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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蕊淡漠的捋捋耳边碎发:“我要去学堂了。”说完,冲着大姐点点头,径直去了。
“四姐姐”纪吟萼扑向纪浅夏:“呜呜四姐姐,你最公正了!”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纪浅夏才没忘记这个古灵精怪的七小姐故意引她去看蚕想看她出糗的事。她一摔袖子,事不关己的也朝襟霞阁去了。
“哼,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呜呜”纪吟萼掩面向存安阁去,路过纪君蔓身边,还故意重重撞了她一下。
这一下是用了力气的,纪君蔓噔噔后退数步,若不是丫头知书,雁书眼明手快扶着,铁定一个屁股墩跌坐。
“你,你给我站住!”纪君蔓也生气了。
看着她们两个一前一后消失在花木扶疏的夹道上,纪安蕾这才视线转向歪着头兴趣盎然的纪映芙。
“大姐姐,戏好看吗?”纪映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纪安蕾正色道:“六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三妹与七妹拌嘴,我们只该劝导为是。万万不可能看戏相提并论?”
“是,大姐姐说的对。”纪映芙乖巧的点头笑笑,心里却在腹诽:方才也不知是谁看的津津有味?
无视纪映芙眼里的冷笑,纪安蕾摆手:“你也早点回藕花屋准备学堂里的功课吧。”
“嗯,大姐姐也是哦。”纪映芙嘴角噙丝笑,稍稍半礼,告辞。
目送着纪六小姐拐过细长袅娜的紫玉簪花丛后,纪安蕾慢慢往水绘园去,低头思忖半晌才对着两个心腹丫头巧儿和芳儿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小六儿哪里不对劲?”
巧儿四下瞅几眼,上前半步,悄声道:“回大姑娘,自打四姑娘失足落水以来,奴婢也觉察六姑娘神色便有些稳操胜算的样子。”
“噢?”纪安蕾停步,细细回想了下。
初一日芒种节,四妹落水,舟上忽然一团乱麻,大家一时都六神无主了。还是玉妈妈镇定下来,指挥着人会游水的婆子下河里去捞人。
当时就跳下去两个会水的婆子,很快就冒头。一个说水深不敢潜深,一个说人好像被水流冲往下游去了。
家丁护卫这时也听到信,驾着舟有往水里跳下的,也有往下流追去的。
舟上姐妹心有余悸,个个都掩面小泣。当时纪安蕾也慌的心急如焚,无意中抬眼看到纪映芙虽掩着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全是不可思议的惊奇与兴奋。
‘咯噔’纪安蕾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念头,压也压不下去。转身想往存安阁去。
巧儿和芳儿忙同时劝:“大姑娘去哪里?时候不早了,误在学堂开课,容先生可是要罚的。”
“我?”纪安蕾深深吸口气,平静下情绪,点头:“没事了。”
朴方堂。
纪老太太惊讶反问:“与高驸马府里结亲?诤儿还是诺儿?”
保国公恭敬笑回:“自然是诤儿。年岁也相当,门户也相应。兵部左大人亲自跟我说的。母亲,你说这可不是喜事吗?”
纪老太太清明的眼神闪了闪,沉思道:“暂缓缓。”
“母亲?”保国公笑咧的嘴慢慢合拢。
高驸马啊?怎么着也算是皇亲了。若是攀上皇亲的边,他保国公在京城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哪像现在,他堂堂保国公在京城存在感太弱,朝中实权派根本不当他回事。
“咱们诤儿是嫡子小公爷,他的亲事,不可马虎。”
“可是母亲,那可是高府?”驸马府啊!当然这个驸马是前帝的驸马,不是现任皇帝的女婿。
纪老太太眼睛一瞪:“高府怎么啦?亏你还当了这么多年的国公爷,眼皮子就这么浅?”
