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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叔未理会祥云,继续说道:“先前去梦乡居找祥云时,在梦乡居大厅看到两位操郑国口音的黑衣人,刚才在楼下大厅又看到两位同样装束的黑衣人,看样子都像是在找人——喜鸣公主那边有何动静?”
“房里一直很安静,想是睡下了。”高穆歙答道:“你是忧心这些人是韩渊郑季派来追杀喜鸣的人?”
“嗯,若真是如此,公子可有想好要如何做?现渔福镇到处都在传郑国之事。”坚叔闻言问道。
“母亲在世时,从未说过她为何对喜鸣另眼相看,也未说过后来为何又弃之。只是她既将这翡翠喜鹊给了喜鸣一只,其中总有缘由才对。”高穆歙却是答非所问。
刚才回来的路上,祥云已听坚叔说了喜鸣和蓝衫公子之事,闻言插话道:“我刚到公子身边那两年,每年公子都会收到喜鸣公主的画像,最后一张是喜鸣公主十岁那年的画像。我还记得那画上喜鸣公主一脸的喜庆,真是好看,想不到如今她竟成了亡国公主,难怪刚在荟萃堂看到她时,她一脸的哀色,我还真没认出来。”祥云说到此处嗓音中不觉透出几分伤感,“一个诺大诸侯国的嫡公主,如今竟落得亡命天涯,也实在可怜。”
高穆歙闻言不禁睨了祥云两眼,然后从怀中摸出翡翠喜鹊,仔细打量起来,半响后说道:“不知这翡翠喜鹊喜鸣是否还留在身边?说起她如今的亡命天涯,母亲也要负些责任。当年若不是母亲将她弃之,她也不至于嫁到索家,起码也可像绮络般嫁入君王家,如今至少也有个依靠。”
祥云闻言不由奇道:“原来她已嫁人?那她为何不回夫家?”
“只怕她那夫家早与韩渊郑季沆瀣一气,她哪里还有家可回?”坚叔摇摇头叹息道。
此话却触到了高穆歙心底的痛处,眼神不觉暗淡下来,嗓音也变得消沉:“看来我跟她还真有渊源,如今都落得有家难回。”
坚叔和祥云闻言都是一怔,再不说话。他二人对高穆歙此次来渔福镇的缘由可谓知之甚祥:王后过世后,天子更加肆无忌惮的宠爱羽夫人,如今羽夫人一心要扶持自己的儿子做太子,高穆歙在王京实难安生,于是决定出来暂避风头,这才到了渔福镇。
屋子里静了好久,才听高穆歙长吁一口气,说道:“我实在无法看着她在我眼前送死,毕竟母亲曾送她一只翡翠喜鹊,反正如今也无事,就助她一次吧!”
第十七章 不打不相识(二)()
外面传来子时的更声,黑衣小厮又看了一眼已在案前坐了好久的蓝衫公子,呐呐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公子,这都子时了,你还是先睡吧,我会盯着那喜鸣公主的房间,有动静马上叫你。”
蓝衫公子闻言抬头,愣了一下,突然妩媚一笑,道:“小福,我去做那喜鸣公主的闺阁密友可好?”
这次轮到黑衣小厮小福一愣,片刻后却道:“公子,你这笑的哪还有半分男子英气,一看就是女儿身——我们现在既扮作男子,最好还是要有男子样——你为何要去做那喜鸣公主的闺阁密友?”小福想了想又继续道:“小姐,大人要你顺道打探喜鸣公主的行踪,你既已打探到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你已出来一年了,就不想回去看看夫人?”
扮作公子的小姐闻言竟有些伤感:“小福,我如果就此回去,父亲依旧不会正眼看我与母亲,大夫人依旧不会让我母女二人好过——你想继续跟着我和母亲在丞相府不被人待见?”
