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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储静默几秒,他非但没有让她招供,反而被这个女人说服。
案件从表面证据上看,人赃俱获,指纹,凶器,无一不指向她,可细细斟酌,很多证据也正因为它的存在,而变相印证了她不可能是凶手。
王储缓缓坐下,翻开面前的证据清单,一页页仔细的看,苏静若也没有急着催促他,他的安静正反应他此刻的心里,对案件产生怀疑,只要有一个人相信她不是杀人犯,就有希望揭开这桩案件背后的黑幕。
一旁的副办曹志勇在桌下碰了王储的脚,王储侧脸看他,曹志勇倾过身贴在王储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苏静若眯了下眼,观察王储的表情,见他眉心越来越紧,露出鄙夷的表情,看来对方说的话他并非赞同,或者说在心里他是持反对意见的。
突然,王储撑着身子坐直,凌厉的眸光瞪着身旁的曹志勇,“小曹,这案子疑点太多,你告诉李队还需要补充侦查证据。”
王储突然的声色俱厉,曹志勇愣了几秒,回过神说:“王哥,李队的意思是……”
“现在是我接手这个案子,一切听我的。”王储立刻反驳。
苏静若看了眼曹志勇,他的话外音在暗示什么她心里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当天逮捕她的就是这个李队,那架势好似就等着她出现,警方赶到的时间也很蹊跷,她刚进去不久他们便冲进去了,只看了眼安娜的尸体就断定是她杀,难道李队有预知能力,知道她会出现在那艘废弃的旧船,也知道那里会有一具尸体。
“苏小姐,根据你的陈述,你掌心里提取的铁锈痕迹是在船上的驾驶室里拿了个扳手?”
苏静若脸色淡然,回答一个字:“是。”
王储问:“你为什么想拿扳手?”
苏静若回答:“约在那种地方,又默不作声,我喊了她很多遍,可安娜一声不应,直到我打算放弃准备离开,听到安娜在舱内说话的声音。”
“等等!”王储停下笔,“你听到死者说话?”
苏静若肯定,“是的。她对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我。第二句,想要莫氏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吗?”
“你记得这么清楚?”王储狐疑的看她,苏静若已经习惯了被质疑记忆力,不厌其烦的解释,“我参加过世界记忆力锦标赛。”
王储抬了下眉,难怪!聪明的女人向来不好惹!
苏静若真不想告诉他,她还学过人类微表情,她看懂他刚才抬眉的那下在表达什么意思,没错,她就是不好惹!
“咳咳……”王储清了清嗓子,“按照你的说法,安娜当时是没有死亡的。”
“对!”
王储在这个时间点上打了问号,按照法医解剖尸体后推定死亡时间,死者是在被发现前一小时前死亡,而她却说在进入船舱前还与死者对话,这太可疑了。
王储:“你确定那是安娜的声音?”
苏静若笃定,“十分肯定。”
王储拿出一份当天的气象预报,放在苏静若面前,用笔指着一片海域,“这是当天的渔业气象预报,根据数据记载,当天是雷雨天气,东北风,海风在7…8级,有2。0…3。0米的中到大浪,这么恶劣的天气,您是如何听清一个深人船舱底部人的声音?”
“……”苏静若蹙眉,的确,她摔下的那个楼梯距离夹板有一段较长的距离,当时又有海风,可她却十分清晰的听到安娜的声音,这是为什么?
在空旷静谧的舱底,她发出的声音应该带着回音,或是混响的效果,可安娜的声音却清晰的好像面对面。
王储不声不响的在这个问题上,又画了个问号。
这次换苏静若沉默,王储注意到她的表情,看来她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了。
“下一个问题。”王储接着问,“具你描述,你在舱门口遇到了一个陌生人,被他用枪挟持,并将你推进了舱底?”
她肯定道:“是!”
王储:“你看到他的长相了吗?”
苏静若:“没有!我只看到地上的影子,他带着一顶鸭舌帽,身高目测一米七五左右,体态中等,他的手臂很健壮,推我的时候,我背好像被五根铁棍戳了下。”
第379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讯问室内气氛紧张,隔着一张简单的审讯桌,两人在进行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
王储详细记录,再次抬头,问:“当我们赶到案发现场时,你手中拿着一份莫氏的股权,经过痕迹专家取证,有你和死者的指纹,这你怎么解释?”
苏静若从容的说:“我从楼梯上摔下去,被撞到了脑子,迷迷糊糊的时候摸到眼前放的这张股权书,而且我去那里就是为了这个,看到股权书我拿起来不正常吗?”
王储沉着脸,在楼梯上发现了多处人滚落的痕迹,还有她的衣服纤维,说辞合情合理。
放下笔,王储端正着坐姿,一脸严肃的说:“苏小姐,虽然凶器上没有提取到你的指纹,但是你当时在案发现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你没有拿过凶器。所以,你还是我们的主要嫌疑人!”
苏静若抬眉,直视对方的眼睛,淡定的说:“凶器上一没我的指纹,二没我的皮屑组织,连安娜的身上都没有找到与我相关的痕迹,这些还不能证明我没有拿过那只扳手?没有与她发生过冲突?”
“现场有你指纹,脚印痕迹,还有你们共同拿过的那份股权书,你又在现场出现?那么偏僻的地方,不应该是女人喜欢散步的地方吧?”