“是,母亲训的是。”保国公低头不敢再争论了。
“行了,诤儿的婚事,你别插手,自有我跟他的母亲作主。”纪老太太很不相信儿子的眼光和世面。
保国公嘴角扯扯。
看吧,别说实权派看不起,就是自己的老母亲也嫌弃他的主意。他连给嫡子挑房儿媳妇的权力也没有!悲哀!算了,还是吃喝玩乐醉生梦死逍遥一生得了。
“你今天不用去兵部点卯?”纪老太太疑问。
保国公立马回:“要的。”
“那还不快去。”
“是。”
“顺便把狄氏叫过来一趟。”纪老太太抿抿嘴角,嫡孙的婚事的确该抓紧了。
保国公闷闷的应:“是,母亲。”
家里一应大小事都轮不上他插手,他还真是清闲得很。
保国公走后,多寿扶着纪老太太下榻,柔声劝:“老太太,太医说,早晚走动走动,身体才好得快。”
“我怎么记得徐太医说静养为主了。”纪老太太笑着回一句,接过另一个丫头长荣递来的沉香拐。
多寿笑:“这是新来的江太医嘱咐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23章 街遇()
“江太医?”纪老太太在丫头搀扶下试着走几步,回想一下:“哦,我说怎么徐太医好久没进府来,原来是换太医了。”
多寿扶着她胳膊,笑说:“这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徐太医上月郊外出了意外,摔伤了腿,自个还在静养着呢。”
“对对,你一说,我想起来了。”纪老太太轻轻拍拍额头,自嘲的笑了。
几个大丫头也抿着嘴陪笑。
在屋里走了一个来回,纪老太太便腿脚累烦了,再由丫头扶着上了软棍。
恰好,外头小丫头报:“夫人来了!”
狄夫人微低头进了朴方堂正屋。
纪浅夏刚刚踩着矮杌子上了马车。
定国公裘府也在澄清坊,不过是在最西边,离着保国公府好几条街远呢。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上,纪浅夏照例稍稍掀起帘子打量街市。身边是两个贴身丫头,自然没了拘束,想看就看。
夏朝京城处处繁华热闹。
这还只是坊间的街道,却宽可容两马车并排而过。两边商铺林立,吃的玩的,什么都有。行人较多,看衣着,补丁较少。到底是天子脚下,只有肯吃苦不怕脏累,混个温饱还是难度不大。
“嗯,好香的味道。”纪浅夏皱皱鼻子。
倚樱便笑了:“姑娘莫非忘了,前头便有京城有名的广和居。他家的拨丝山药是一绝。”
“怪不道闻着味道便觉嘴馋呢。”纪浅夏帘子掀高一点,留意着广和居。
很好辩认,门口很热闹,食客众多。另有一个小窗口前排起长龙,延伸到街面上来,店里的伙计在维持秩序呢。
“生意很好兴隆啊!”纪浅夏砸巴下嘴,再次耸耸鼻子。
不但有山药味,更有垂涎欲滴的美食香味!
又使劲皱鼻子:咦?没有辣椒味?
纪浅夏微微有些失望,没有辣味调料,总觉得嘴巴淡。
“闻着真香啊!”倚樱也凑过来舔舔唇。
偎蕉轻轻拍打她一下,笑骂:“你就是个馋猫。府里整天大鱼大肉的,还没喂饱你不成?”
倚樱歪头辩解:“大鱼大肉早就吃腻了。我还想换点清淡的呢。”
“你看看你,说这话堵不堵心?外头多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你一个小丫头还挑三拣四起来。”偎蕉咬着牙戳戳她的额头。
倚樱略有心虚,低头对对手指:“我也是实话实说嘛。”
她的身份虽然只是一名丫头,可吃穿不愁,伙食还开的不错。比起外头正经贫户人家,的确是太好过了!
“咱们这也是托着国公府的福,好好侍候姑娘是正经。”偎蕉正儿八经的教导倚樱。
“是。”
纪浅夏听在耳里,不由就轻轻笑了:“行了,偎蕉,你也别上纲上线的。倚樱倒也没说错,整日天的大鱼大肉,不腻才怪!”
