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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微微一笑:“不必多礼。”随即转身离去。
第十五章为难()
璞玉拿过玲珑手中的外裳将昏睡的李若言裹紧,匆匆带回南厢苑。立即吩咐福宝备水,玲珑为李若言更衣,静书去请太医。
玲珑看着璞玉衣衫湿透,湿成缕的黑发贴在额际,唇色惨白,十分心疼,:“小姐,你先回去更衣,我在这儿守着。”
璞玉点点头,转身走了一两步,又不放心地回身吩咐:“我去去就回,若是有什么事马上吩咐福宝通知我。”
玲珑关切地说道:“好好好,您快去更衣,以免着凉了。”
玲盯绿枝两人坐在净玉阁中绣花见璞玉湿透而归不禁面面相觑,连忙丢下手中的物件,绿枝问道:“小主发生什么事了?”
玲盯眼疾手快地递上暖炉,斟上热茶,吩咐绿枝备水,瞧着璞玉喝下热茶,蓦然发现只有璞玉回来,心中一紧,她们明明是三人一起去,怎么会只有一个人回来呢?玲盯压下心中恐惧,声音忍不住微微发抖:“小姐,玲珑福宝他们两人呢?“
璞玉说道:“他们在桃源堂。”
玲盯悬着的心稳稳的回到肚里,绿枝已经备好水。待到璞玉洗漱完成,更换上了干净保暖衣物,玲盯站在璞玉身后,手握干净锦帛,细致地擦拭着璞玉如瀑墨发,低低婉声问道:“小姐,发生何事了?”她跟从璞玉多年,从未见过璞玉这般狼狈,衣裳尽湿,眼睛流露着慌张。
璞玉沉吟道:“玲盯,今夜言姐姐被何梦瑶推入河中险些丧命于此。”
玲盯手中稍稍一顿,眼中尽是讶异,问道:“言小姐现在……“如何?
话语未完,门外忽而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玲盯转头对着门口喊道:“请进。”
福宝快步跨入屋内,说道:“小主,静书请不来太医。”
璞玉极快从深红檀木椅中起身,带着玲盯去桃源堂。李若言已经沐浴更衣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没有丝毫生气。
璞玉转身对身侧的玲盯道:“玲盯,过来看看言姐姐。”
玲盯把脉,说道:“言小姐冷气入体,导致高烧。”玲盯写下药单,让玲珑回南厢阁内取来她的药箱,她立即去药膳处买一味药。
李若言喝下药躺下后,众人退到屋外,免得扰到李若言休息。静书噗通跪在璞玉身前,用足力气额头往地上磕,眼睛带着丝丝缕缕的红丝,道:“奴婢替我家小姐谢璞小姐救命之恩。”
璞玉扶起静书,说道:“静书,救言姐姐本是我该做的。”
静书皱着眉头,低语:“璞小姐,您那么聪明可不可以帮我家小姐想想办法?”
璞玉说道:“静书,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静书狠狠地说道:“璞小姐,自从中秋夜后,宫中那班混蛋根本就不把小姐放在眼里,衣物洗不干净,送来的伙食冷硬,咽不下口,现在越发无法无天了,克扣小主分例的碳,送来烟气直冒的黑炭。”
静书噗通直直跪下,说道:“您可不可以帮一帮我就小姐?”
璞玉沉默不语,玲盯扶起静书,拍了拍他的肩头,柔声道:“静书,你也劳累了一夜了,先进屋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明日还得照顾言小姐,莫要言小姐没好,你先倒下了。”
静书知道自己失言,不在言语,静默跟着玲珑进入屋内。
玲盯随着璞玉走到走廊尽头,终是没有璞玉那份忍耐力,问出口:“小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玲盯心中担忧,若是在一味隐忍,只会让何梦瑶更肆无忌惮。今日已经牵连到了言小姐,若是今后更无理的欺凌,只怕就不会如今日这般还能救回。若是反击,往后离宫计划也许就会化为泡影。
玲盯忽而好恨何梦瑶,年幼时明明是她技不如人,却死缠烂打百般刁难;而今明明可以两人相安无事,又开始耍心机,破坏她们的计划。
玲盯猛然抬头,目光热切地望着璞玉,希望她能想出双全法,只瞧见璞玉低低地“唔”了一声,大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与玲盯面对面,摇晃微黄的烛光散在她的素衣照出苍白光晕,宛若刚刚从雪中走出,沉静温婉,声音染上了雪夜的凉意,眸光沉沉道:“玲盯,我们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玲盯紧蹙眉头,柔声发问:“那我们的计划呢?”