小福闻言不禁低下了头,半响才道:“可是,小姐,这两年你一直游走在各诸侯国的权贵间,那些权贵们哪有正眼看过我们,说来这些所谓权贵其实还不如丞相大人位高权重——如果回了姞国,不管大人和大夫人在府里如何待你,走出去你总还是丞相府小姐呀,依然有很多富贵人家愿与你结亲呀!”
“是,只是这些愿与我结亲的人家,都在巴望着靠我这丞相府小姐的身份提升地位呢,既如此,就算我嫁了,母亲在丞相府的日子依然不会改观,然后娶了我的人家,看到愿望落空,我在夫家只怕又成了不受待见之人,你又跟着受苦,这与如今有何不同呢?”
“可是小姐,你看你本有女儿家极品的容貌和身段,这两年风尘仆仆在外,整天一身男子装束,脸上都有了风霜之色,这可如何是好?”
姞国丞相府的撒欢小姐却抿嘴一笑,对丫鬟小福道:“所以才要去做那喜鸣公主的闺阁密友,争取早日结束这无谓的奔波呀——我想来想去,那高公子也许不是为喜鸣到渔福镇,但为喜鸣住到海风客栈还是大有可能,只是我还没想透他如此行事的缘由——想那喜鸣已是家破人亡,依然有高公子这等人物为她奔波,还不就是因她郑国嫡公主的身份,既如此,想必还会有更多你我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她身边吧?”
“这跟小姐有何关系?再说,那喜鸣公主又为何会与小姐为友?”
“小福,若我成了那喜鸣公主的密友,高公子这些人也就与我有了关系——这两年你随我四处奔波,可说之话、可做之事都已行过,为何从未真正有过与权力风云人物相交之机会?再说,我在父亲眼中又为何微若尘埃?说到底,只因在这些人眼中,我身上并无他们想要的可取之处,若我成了喜鸣密友,身边有了如高公子这类友人,我的身份自然也就重了——至于喜鸣公主为何要与我为友,说来也简单,若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郑国嫡公主,自然不会与我为友,只是如今的她已是惶惶然丧家之犬,那我这样有身份、有才貌、聪慧可人心的女子愿真心与她为友,只怕她再难拒绝吧!”
“可她为何要相信小姐呢?再说,韩大人和郑大人定不会放过她,小姐与她为友会不会太险?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丞相?到时不知丞相又要如何大发雷霆了?”
“这些正是刚才我一直在想之事。”撒欢眉头一皱,忧声道。
喜鸣之事有了定论,车离与车坻沧先离开梧桐院,车三公子却留了下来,继续与镡頔樊武饮酒把谈。
樊武放下酒杯,眉头一皱,说道:“也不知这次谁会得手?”
“眼下哪国最有可能对郑国出兵?”镡頔放下筷子,继续说道,“那么这国就最有可能全力抢夺喜鸣,那抢到手的可能也就最大。”
“嗯,有理。”车三公子点点头,悠然道:“眼下,我们雍国是无力出兵;姞国是韩渊郑季的支持者,也不会出兵;荆国已有绮络,犯不着来抢;其他小国,根本无力撼动郑国这块肥肉,也就看看罢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吕国,国君田晅正当壮年,国内又安定富庶,如今正上下一心,力图扩充土地人口,只怕是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的。”
镡頔闻言反驳道:“我看姞国也有可能,虽说之前他支持韩渊郑季,但在如此大利前,不保以后不会翻脸。”
“要我看,最想得到喜鸣公主的是韩渊郑季,那这次她岂不是死定了?”樊武插话道。
车三公子闻言点点头,笑道:“樊兄言之有理。”
“话是如此,”镡頔咽下口中鱼肉,继续道,“但如果想要喜鸣活命的人太多,如在郑国还好,在这渔福镇,韩渊郑季怕是难以得手——不过说到底,还是荆国好,有绮络在手,随时可出兵,且是真正的名正言顺,其他各国,就算有了喜鸣子瑜在手,底气上到底不如荆国。”
车三公子端起酒杯,想了想,说道:“这喜鸣公主孤身一人逃来渔福镇,是不是那索家也倒向了韩渊郑季?”
