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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散出更多的巫寒,祭坛的香火都被染了霜,将要熄灭。
台下的云沐颜弹出几根细针,悄无声息刺中香烛顶端,震裂霜冻,保持香烛继续燃烧。
她刚做完这一动作,转头看到卡达巫师正看着她笑,他的手指也做出弹指的姿势,看样也打算与云沐颜一样,震裂香烛的霜冻。
为了避嫌,云沐颜只看他一眼便移开目光,可收回的同时,又迎向了苍鹭国年轻男子的目光。
这男子有些奇怪,云沐颜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男子长相有些妖娆,嘴角噙着优雅的浅笑,眼神锐利,男子看着她时,眼神里多出些什么,似笑非笑,似熟非熟。
另一旁的卡达巫师,也在观摩年轻男子。
那名年轻男子也察觉了卡达巫师的目光,朝卡达巫师看去一眼,但他并不觉得尴尬,礼貌地笑了笑,便转回了头。
三人间默默的眼神交流,只在短短一刹便结束了,可云沐颜总觉有怪怪的感觉。
台上,宽额男子见沐神医没有答话,捧出一本厚厚的医典,道:
“沐神医觉得迷茫了?不打紧,我今日带来了诊例大典,此典融合了我西林国所有大医师近十年的精华诊例,共有一百万例,每一例都详细记录了患者病症及治愈疗方。这可是我大西林国的医宝,沐神医太年轻了,出诊次数微乎其微,还是多研究这本诊例大典,长多点知识再出来扮神医吧。”
他的言语犀利刻薄,场下又开始沸沸扬扬。
若说刚才沐神医赠送东林国缩骨毒椒剑拼蠖龋鹕迦。辉蛘庖换兀髁止偷恼锢蟮洌吨蹦胙沽算迳褚酱饲暗钠啤�
“这么宝贵的诊例大典,西林国真舍得大放血呀!”
“西林国说的对,沐神医不过是个毛头小儿,没有多少经验,哪里来的自信敢称为神医。”
“他屁都不是!”
云沐颜站在台下,她自然能听清观众们的碎言碎语。
她面色淡定,双手环在胸前,面对这些质疑,她早已在心里思考过无数次了,这些嘲讽对她而言,毫无影响。
云沐颜的阅历疏浅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独享墨公子的支持,成为沐氏医馆的主医,且还挂名为神医,所以才招来的羡嫉。
云沐颜暗暗冷笑:岁数大,不代表本事大;阅历再多,能力也不一定强。
台上,乾璐终于张口说话,“我在医馆出诊次数的确很少,但我的副医们足够强大,这就够了。我的责任不是出诊,而是经营整个医馆。正所谓,人与谷结合为俗,人与山结合为仙,懂吗?”
宽额男子笑着嘲讽,“不懂。”
乾璐耐心解释,“如同一个国家里,君主的责任是决策和领袖,官臣的责任是出谋划策,替君主管理庶务,若国君管太多琐碎庶务,何以站在足够高的角度治国?再举一个例子,一场战斗中,将领的责任是指挥作战,兵的责任是冲锋在前,若一个将领虎冲前线杀敌,后果便是被血刃在第一线,无人指挥,结局便是战败而终。我说这么多,你懂了吗?”
宽额男子面色微变,挑着眉,“嗯,懂了。”
“你还是不懂,我跳过解释,直接总结吧。”
乾璐保持着微笑,继续道:“西林国医师空有千千万万的出诊阅历,治的大多都是头痛发热的小毛病,说明西林国国民体质偏弱,就算诊例再丰富,也不算值得学习的。”
场下众人再度惊愣,宽额男子已退去笑容,面黑如土,巫寒也都收了回去。
乾璐又道:“我这有医方可根治贵国国民的体虚,赠你们了,但愿贵国能减少病苦,小毛病多了,也很烦人的,你们回去跟国主说说,让百姓们好好吃一顿正常的饭,而不是将药当饭吃,毕竟吃药可不是一件好事。”
场下哄笑。
宽额男子板着脸,再也笑不出,身上也没再散出巫寒,没了方才跋扈的气势。
乾璐送出医典后,道:“贵国送出这么厚的一本诊例大典,却不是我最想要的,我沐某不要诊例大典,只恳求一侧小方。”
宽额男子睁大眼睛问,“何方?”
终于能给他一个下台阶的机会了。
乾璐道:“听闻西林国有一个情痴,四处寻找卦卜先生,只为算出与一个女子是否有姻缘,可每次算出的,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然后情痴便杀了算卦的先生。十年里,他寻了千余名卦卜先生,也杀了千条人命。西林国主非但没有治情痴的罪,反而让一个普通的医师开了一个小方,情痴最后将女子忘得干干净净了。此方胜过孟婆汤,我很好奇,可否赠此方与我?”
第259章 旧仇算账(3)()
宽额男子先是犹豫,表情有些复杂,接着露出笑容。
“不难,不难,出此方的人正是我一个小侄儿,他也来参加盛会了,正在主场候着呢,不过他这次并没有带着那张药方来,我稍后去让他按着记忆写一写,再将药方取来给沐神医。”
乾璐眉眼笑开,“好,待此环节结束,我随你去见见令侄。”
场下又有人开始议论。
“沐神医有毛病吧,西林国那小医师开的是让人脑中风的药,情痴吃完就失忆了,也变疯了,就是这么简单,这药方有什么好求的?”