苏静若明白他的话,要想推翻以上这些对她不理的证据,要找到她说的那只扳手,神秘的持人,还有安娜当时是否死亡,及幕后的真凶。
“苏小姐,看下笔录,是否与你说的相符?如何没问题请签字按捺指纹。”
苏静若接过笔录,仔细的看,最后确认没有问题后,签字。
“苏小姐,有新的线索我们还有传唤你的,请保持二十四小时的通讯畅通。”
苏静若轻微首,“好。”
打开讯问室的门,郑野和殷杭同时朝她看来,恍惚一眼,两人的轮廓有七分相似,星眸剑眉间的神韵也如出一辙,只是一个刚毅、一个文雅,血缘关系真的好伟大。
“苏总。”殷杭走过去,低声询问,“怎么样?”
苏静若淡然的点头,“没问题。”
殷杭见她神色如常,看来问询的过程很顺利,心就放心了。
“静若。”郑野突然喊了声,苏静若看过去,对方下巴朝走廊楼梯一扬,“我们走。”
苏静若看了眼殷杭,又看看郑野,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想起郑野的身世,苏静若大致明白了。
回头招呼卓轶和卫凯,两人走来,苏静若推着轮椅,与殷杭道别,“再见,殷律师。”
“一起走吧。”殷杭去接轮椅扶手,对苏静若说:“我来吧。”
“不用你!”郑野果断拒绝。
殷杭却没听他的,强行推着人朝电梯走,苏静若在一旁跟着,卫凯和卓轶知道两人的关系,又不好去夺轮椅。
郑野坐在轮椅上不干了,厉声道:“卫凯!”
卫凯激灵了下,“来了!”
小跑着上去,对殷杭说:“殷律师,还是我来吧。”
苏静若注意到殷杭的表情,他是真心关心郑野,看郑野的眼神是一位慈爱的兄长散发的目光。
“郑野。”苏静若喊了声,郑野看过来,“顺路,一起下去吧。”
郑野深深的看了眼苏静若,手攥着轮椅扶手暗暗用力,回过头漠着脸不在说话。
殷杭感激的对苏静若点了下头,后者浅浅的勾了下唇,按下电梯按钮,门打开,殷杭推着轮椅走进去。
来到商务车旁,卫凯将车门打开,卓轶与殷杭将轮椅抬上商务车。
郑野始终不发一言,视线看哪里都不看殷杭,临走前,殷杭站在车外,对车里的郑野又嘱咐了句:“小野,等你出院我接你回家。”
郑野看着另一侧车窗,“……”
苏静若坐在郑野旁边的位置上,拍了下他的手臂,“没听到吗?跟你说话呢!”
郑野垂着眼,别扭的说:“别管闲事。”
苏静若一个冷眼扫过来,郑野顿觉浑身发冷,心里却深深鄙视自己为毛要怕她。
郑野吸了吸鼻子,“我真不想回去。”
话是对苏静若说的,也是对殷杭说的。
车上车下的人都听得真切,殷杭依然站在车门边不动,“小野,爷爷的身体真的很不好,过去的事我替他跟你道歉,有空的话,就去看看他吧。”
郑野:“……”
苏静若知道郑野的性子,在这么逼下去,恐怕人要发火了,反而适得其反,让他心里更加抵触殷杭。
她劝了句,“殷杭,郑野累了,有些事等他出院了再商量吧。”
殷杭见郑野手撑在额头上,明显不想再谈下去,只好点点头,“嗯。小野,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会去看你的。”
“……”郑野装作没听见。
“唉!”苏静若看他那痞痞样子,也是无奈,“再见,殷杭。”
“再见。”殷杭拉上车门,目送一排车队离开。
……
商务车平稳的行驶,苏静若侧着头看他,郑野假装闭眼歇息,却听耳边传来女人的嗔笑,“呵……装睡?你演技太差!”
郑野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盯着苏静若,舌尖在唇齿间舔了下,他痞劲上来的时候,苏静若还真有点顾忌。
“苏静若。”
“……嗯。”
“能管我家里事的,只有我老婆?”你是我老婆吗?不是就不要管!
“!”苏静若知道他在故意挑衅,他在为刚才的事找茬。
而经历了家人的亡故,阿虎和乔文轩的离世,苏静若现在的心态变了很多。
她极淡的笑了下,“郑野,人上了年纪,时间不像年轻人了,我看得出,你想回去看看,这时候,面子重要还是人重要,你比我清楚。”
郑野本以为自己的话,一定惹恼她,还等着接招与苏静若大吵一架,结果她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让他顿时窜在头顶的火瞬间灭了。
两人对坐无言,车内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闷,一直到车停在盛世私人医院,沁凉的风随着车门打开吹进来,苏静若才觉得心口闷住的气舒缓了些。
送郑野回到病房,苏静若帮他整理病房内的东西,无意间打开**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包万宝路,苏静若拿出来,在郑野面前颠了颠,问:
“还抽呢?”
郑野脸一僵,“没,那是卫凯的。”说完,眼神递过去,卫凯笑呵呵走过来,刚要伸手去拿万宝路,“是我的。”
苏静若冷睇了卫凯眼,后者缩回手,“野哥……”
郑野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说:“我偶尔抽一根。”
“一根?”苏静若挑挑眉梢,口气明显不相信。
“有时候两根。”郑野目光飘来荡去。
苏静若打开烟盒的盖,“两根?”这里明显少了十根。
郑野装不下去,“好啦好啦,这段时间我不抽了!”
苏静若将烟盒在手里一揉,转身扔在了垃圾桶内,“宁智可说了,出院前烟酒都不能碰,你忘了?”
“没……”郑野偷偷给卫凯使眼色,卫凯趁着苏静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