樊武放下筷子,道:“应该是了,要不她怎不回索家。”
“啊,有了,”镡頔突然“咕咕”笑道:“既然那喜鸣公主已是孤身一人,你们说,可否让君上娶了她?如此君上与荆国公就成了连襟,然后两国一同出兵,大家一起瓜分郑国。”
樊武差点被口中鱼肉噎着,车三公子缩回伸到半空的玉筷,轻放在面前后才说道:“说的也是,只是你一直未娶妻,为何不自己娶了她?那也同样可与荆国一同出兵——喜鸣公主虽黑了些,长得还是颇为俊俏。”
镡頔“嘿嘿”两声,说道:“君上娶她,才不枉她嫡公主的身份,再说,君上既已娶了丞相府与国尉府的两位小姐,再娶一位喜鸣公主又有何不可——你看君上那后宫,就知他无暇顾及美色,多一个喜鸣有何要紧?”
樊武吞下口中鱼肉,正经道:“君上的婚事怎可如此随意?再说,那绮络公主是早就嫁给了荆国公,君上今时今日娶喜鸣公主怎可同日而语。”
车三公子嬉笑一声,正要再回几句,青杨却推门走了进来,先对着众人躬身一揖,然后才禀道:“三公子,兄弟们发现有郑国来的人马,正到处打听喜鸣公主的行踪,怀疑是韩渊郑季的人追到渔福镇来了。”
三人一怔,转瞬,镡頔却突然笑道:“如此实在是太好——三哥,找人把喜鸣公主的行踪漏给他们。”
车三公子愕然问道:“这是为何?”
镡頔答道:“我们正好利用此机会撇清盐场与她的关系,只是定不能让人发现漏消息的人是苍茫盐场在背后操弄。”
“公子,如此与我们亲手将喜鸣公主置于死地有何异?”樊武不满道。
“话不能如此说。”镡頔摇摇头,应道:“你们想,难道我们不做,韩渊郑季的人就查不到她的行踪?”
樊武和车三公子闻言不禁点点头:确实如此,想当初苍茫盐场也是轻易就查到了喜鸣行踪。
镡頔见状继续道:“再有,离叔说过,这喜鸣公主身边有很多想要她活命之人,这些人定会出手救她。”说到此,镡頔突然“嘿嘿”一笑,又道,“况且,就算离叔的推断有误,结果无人出手救她,那还有我们可去助她一臂之力呀,也算是为今夜出口伤她之事做些弥补,免得说我等大丈夫欺她一亡国孤女。”
樊武一怔,说道:“话是如此,只是离叔说过,让我们不要卷入此事。”
车三公子却已听得心动,他也是个爱热闹刺激之人,闻言不禁“哈哈”笑道:“只要不暴露身份即可——小頔,高,我会安排些兄弟助你二人一臂之力。”
镡頔端起酒杯,说道:“谢三哥,来,先干了这杯再说。”
三人饮毕,车三公子放下酒杯后说道:“不过这事还是要知会一声场主和大哥才好——青杨,你速去将此事禀报给场主和二场主——这事还是要详细计划一番,此次定要闹他个人仰马翻,最好是大家都空手而归。”
第十八章 不打不相识(三)()
平江盐场位列渔福镇七大盐场之首,银杏院是他们在海天楼的长包房,位于盛园中心,与梧桐院相邻,也是盛园中占地最广的一处院子。
银杏院待客厅中,平江盐场场主郗蝉正恭敬地站在韩谨面前,禀报寻找喜鸣的进展:“大人,兄弟们已查到这喜鸣公主的行踪——她昨晚上半夜到的渔福镇,就住在离此不远的海风客栈,只是不知为何会与苍茫盐场的人走到了一起——今晚苍茫盐场的二场主和车三公子亲自做东在荟萃堂二楼宴请她,席间还有苍茫盐场的两位老客作陪,只是这喜鸣公主好似不胜酒力,不到一个时辰就被送回了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