“对,那情痴杀了人不偿命,西林国主已臭名昭著,就凭这一点,这件事就够天下人骂个三天三夜了,他还用一个中风药将情痴治成失忆,更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医界的人谁都不愿提起此事。沐神医关注什么不行,非要关注这个药方。”
云沐颜也对乾璐的做法并不理解,但并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在台下静静观察。
接下来的国家一一上台,与沐神医互换医典,有的国家转变了对沐神医的态度,变得恭敬,互换医典也很顺畅;有些国家还是不服气,上台便是各种挑刺,可都被乾璐一一怼了回去。
云沐颜在台下听得频频想笑,每次她想笑时,总能感觉有双目光盯着她,可四下看去,却没察觉目光的来源。
她看向苍鹭国客宾席的位置,那位年轻男子表情正常,一直在看着台上,并没在看她。
接下来,十多个国家完成了互换医典,只剩几个国家了,卡达巫师站在台下看了一会儿,知道乾璐可以自己应付,便悄悄退了。
云沐颜看了他一眼,“他应该是担心那巴再来搅局,所以离开了。”
正想着,台上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是来自苍鹭国的国师。”
云沐颜转头一看,“是他,到苍鹭国上台了。”
台上,那名年轻男子举止优雅地行礼后,坐在桌前,朝乾璐温笑道:“请问您是沐神医吗?”
“你是择音国师?”乾璐问。
年轻男子点头,“没错,我就是择音。”
乾璐礼貌一笑,“久仰大名。怎么,你看我不像沐神医吗?”
择音摇头,也礼貌回应,“我看不出来,也感觉不出来。”
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咦个不停。
云沐颜暗叫不妙,她本就觉得这男子有些怪异,心里顿时冒出担忧,唯恐她和乾璐的易魂,已被这男子看出来了。
可是她与乾璐的残魂为一体,乾璐的易魂术很是高超,高超到能使唤云沐颜的术法和刀法,这易魂术不应该容易被人认出。
台上,乾璐淡定地看着择音,收起了微笑,有些不高兴,“择音国师有话不妨直说。”
“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头一次见到沐神医,太紧张了些。”
择音取出一本兽皮医典,托在手间,“我略懂禁术,这本医典是我的私人典藏,沐神医可不要嫌弃,其实我的医典,比苍鹭国皇宫收录的医典还要宝贵。我第一次赠送私人医典给他人,请沐神医多多指教。”
他一说完,手中的兽皮医典飞出,悬到乾璐的面前,展开了第一页。
乾璐眼睛眯了眯,突然笑了,“择音国师这话说的,我沐某不知该如何回应了,是荣幸收到择音国师的私人典藏,还是该指教指教?”
“你想指教,也得有这本事才行,他可是择音,易魂大师。”
台下突然有人发话,是一个身穿劲装的女子,不知何时进入到了天坛来。
女子目中无人,迈着飒爽的步子径直上台,站在择音的身后,旁若无人地跟择音汇报。
“报告国师,我在场外发现一个被打昏的药师,药师外袍已不见。这天坛里,可能有人伪装成药师身份进来了,只怕这个人会有恶意。”
择音责怪劲装女子,“放肆,大惊小怪的,这里又不是苍鹭国,跟你说了,出门在外,就要按照外面的规矩来。再说了,就算有人进了天坛,也不是你该管的,快滚。”
劲装女子咬着唇退下台,站在离云沐颜右侧一丈的距离,摆出守卫的架势,不肯离去。
择音扭头看着她,“你怎么还不滚?”
劲装女子不挪脚步,“主公有吩咐,命秋堇不能离开国师一丈距离。”
择音看了她一眼,“你效命的是谁?该听谁的话?”
劲装女子答:“秋堇当然是效命国师,但明知国师有难,秋堇不能在旁护卫,怎能算是效命?”
择音无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难了?”
秋堇答:“有不请自来的人闯入,便是潜在的危险。”
择音瞪她一眼,“即便有,你觉得我没有本事应对吗?”
秋堇又答:“国师本事再通天,秋堇也要护在前,护主是秋堇的本命职责所在。”
主仆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场下二十个国家里没人发出声音,都在听着。
苍鹭国毕竟是八等国,来参会的国家中等级最高的国家,其余十九国都对他们敬让着。
而且,择音国师的名声和势力并不小,皇朝皇宫以外的势力中,他虽不能一手遮天,却也能够翻云覆雨。
他的背后,不仅有苍鹭国国主庇护,还有皇朝势力对他的支援,并且,传闻择音国师还有几个神秘的队伍,每一个队伍都很强大,人们猜测也许这是他真正地势力所在。
总而言之,择音国师,是一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在场的观众,明眼人看出了择音国师的名堂,有人暗暗叫爽,苍鹭国师主仆这一段旁若无人的训话答话,很是自然,如同在自己的领地对话一般,毫不给沐神医情面。
台上,乾璐始终微笑地看着择音主仆在演戏,配合道:“择音国师不必赶她走,她说的话又没毛病。”
劲装女子冷着脸嘲笑,“哼,不需要你发话,我也不会走。我的话当然没任何毛病。”
择音瞥去一眼,劲装女子依然横着口气朝乾璐道:“你指教不了国师,也不配拿国师的医典。他早就看出来了,你是假的沐神医。”
第260章 旧仇算账(4)()
全场观众突然鸦雀无声,震惊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乾璐,等待她的反应。
那本兽皮医典依然悬在乾璐的面前,保持展开第一页的状态。
乾璐并没说话,保持着微笑。
云沐颜站在台下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身前有三个大医师遮挡着,即便这样,云沐颜也感觉到台上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双眼睛感觉像是来自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