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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兮闻言呆愣了半天才应道:“也好,你去跟安伯说一声,就说今夜我要在娘家住一宿,明日再回来,晚上施岸回来后,让他跟施岸说一声。”
撒欢莲姑刚到施家门外的巷口,就看到澹兮带着灵儿走出施家大门。两人远远跟在澹兮灵儿身后,直到看到澹兮踏进太宰府大门才离开。
“难怪喜鸣坚叔如此紧张,原来是太宰府的人。”撒欢翘着嘴角嘀咕道,话中的一丝妒意藏也藏不住。
莲姑闻声转眼看了看撒欢,未说话。她心中对撒欢其实有几分怜意,撒欢虽是姞国丞相大人的女儿,但其母并不得丞相大人欢心,丞相正妻也甚是不喜撒欢的母亲,连带的撒欢在丞相府也不受人待见,丞相府那些得势的下人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撒欢长大后咽不下这口气,誓要让丞相父亲有正眼看自己的一天,所以这两年借口游历天下,实则是在寻机结交各国权贵。只是想她一个丞相府不得宠的庶出小姐,真正的权贵哪会与她结交。上次在渔福镇冒死救出喜鸣,还搭上丫鬟小福的性命,总算结识了郑国喜鸣公主与大安二王子高穆歙,回府跟丞相父亲一说,丞相马上派自己与撒欢一起到凤岐,也算是正眼看了一次撒欢。想到此,莲姑不由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撒欢的眼睛也多了几分柔和。
撒欢莲姑不紧不慢的往如意客栈走去,快到客栈门口时,对面一位急冲冲走过来的年轻男子与莲姑撞了个满怀,撒欢正要呵斥男子两句,莲姑已拉着她进了客栈。
莲姑关上客房门后,马上将捏在手中的一小团绢帛打开。巴掌大的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撒欢见状惊讶喊了一声,“莲姑……”
“刚才那人是丞相府在凤岐的密探,丞相大人有信给你我。”
待莲姑细细看完姞国丞相大人的信,撒欢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莲姑,父亲来信为了何事?”
“丞相大人说雍国正备战郑国之事已在辽歌传得沸沸扬扬,问我们可知凤岐朝堂对此事的说法?还有,韩渊郑季请封之事自太宰大人病倒后就没了下文,大人问我们可知事情的实情。”莲姑顿了顿接着说道:“大人还说,这些事丞相府在凤岐的密探皆难以打探清楚,所以让小姐设法从二王子口中打探。”
撒欢一听心中不由一阵焦急,只是这些年在外的游历她也算是练的城府颇深,当下赶紧悄悄呼出一口长气,等镇定下来后才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莲姑,我们到凤岐也有十来日了,只是连二王子的面也未见到,这可如何是好?”
莲姑埋头苦想了好一阵才答道:“小姐别急,此事也许不必问二王子——小姐先在客房等着莲黎,莲黎出去一趟,最多天黑前就会回客栈。”
撒欢见莲姑一脸凝重,赶紧点点头“嗯”了一声,其余的也未多问。撒欢虽从未听父亲与莲姑说过,但她早猜到父亲定然一直布置有密探在凤岐城中,莲姑此去应该就是去找这些密探。
莲姑离开如意客栈后匆匆到商市逛了一圈就出城了。一个时辰后,莲溪庵边上的密林中,一位平平常常的布衣中年男子出现在莲姑面前。
“见过莲大人。”中年男子躬身一揖招呼道。
“董大人,你我同为丞相大人效力,不必如此客气。”莲姑赶紧回了一礼,“董大人,那镡公子的来头可有查到?”
董大人董炎乃是姞国丞相府驻凤岐的密探头领,先前喜鸣请撒欢帮忙演戏时,曾提过一句演奸*夫的镡頔是雍国大商,莲姑为稳妥起见,当日与喜鸣分手后马上找到董炎,请董炎帮忙查清镡頔的底细。
今日在绕香楼听闻雍国正备战郑国之事,莲姑陡然想起镡頔雍国大商的身份,看了丞相大人的信后,更觉得应该与董炎见一面。
“时日太短,眼下只查到这镡頔确是雍国大商,明面上是米、面、马、铁什么都做的行商,实则以贩私盐为主。倒是那澹兮的身份已查到,是太宰边贤的孙女。”
“果然来头不小,难怪二王府如此紧张。”
“你们的戏演得如何了?”董炎当日已听莲姑说了喜鸣请撒欢帮忙演戏之事,所以有此问。
“已成了,那澹兮小姐已回家去,以后应该不会再去那揽玉阁了。”
“这澹兮小姐既是太宰府的孙小姐,只怕那冰瓷方南来头也不简单。”董炎忍不住叹道。
“此事自有二王府去操心——董大人已看过丞相大人的信吧?”
“看过,丞相大人也让凤岐密探在查。丞相大人还说,自雍国备战郑国之事在辽歌传开后,朝堂上就一直在争论姞国是否也该做好对郑国出兵的打算。丞相大人让我们查清这两件事,就是想确定凤岐的情形后再决定姞国是否对郑国出兵。”
“董大人,其实我很是怀疑雍国备战郑国之事,这雍国大商镡頔与二王府可能都脱不了干系,且这镡頔也并非只是雍国大商如此简单。”
“哦!”
“要不二王府的坚叔与先郑国公主喜鸣为何要与一个雍国商人走的如此近,且连太宰府孙小姐偷*人这种事也不瞒他,可见两方互信到了何种程度。”
“倒也是,那莲大人有何打算?”