璞玉微凉的指尖,轻轻抚着玲盯的眉头,淡淡道:“依旧进行。”
玲盯展开紧蹙的眉头,欢声应允。
璞玉弯了弯眉眼,笑得温柔:“皱着眉头真难看。言姐姐现在发着高烧,玲珑静书两人看着她,我不放心,你去瞧瞧。”
玲盯问:“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今夜言小姐因她们受到牵连,小姐心中定是难受极了。
璞玉抚了抚被晚风吹乱扫在脸上的情丝,微微一笑,“我一个人静静。”
璞玉站在屋檐下失神地看着望着雪一点一点的将富丽堂皇的殿宇染成一望无际的白。寒风吹来,寒意透过厚实衣衫转入体内,轻轻收紧了衣衫,背后一暖,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好似躲入带着檀香的怀抱中,璞玉没有回头,顺势往后轻轻一靠,修长的臂膀环住她的腰,往身后的怀里带,他的呼吸带着美酒醇厚的香气略过她的发顶,璞玉侧过头,将脑袋埋入他的颈间,她沉醉于此时片刻的温暖。
第十六章雪夜()
宋瑾伸出节骨分明的五指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将她如黑绸青丝揉得微乱,说道:“看什么那么出神?”
璞玉低声嘀咕:“回皇上,臣妾看雪。”
宋瑾宽和的笑了,忍不住用五指为她梳理长发:“玉儿,你真的很特别。”
璞玉抬头望向他,恰好对上了他璨若星辰的黑眸,笑影深深,婉声说:“臣妾,有何特别之处?”
他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自然流畅,宛若一对两情相悦的恋人般的亲昵,说道:“你的画技超绝,却默默无闻;你好似喜欢听各类平凡又普遍的声音;你明明温婉像只白兔,却聪明的像只小狐狸。”
闻言,璞玉笑着握住他的指,笑得温柔,四两拨千斤:“各人有各人喜好,臣妾不过是喜欢雨雪之声而已。”
宋瑾反手将她的手握住,问:“你的手怎会这么冷?是不是受凉了?”
璞玉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妾没有受凉。”
宋瑾松开她,朗声道:“雪夜天冷,有吹了寒风,朕送你回殿中休息。”
他牵过她的手默默地往前走,靴子踩在白雪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和着冷风吹着衣衫索索碎声。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可以清晰的感知他掌中纹路。璞玉落后于他小半步,与他静静行走。绰约看见苍白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斜斜的投射在地面,宛若相恋两人并肩而行。
从桃园堂走到净玉阁并不远,只是隔着一个正殿,竟像携手走了半生一般,到了净玉阁前,宋瑾微微松开手,璞玉立即将手受回衣袖中,掌心处依旧残留着他的余温。他负手立在她的面前,目光清冽,直直的盯着她,他温润如墨玉的眸子中尽是她的身影已经身后明亮的烛火。他的目光如一道殿外皎洁的白月光,一声招呼都不打直直照在她的心湖,水光潋滟,不禁荡起层层涟漪,轻声道:“臣妾多谢皇上。”
他扬起嘴角,笑意浓重:“不必多礼,快进去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璞玉转身进入净玉阁内,暖意兜头兜脑涌来,忽而想起肩上外袍是他的,匆忙折回殿门口处,只见他信步走在一片雪白中,月光散落在他宝蓝色的衣衫上,折射出幽幽地蓝光,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藏匿在肚中的事渐渐涌上心头。难道命运早已注定,她这一生的良人就是身为帝王的宋瑾?她最终不能离宫,避开尔虞我诈的宫中斗争吗?璞玉微微一抖,这后宫中纷扰无尽的斗争是叫人害怕,可令人真正恐惧的是深爱上帝王。
璞玉非常清楚,从今夜宋瑾在夜宴之上为她出声,必会传遍六宫,惹人注意,她必然不可能在是不得宠的嫔妃,而今后的路必会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璞玉头痛,这一切并不是她所求,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能与她堂堂正正的相爱的人,能与她相互信任,分享生活中的欢乐与悲苦。若是日后与宋瑾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她真的能守住她的心吗?日后她对他还能轻易割舍下吗?
