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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之初两手插在裤兜里,矜持地点点头,“念之会开我的车。”
顾念之:“……”
阴世雄和马琦琦走了之后,顾念之和何之初也离开了包厢,去前台结账。
结果前台看了看账单,笑着说:“账已经结了,两位慢走。”
“已经结了?谁啊?”顾念之十分惊讶,向餐馆的前台要了签账单看。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霍绍恒”三个字,草得一般人认不出来。
当然,顾念之是认得出来的。
在她最迷恋霍绍恒的时候,还偷偷模仿他的字体写过字。
每天晚上做完功课之后,看着他的便条一遍遍临摹,虔诚又甜蜜,写着他的字体,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如今再看着他的签名,顾念之发现自己已经能心如止水了。
她放下签账单,记下了那个数目。
不算多,她自己能够负担。
有机会再还这个人情吧。
顾念之和何之初一起走出了餐馆。
他们两人都是开了车过来的。
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顾念之看了看自己的车,迟疑着说:“何教授,还是坐我的车吧。您的车,明天我带您过来一起取车。”
何之初用手揉了揉额角,点头同意了,“行,上你的车。”
两人一起坐上顾念之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开出了餐馆的停车场。
顾念之送何之初回B大的教授楼。
一路上,顾念之开始旁敲侧击,问何之初那个视频的事。
“何教授,您那儿来的那个视频啊?”
何之初开始没有理她,后来她问得多了,何之初才淡淡地说:“……你都瞒着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念之:“……”
非常汗颜地低了低头,握着方向盘上了高速。
早上的情形历历在目,她居然没有一丝心理阴影。
这胆量也算是练出来了。
顾念之感叹地吁了一口气,说:“何教授,我不是想瞒着您,我是怕您担心……”
“你知道我会担心,还做这种事?”何之初调出手机的视频,“你看看你,这是在玩火啊!”
顾念之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听何之初数落她。
“那个油罐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开?为什么只有石原株式会社的两辆车跟油罐车相撞?你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连高速公路上都敢玩欲擒故纵?”
何之初的问题一连串扔了出来,顾念之实在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好。
因为这件事一说确实是说来话长,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顾念之开着车,索性把车载音响打开了,流水般潺潺的钢琴声立刻充斥着车里狭小的空间,有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何之初发了一通火,见顾念之一言不发,更加生气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以后有什么事,都不会跟我说?”
顾念之这时才陪笑着说:“何教授,您太言重了。我不是要瞒着您,其实我也瞒着霍少。”
何之初:“……”
对这个回答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心情奇迹般好转是怎么回事?
顾念之敏锐地察觉到何之初的心情已经好转了,才又说:“……我都是计算好的。石原家想要我的命,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石原家想要你的命?!”何之初震惊地侧头看她,“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顾念之也惊讶了,“早告诉您做什么?难道您能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收拾这家人?”
“这种人渣灭门就灭门了,还要谈法律?”何之初嗤笑一声,扭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做的事,有没有留下证据?要不要我给你收尾?”
顾念之闭了闭眼,无奈地说:“何教授,您想哪里去了?我真的没有动手做什么。我唯一做的,就是打电话叫了一个外卖,然后在油罐车快要撞到我的时候,突然加速逃离了被卷入十八轮大货车车底的命运。”
何之初皱着眉头一遍遍看着视频,还真就是顾念之说的这种情况。
他不知道顾念之说的“叫外卖”是什么意思,但是突然加速这件事,视频上非常清楚。
顾念之确实没有做什么。
何之初松了一口气,“你要知道轻重,我相信你在这种事上不会骗我。”顿了顿,继续问她:“你怎么知道石原家要害你?”
顾念之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说:“何教授记得我前一阵子差一点把自己摔成半身不遂?”
“记得。”
“是石原太郎做的。”
何之初:“……”
“还有,石原太郎跟踪了我很久,收集我的行踪,打定主意要在今天制造车祸……”
何之初想起顾念之12岁那年的车祸,心里彻底软了下来,“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心理医生?”
“我没事了。”顾念之眉飞色舞地拍了拍方向盘,“我靠自己的力量将这祖孙俩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也解决了自己的心理问题!”