“姑娘”偎蕉很委屈。
纪浅夏只摆手,扭头继续看街上风景,突然轻‘咦’一声,嘀咕:“他怎么会在这里?”
“姑娘,谁呀?”倚樱有姑娘撑腰,得意的挑挑下巴,向偎蕉一笑。
“呶。”纪浅夏指指街上三骑人马,可不正是太平县的县尉骆三公子吗?
倚樱诧异:“骆三公子莫非是进城回太尉府?”
“嘁。”偎蕉嗤鼻:“太尉府在南边挨着皇城,离咱们这里好几里远呢。”
纪浅夏一听,原来骆太尉挨着皇城,根本不在这一带。那么这位三公子此时出现在这里是走亲访友,还是纯粹瞎玩?
但是,不对啊!他不是有公职在身的县尉吗?不用每天点卯,可以任意闲逛?
不过,管他呢?这不相干的路人甲,她懒得操空心。
正在放下帘子,却听得一阵阵惊呼。
纪浅夏急忙又凑出头扫瞄,生怕错过热闹。
原来骆三公子主仆仨一路慢行,招摇过市,引得无数怀春少女明送秋波,更有甚者还抛上手里的时令鲜花,希望得到三公子的回盼。
不过,这位骆三公子勒着马,目不斜视,一副正人君子的端正样,戳破不少花痴心。
谁知,他好死不死的经过一座青楼。
楼栏的姑娘们可大胆肆意的多,纷纷挤在一起参观京城有名的骆三公子,更兼那绣帕纷纷扬扬的丢下,引得行人侧目。加上楼里姑娘们的娇声招唤,立马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围拢过来。
“三公子,来嘛来嘛!我新学了一个剑舞,正想请三公子指点一二呢!”
“三公子,听小曲不?要不,我现给你来一段”
“去去,你那尖细嗓子可别污了三公子的耳朵。三公子,奴家绣的荷包可是咱院里头一个”
“”
骆凛嘴角小扯了下,英俊的脸腾的就恼了!
他年少不更事的时候倒是喜欢玩一些纨绔贵公子常见的斗鸡走狗,喝喝花酒什么的。可是女色上他自信还是洁身自好的。主要,他觉得脏,怕过病。
这下好了,他学成回来,这帮娘们还当他是老样子是吧?
“让开让开!”小厮奋力开道。
但姐儿们的调笑更加露骨,引路人们阵阵哄笑。
“啐,伤风败俗!”纪浅夏唾弃一口,缩回马车内懒洋洋吩咐:“快点呀。别让五小姐等急了!”
倚樱去催了车夫一回,无奈道:“前头路太窄,只能缓缓挤过去。”
纪浅夏再底掀开车帘,伸长脖子看了看。
原来是很多人听闻这里有热闹,更兴高采烈的围过来呢。
这,这,围观看热闹还真是老百姓从古至今的持久兴趣啊!
“切,长的不如卫阶,堵路倒是学会了啊!”纪浅夏很不满的瞪向那个黄膘马背上的人。
也不知是她注视的眼神太过愤怒还是什么原因,骆凛忽然扭过头看向纪府马车。正好跟纪浅夏鄙视的眼神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对视了刹那。
纪浅夏不慌不忙若无其事的移开。觉得不应该畏惧,又把视线调转回来,跟骆凛互相继续对视。
马车在龟速前行,纪浅夏的眼神还在以一种不畏强权的姿态瞪着骆凛。
‘哗啦’倚樱不识趣的替她放下帘子,说:“姑娘别瞅了,免得污了姑娘的眼。”
“哈哈哈,倚樱,你说的太对了。”纪浅夏心里窃喜:可不是嘛。跟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对视,是得去洗洗眼睛了。
下句偎蕉的话就击碎了她的脑补想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