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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冥帅,此时双眼之中再不复之前的自信与骄傲,双瞳已是没有半点光彩,就如同死尸一般放大失神,死气弥漫。
他就这么耷拉着脑袋,摊坐在地上,没有半点动作,道风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别墅中,仿佛陷入了大战后的寂静,破败又恐怖。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一声夹杂着痛苦、讥讽、癫狂,甚至伴随着解脱的空洞笑声自冥帅嘴中传出。
“呵呵呵青牛门门主,当真使得一手好计策啊!先是误入五行阵,假装只有控灵境,让老夫放松警惕,之后又大破钉龙局,只为逼老夫现身,待老夫落入你的圈套之中才彻底暴露修为,将老夫彻底击败!好毒的计,好狠的局!明明早入化灵,在那五行阵中却是拼死都不愿暴露,这股子狠劲儿老夫佩服!今日老夫败于你手中,不冤不冤啊!哈哈哈!”
说罢,血潇犹如彻底想通了一般放肆大笑,可换来的却只有道风那讥讽世人的招牌笑容以及彻彻底底的厌恶与鄙夷的眼神。
是的,道风彻底对他失望了,他本以为一代化灵境高手,哪怕是败了,也该是堂堂正正、轰轰烈烈,哪知血潇却给自己挖了个洞,将自己蜷缩在自己构造的幻想之中,以此来给自己的失败寻找理由与安慰。
这是何等的卑劣与可笑,或许常人能够以此来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甚至以之为常态,可修士却是不信!
灵学修士,乃是与天同齐,逆天而行之人,他们踏着自然之中难以抗拒的力量前行,与最凶猛的野兽共舞,强大的内心是最根本的基础。
修士从不害怕失败,他们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失败,然后从失败中重新起身,将失败踩在脚下,在修士心中,唯有懦夫才需要人可怜的安慰。
显然,眼前的冥帅血潇就是这样一个懦夫,道风实在是不明白,这样一个懦夫怎么会成为一个化灵境的高手,他的存在简直是对化灵修士的一种侮辱,原本,道风还想着让他有个体面,以示对化灵修士的尊重,此刻,这种心情早就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彻彻底底的鄙夷。
血潇看着道风眼中的鄙夷,内心中埋在最深处的记忆伴着一股热血一同涌入脑门,那种仿佛看见青菜叶中的蛆虫一般的眼神让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又是这种眼神!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血潇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犹如恶鬼一般张牙舞爪,却无力再靠近道风一寸。
“我是五行门内门弟子之首袁潇!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看我!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我要你死!要你死!”
五行门袁潇,那是多遥远的记忆啊,那是的血潇还不叫血潇,更不是什么冥帅,他是玄门大派五行门最具天赋的弟子,是整个华夏玄门的骄傲与学习的榜样,而当时五行门中还有一位与他同样天赋卓越的弟子,那就是他的小师妹。
小师妹是掌门的女儿,10岁见灵,18岁控灵,预计不出30就能入化灵,当时也只有龙虎山罗化雨和他能与之比肩。
小师妹长至16岁,已是生得倾国倾城,而他袁潇也是眉清目秀的俊男,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连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小师妹心气甚高,对他总是爱答不理的,有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小师妹表白,却被小师妹一个白眼给顶了回来,并说:“倘若你比我先入得化灵,我便嫁了你!”
虽是被拒绝了,可怎么说也不算毫无收获啊,于是袁潇开始拼了命的修炼,只为了能提早一天进入化灵。
可惜事情就是偏偏事与愿违,凡人之中,一个叫爱德华墨菲的家伙研究出来的什么墨菲定理在他身上算是应验了个通透。
他越是认真修炼,这修为进展地就越是缓慢,甚至到最后竟然彻底停滞不前了,眼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修为一天天的飞涨,袁潇的心里实在是着急的不行。
终于他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他与魔鬼做交易,用一生的忠诚换回了一身化灵修为。
当他带着一身的强大修为找到自己心爱的小师妹时,小师妹眼中出现的眼神与此刻道风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不会嫁给懦夫,你注定一事无成”
这就是小师妹给自己最终的回答,那句话,那个眼神,深深扎痛了袁潇的心灵。他想不通自己为她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最终只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他越想越觉得愤怒,越想双眼越红,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他脑中,随后再也挥散不去。
那晚,他割开了小师妹娇嫩的喉咙,将她的头颅割下做成标本,常伴左右。那晚,他杀尽五行门当代弟子,叛出五行门。那晚,世间再无袁潇,只有冥帅血潇!
之后,他用尽一切的方法忘记这场噩梦,他从此彻夜难眠,不断折磨着自己的驱壳,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却依旧不能减轻灵魂中的痛楚。
而今天,道风那眼神,多像啊
“死!我要让所有人都仰视我!再也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杀!杀光所有人!”时隔数十年,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如同就在昨天般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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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小人物与流浪汉()
“你以为我输了吗”冥帅那阴毒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其中的恨意满溢而出,听在人耳中只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以为自己赢了?哼呵呵小子,你还太嫩了!知道嘛,我在这儿就是为了拖住你!只要我拖住你,那九龙柱下的灵物就是我血祭族的啦!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死!哈哈哈!”
