了他
清晨,岳离在帐中思忖着天外村水粮来源的各种可能性,冥想着为何他们被困多时还能不愁吃穿
越想这一战完美落幕,竟越是棘手,但岳离岂是随便放弃之人“执棋者,不入局”仿佛亲耳听到王爷的声音,以及王爷叫他中天这个独特的名
“或许,该跳出去看了”早先他已在天外村据点以南的各处乡镇都广泛、密集地撒网,考虑到姜蓟、李全等人都是徂徕当家,因此在徂徕监视最多然而久无所获,甚至宋匪在南部各县无一丝异样,不得不教岳离感慨林阡滴水不漏如此,便只能往远处的沂蒙看——
可是沂蒙等地虽说有个林阡的亲信杨致诚,那毕竟也太远太远了,于情于理都不吻合“若然是时青寨……”岳离心念一动,视线终于从地图上移开,很多细节,是地图上看不到的
“回禀天尊,小的在泰安土生土长,从未听说过时青寨有什么分舵”变节的俘虏都这么说
难道要去捉个时青寨的人来问问?岳离皱紧了眉,他不是没听说过时青此人多疑,只怕就算能得到分舵地址也得不到隐秘通道的出入口
便这时,去宋匪寨子里打探的下属一瘸一拐地进来复命,如斯狼狈
“怎么?”
“属下办事不力刚攀越过险地,便被……浇了一盆的水摔下来差点就没命回来见天尊了”下属的脸上俱是惭愧,同时也恨恨的语气
“有否看见过什么?”君剑也在帐内
“没,没有我……我没越过去,就被个悍妇……浇了一盆腌菜的水”下属如实禀报,那一盆咸菜,是他唯一看到的东西
“罢了,下去”君剑看岳离正自沉思,故代他说目送那下属走后,君剑兀自叹了口气,“竟无一丝头绪”
久之,岳离仍未回神,君剑试探着问:“天尊,怎么?”
“当初邵鸿渊在冯张庄放毒烟时,曾将寒毒藏匿于盐粮之中,你应是听闻过”岳离说
“研究过”君剑点头,“哦?天尊的意思是,不再找红袄寨或时青寨的通道,而是直接找那些粮商盐商封铺?杜绝他们的源头?”
岳离摇头:“周边城镇那么多铺子,哪里一一封锁得来”
君剑一怔,若有所思:“确实盲目”
“说盲目,也不盲目因为范围很容易缩小”岳离笑而摇头,“倒算是这盆腌菜提醒了我当初毒烟事件,一度引发盐荒,黄掴趁机收了泰安周边不少私盐,多数已属朝廷控制能送天外村米粮的固然很多,送他们盐的,只怕没几家”
“全力缉查相关盐商,继而顺藤摸瓜找出米粮源头,最后出击,兵守这些盐粮来源他们缺盐倒算,断了粮,还愁不克?”君剑恍然,踌躇满志
“君剑说的是”岳离笑看他,世上没有滴水不漏
当日杨致诚托付杨哲钦运送水粮之时,曾明确嘱咐小心谨慎,杨哲钦找到的也全是可靠之人,柴米油盐酱醋茶中,水粮自是首要,杨哲钦原也只需负责这两样以免有误,但却因那位与张睿私交甚好的米商极为爱国、对盟军示好说一切由他负责,而多添了这一丝不该有的纰漏——
大批次的盐才会使得那农妇不珍惜腌菜的水随便倒,从而使岳离从这本不必需的盐上顺藤摸瓜,真好似言多必失、过犹不及了纵是谨慎如林阡,也不可能事事周全
但这一番不巧合,正向推敲容易,逆向却难周全,故而使吟儿在第一刻听到时没有留心,闻因也只是警觉了一番奸细而已
二月末,琵琶湾等地遭遇金军兵守,各大埠头、米商、盐场尽数查封,虽说杨哲钦等人都机灵没有受害,但天外村粮道水道再度被断
这一回,是真的被断了
二月末,近水已救不得近火,唯能希冀林阡亲自动身,但一旦林阡亲自动身,岳离便成功补足了王爷的计谋
第1082章 柴米油盐酱醋茶
第1083章 屋漏偏遭连夜雨(1)()
第1083章 屋漏偏遭连夜雨
缺水断粮已然三日,南部据点岌岌可危,雪上加霜的是,林阡非但没法到场援救,眼下就算他来了还得被人照顾——“盟王与司马隆战,不敌败下阵来”败报传来,关于武斗
“是……怎样败了?”吟儿心中一疼
“盟王让我告诉盟主说,他只是‘惜败’然而……然而樊井大夫却让我说,是‘一败涂地’,让盟主,好好地将他骂上一顿”那小兵说
“那么实际情况呢?”吟儿皱着眉,一听前面那个惜败就是假的,怕她担心才说,但后一句……很明显樊井很生气,生气林阡没听他的话——
当初樊井尽心尽责给林阡医伤之时,林阡明明是来求医的,却还不断走神、一直把司马隆念在心上,突然,灵光一现,喜不自禁,对樊井讲:司马隆剑境有三层,如若饮恨刀闯一二两层时,不花费内劲而改用空白心境制衡,那么就能为突破第三层时预留内劲
樊井虽然不通武功,倒是听得懂主公话旁的人,都在一边面面相觑
林阡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喜上眉梢跟樊井讨论:如此一来,在打入司马隆第三层剑境的一瞬,预留的所有内劲就可以尽数与之较量,不怕过不了这个诡异的无防守区域
但当时樊井却断然反对,别说你现在战力不在最高,即使内力恢复,跟气势一加就真能闯过那碎步剑境?太冒险了,若陷进去,我医不了你
可惜樊井劝不住林阡,当时那小子想的是,破敌方法有效没效,破敌之前,谁知道……
然而林阡不是逞强之人,况且他一盟之主,不可随意冒险,确需审时度势,故而伤势痊愈之前,一直韬光养晦,并悄然观察司马隆实力以验证自己想法——
这些天来,与司马隆、高风雷的连续对阵,林阡采取的都是群攻方法,和彭义斌、石珪、柳五津、袁若等人一场之战一起上,既能与金军持衡,又能借机恢复自身战力,樊井以为林阡真的开始走自保路线,大为欣慰
然则,在袁若等人被分流到冯张庄、而天外村又被围成那副样子之后,南部战场迟迟不得缓解,林阡到底被岳离击中了心,也陷入了王爷的计谋——
心急如焚,不得不加了对中部战决之念
再加上当日战斗确实凶险,在缺少袁若的情况下,刀剑之阵稍有缺漏,石珪竟在第二十招后被司马隆掀翻马下,碎步剑锋,辛辣无情,战团中除了林阡之外的他们,彭义斌,柳五津,石珪,片刻已无一逃得过剑下亡魂的结局
眼看众将全遭灭顶之灾,林阡虽也受司马隆内力压迫,却终有充蓄了数日的战力待发,当下毫不犹豫,力剧增,一刀迅猛追斩到司马隆与他们中央,迅猛截住了碎步剑的所有力道,激起的风沙,亦将彭义斌、柳五津、石珪等人反向推开
林阡当仁不让地,将一干部将都挡在了他与紫龙驹之后,瞬间群雄就与死亡二字再无关系……
自此,林阡一人留下,独占了攻守之位
饮恨刀光,霎时笼罩战场,颜色如雪,炫目如火,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