璞玉心乱如一团乱麻时,忽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抬头只见玲盯气息微喘,发丝有些凌乱,难道是言姐姐出事了?“玲盯,言姐姐出事了吗?”
玲盯微微摇摇头,说道:“言小姐刚刚出了些许汗,温度已经退下,不过应该有几日才可痊愈。”
璞玉点点头。
玲盯说道:“小姐,夜已经很深,我服侍您休息吧。”
璞玉轻轻“恩“了一声,玲盯扶她进入暖阁,端来温水替她净脸,脱下衣衫。璞玉今夜实在是有些困倦了,一躺在床上就深深睡去。
忽然身上发冷,碧莲池内冻骨的池水向她向她涌来,为何她游不到若言身边,为何!!
她游向若言一寸,若言便远她两尺,亭中何梦瑶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她说道:“璞玉,你来晚了,李若言已经死了,是你害死了她。”
璞玉低头突然出现在她怀里的若言,面上人色尽失,气息全无。恨意从心中起。
“玉儿,玉儿……”是谁,是谁在呼唤她?
第十七章许愿()
转身回头,场景一晃,桃花落漫天,宋瑾一袭白衣,从桃花树下走出,一如初遇,璞玉看得心中砰砰直跳,面色渐渐酡红宛若桃花,她听见了心动的声音。
璞玉蓦然睁开双眼,入眼是高悬在头顶的碧色帐子,环顾四周,她身上盖着浅色蝶戏百花锦被,头枕鎏金白玉枕。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她在暖阁内深睡,原来只是梦一场。
璞玉轻轻舒了口气,还好只是一场梦,可是噩梦惹来的心中惊悸久久不能平复。黯然起身,掀开碧色的帐子,趿着鞋子来到窗前,窗外晨曦的微光从东窗进来,被暗红色镂空细花筛得婆娑斑驳,室内一半明亮一半灰黑,如同她此时的心境。
梦境萦绕脑海,依照昨夜种种,她与何梦瑶不可能在平静相处,他若是在一味退让,最终只怕能善终,甚至牵扯若言,苦了玲珑玲盯。
她对宋瑾的那份情意到底该不该要?这份情意会把她推入永无止境的宫闱之争。
璞玉梳妆用完早膳后,便起身去隔壁的桃源堂看若言,虽然昨夜已经从玲盯口中得知若言温度已经降下来,今日亲自看她安好,才会安心。
若言已经醒来,独自一人立在窗前,眺望远处,冷风徐徐灌入殿内,她碧湖青色襦裙被轻轻吹起,裙上素色的丝带宛若临水烟柳柔柔浮动,静默无声,“言姐姐烧刚刚退下,快快进暖阁休息,莫要在这儿吹冷风。”
璞玉向前将窗子关好,拉住若言进入暖阁,若言笑道:“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身体也是疲乏得厉害,整个人浑浑噩噩,想着吹吹风或许会好些。”
璞玉依旧往前走,头也不回道:“那言姐姐可是清醒些?”
李若言一本正经的回道:“终归比刚刚清醒些。”
璞玉转过身来,目光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打量会而,片刻后道:“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