此时的冥帅就如同一个得了精神病的重病老人一般,自顾自地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将冥帅胸中的气彻底抽空,道风都怕他下一秒笑得背过气去。
也不知为什么,看着在地上如同烂泥臭虫似的冥帅,道风心中竟是升出了一丝可怜,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人或许死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望,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有仇恨。
也许这就是老话中所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冥帅没有得到他所期望的道风惊骇欲绝的眼神,却只看到他眼中的怜悯,这种眼神他见过,那是凡人看街边乞丐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在可怜我嘛!”冥帅龇牙咧嘴,就像是头发怒的老狗,可不到片刻,却有换上了一副了然的笑容,带着颇为自得的语气道。
“噢我知道了,你还抱着侥幸!还在希望你那卡在控灵初期的废物师兄能够阻止我大血祭族的脚步?别做梦了!”
冥帅忽然拔高嗓门,那响动活生生就是公公的招牌声音:“我把手下三个冥将都派到了九龙柱下,我倒要看看你那师兄怎么挡得住!”
说话之间,冥帅忽然自袖中取出一颗黑色玻璃珠,玻璃珠中九条黑龙来回翻腾,隔得老远道风就感到一股生生的怨气。
那珠子正是龙灵怨精华所成的龙怨珠,龙怨珠中的黑龙数越多,品质越佳,如今这九龙的龙怨珠没有百年岁月是绝得不到的,沪江幼龙被钉住不到20载,这绝对不是沪江幼龙所成,就是不知这血祭族是如何得来此等宝物的。
无论他们如何得来,都表现出了血祭一族非同一般的实力,道风暗自心惊,这颗龙怨珠若是无意间寻到也就罢了,可若是如那钉龙局一样将一道龙脉钉住百年所得,那这事可就闹大发了。
血祭族暗地布局百年,而华夏玄门毫不自知,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生寒。
道风心中想什么,冥帅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终于看到了道风色变的时分,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在冥帅心中,道风的形象已成为了无所不知的存在。
如今能让他吃惊,这对冥帅来说仿佛是最崇高的赞美,那张由于兴奋而变得潮红扭曲的老脸上,泛着恶心的微笑。
“怎么,这就让你这堂堂青牛门门主吃惊啦!那你再试试这个!”话音刚落,冥帅拿着龙怨珠的右手突然根根青筋暴起,手臂上为数不多的几块肌肉崩到了极限,老头儿咬着后槽牙,几乎是将全身的力气都汇到了右手之上。
右手上,那颗玻璃珠先是发出一阵酸牙的“咯咯”声,随后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片刻间布满球体。
“哗啦”
一声清脆的碎响,玻璃球终于不堪重负地破碎,一块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扎得冥帅的手上鲜血直流,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只是满脸激动地看着自球中放出的九道黑龙,在空中稍稍翻腾,须臾之间潜入地底,不见了踪影。
几乎是在同时,道风、冥帅齐齐将目光转向遥远的西方。
西方,延安高架下的九龙柱忽然一阵颤动,马路上的沥青寸寸崩裂,连带着高架桥也是晃动不止,也幸亏是在深夜,若是在早高峰,这一摇怕是已经出人命了。
7号线某处站台之中,李亚如往常一样拿着手电晃晃悠悠地在地铁站中巡视,这个巡夜的工作李亚已经干了五个年头了,饿不死也吃不饱,生活过的清贫却也安稳,或许这就是小人物的生活吧。五年中小偷强盗一个都没见着,也是,一个地铁站能有什么有钱的东西啊,倒是常常能见到躺倒在长椅上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李亚也是个心软的,本来地铁站里就没什么好拿的东西,让这些个可怜人睡一夜就睡吧,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将那些流浪汉赶出地铁站。
今晚也是如此,看着长椅上枕着破布包,盖着报纸的老汉,李亚心中不由也是一阵酸楚,悄悄过去,将自己身上的制服外套盖在他身上。
李亚从不担心制服,他知道明早,他的制服会被叠的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值班室的门口,这也是他与这些流浪汉之间无声的约定。
亦如往常一般正要起身离去,长椅上原本静静闭眼沉睡的流浪汉忽然间睁开眼睛,双眼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随后趁着李亚转身不备,猛地跃起,一把将李亚扑倒在地。李亚显然没有想到会受到袭击,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的警棍和胡椒喷雾。
可惜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这流浪汉抓住了双手,那双粗糙又满是污垢的双手却出奇的有力,抓着他的手腕就像是两个铁箍子一般。
“罢了,要怪就怪自己心太软,下辈子别再做这种烂好人了”李亚心中满是苦涩的想着,双手也停止了挣扎,闭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那流浪汉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李亚向长椅地下拖,自己也匍匐着往里钻,两人刚钻进椅下。
地铁那黝黑的隧道中忽然传来了一阵犹如地铁进站一般的风啸。
“嗯?这么晚还有地铁在开?试运营吗?”多年的职业生涯让李亚的脑子下意识地想到,可下一秒这样的想法就被他推翻。
那风啸声太急了,绝不是地铁能达到的,光听着这尖锐的蜂鸣就能想象到那在隧道中的东西到底有多快。
只是眨眼之间,整个地铁站都开始晃动起来,墙壁、地板上一瞬之间布满了一指宽的裂痕,一道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