“我想请董大人给丞相大人去封信,就说我打算将小姐的身份漏给喜鸣公主,可能只有如此小姐才有足够的分量打进二王府。”131
第九十八章 明斗(四)()
喜鸣在二王府的日子,大早起来若是无事,定然是满后院乱窜,不是在荷塘扒拉莲蓬,就是在屋顶掏鸟窝,有时也会闯进书房,将高穆歙扒拉出被窝,然后一起到练武场与王府护卫们比划几招。
二王府的练武场建成之初,高穆歙已定下规矩,凡是下场对练者,不论身份高低,皆须全力以赴,以不至残疾、不伤性命为限,违令者,杖责五十,另再罚做半年府中杂役。
王后曾教导过高穆歙,高穆歙外祖父家世代大商可长盛不衰,靠的就是做人宽厚与行事严谨并行。所以高穆歙性格虽宽厚,治府却向来严谨,讲究的是令出必行,违令必究,如此在练武场对练中自然无人敢放水。
喜鸣那身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实在不值一提,却又偏不信邪,虽不敢与高穆歙对练,王府中的护卫她还是不服输的。不服输不能说就会赢,所以喜鸣在二王府的这些日子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死性不改,还是要时不时下场挑战一番。
想到此,高穆歙不由“噗嗤”笑出了声,随即又忍不住暗叹一声,喜鸣坚叔去了白氏别庄已有两日,喜鸣在时,觉得她太吵,若是不在,王府又太冷清了。
祥云见高穆歙大早起来就在那时而傻笑、时而叹气的,忍不住疑惑的喊了一声:“殿下?”
“祥云,备马,好久未出城打猎,我们也该出去动一动了。”
“打猎?”祥云一怔,如今凤岐城中雍国、吕国备战郑国的消息正传的沸沸扬扬,殿下竟有心思出门打猎?不过也确实是许久未打猎了。
“把蔡象叫上一起。”高穆歙想了想又吩咐道。眼下凤岐城中暗潮涌动,高穆歙并非鲁莽之人,叫上蔡象遇事也多几分回旋余地。
高穆歙、祥云、蔡象三人一出城门就开始策马狂奔,这一通狂奔直跑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停下来。
“殿下,今日到柏杨坡是想猎猛兽?”三人开始沿着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往密林深处走去,祥云忍不住问道。
“嗯,看今日能否遇到,若能遇到自然是最好。”高穆歙随口应道。
三人又走了一阵,蔡象突然手一摆,让高穆歙祥云停下来,接着又“嘘”了一声,并指指前方,示意二人别说话并注意前方。果然,片刻后前方传来一阵猛烈的树枝摇晃,像是有猛兽在林间飞窜。
三人的心神瞬间都被吸引过去,就在此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突然从另一方直射向高穆歙。
高穆歙不及多想,本能一个侧翻下马,好在他身手不凡,总算及时避开了羽箭。只是接着又有两支羽箭分射向祥云与蔡象,好在两人身手也不凡,皆堪堪避开了这偷袭的羽箭。
这些说来话长,其实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避开羽箭后,三人马上分避到三棵大树后。
高穆歙望了望祥云蔡象,两人皆摇摇头,不知出了何事。三人此行纯属高穆歙临时起意,何人竟会提前知晓并埋伏在此?
未等三人多想,五十米开外的林中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我说不是麋鹿你还不信,你刚才看到的定然是这马腿。”
一个略有些暗哑的少年声音应道:“我只远远看见四条长腿,还以为今日好运,总算遇见麋鹿,哪知竟是几匹马儿。”
高穆歙听到暗哑的少年声音霎时气炸了,祥云蔡象也听到少年声音,两人望向高穆歙时,却见高穆歙只是摇了摇头,两人只好沉住气继续藏身树后。
“咦,没人,只有马。”少年继续说道。
说话的几人此时已走到几匹马儿跟前,待少年话音一落,树后的高穆歙悄无声息的一掌拍向少年,这少年正是喜鸣。
喜鸣未想到高穆歙真打,眼看就要避不开,好在镡頔眼疾手快及时拉了她一把,将她从高穆歙的掌风中拉了出来,同时樊武已迎上来,接过高穆歙这一掌。
镡頔拉开喜鸣后,见高穆歙并非樊武一人可应付,马上又攻了上去。蔡象见状也迎了上去,四人瞬间混战成一团。
这边祥云却装模作样的一掌拍向喜鸣,喜鸣也装模作样的迎了上去,两人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偷笑成一团。
高穆歙四人来往了上百回合,镡頔樊武渐渐落于下风,喜鸣见状赶紧跳开去,急急喊道:“快住手,住手,都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镡頔樊武在打斗中早已察觉到不对劲,对方并未尽全力,尤其是那位公子模样的年轻男子,看去虽很是气恼,出手却并不狠,两人听到喜鸣喊声赶紧跳了出来,对方也住了手。
镡頔正想说两句场面话,哪知那年轻公子瞪了喜鸣一眼后,一句话未发,径直跳上马打马而去,两个随从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几人也真怪,平白无故打了一架,不过这架打得真够过瘾。”望着高穆歙三人远去的背影,樊武大发感叹。
“公主。”喜鸣正忐忑不安的望着高穆歙远去的背影,坚叔不知何时已从密林中钻了出来走到她身边。
“坚叔,殿下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喜鸣小声问道。
坚叔看了眼喜鸣做贼心虚的模样,也低声应道:“不好说,不过殿下今日来柏杨坡只怕是有事想找公主。”
“那我们回去收拾收拾赶紧回城吧——已出来两天,城里的风声也该过了。”
几人回到白氏别庄,喜鸣坚叔说有事要先回城,镡頔樊武也未相留。不过镡頔说他与樊武还要再在庄上留两人,毕竟那日之事揽玉阁有许多人认出两人。
“公子,公主与坚叔为何突然急着回城?”送走喜鸣坚叔后,樊武忍不住马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