何之初用手捏捏眉心,有些头疼,但又有些骄傲,笑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念之。”
“嘿嘿,何教授过奖。”
“我不是在夸你。”
顾念之没有在意,继续问何之初:“我都坦白了,何教授您也要说说您从哪里弄来的视频吧?”
“我已经不是你的教授了。”何之初突然很在意称呼问题,“你可以叫我别的……”
“好,何大律师。”顾念之笑嘻嘻地换了种称呼,“您说啊。”
何之初叹了口气,手指在手机上摩挲,终于说了:“……其实,我曾经读的是电脑专业。法律是后来改的。”
“啊?这么厉害?”顾念之由衷地表示钦佩,“那您得教我几招。”
“以后有机会。”何之初一只手搁在车窗边上,撑着头,看着前方的路出神。
黑夜漫无边际,好像永远看不到尽头。
但这只是假象,事实上,太阳终会升起,苦难也有尽头。
顾念之的心情轻快起来,小声哼着歌,下了高速。
何之初犹豫了一会儿,说:“念之,我明天回美国,过年期间不会回来了。”
顾念之“哦”了一声,没有在意,“何教授也要回去过年吧?那我提前祝您春节愉快了!”
何之初点点头,本来想说他这一次回去会把一切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回来陪她,再也不走了,可看顾念之一脸轻松自在的样子,他又忍着没说。
打算从此以后留在华夏帝国陪着顾念之,是何之初自己的决定。
他不想说出来,让顾念之有心理负担。
他要的是她的真心真意,不是怜悯同情和施舍的感情。
如果这样她也不能爱上他,那他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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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真男人(第一更求月票)()
哗——!
一盆透心凉的冰水泼了下来。
浑浑噩噩脑子里一团浆糊的赵良泽嗷地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谁?谁?谁他娘的……”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正要开骂,冷不防看见了背着手站在自己面前的霍绍恒。
俊美的让人说不出话来的容颜还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似乎刚才并不是他泼了他一盆冰水。
赵良泽的腿一下子软了,几乎在霍绍恒面前跪了下来。
霍绍恒穿着齐膝军靴,抬脚踹了赵良泽一下,将他踹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酒醒了?喝点酒就耍酒疯,你这个样子,我可以开除你。”霍绍恒不紧不慢地说,声音并不高,语气也不凶狠,但是听在赵良泽耳朵里,却恐怖无比。
“霍少霍少,我错了我错了!”赵良泽几乎要给霍绍恒磕头了,“我不该借酒装疯挤兑您……您要打要罚都可以,求求您不要开除我!不要开除我!”
赵良泽一瞬间痛哭流涕,深深地恐惧笼罩在他心底,他这才发现,什么恋爱失恋,都比不上要被特别行动司开除来得痛苦!
不管有没有女朋友,他的伤痛都是可以忍受。
唯独被排除在特别行动司之外,才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堂堂七尺男儿跪在地上,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霍绍恒也没有劝他,就这样静静地居高临下看着他。
等他哭得精疲力尽声嘶力竭,才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架起腿,淡定地说:“哭够了?”
赵良泽抽了抽鼻子,使劲儿点点头。
他盯着地板上的水迹,是刚才霍绍恒泼他的冰水留下的痕迹,就是不敢抬头看霍绍恒。
“罚当然是要罚的,你知道我什么要惩罚你?”
赵良泽想起自己刚才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悔得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霍少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乱说话,更不会挤兑您了……”
霍绍恒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以为我惩罚你是因为你挤兑我?”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赵良泽急了,一个鲤鱼打挺扑过去一把抱住霍绍恒的军靴,着急地说:“霍少别走啊!我……我……我知道错了!”
霍绍恒依然背着手,并没有回头,目视着前方,不为所动地说:“小泽,你的专长是技术,出外勤的机会少,而且从来没有在国外常驻过。我在想,这样其实对你并不好。”
赵良泽讪讪地缩回手,撑着地板站起来,嘀咕道:“……我有那么差?”
“对,就凭你今天的表现,如果你是在出外勤,敌人早就发现你的破绽。你现在不是光荣了,就是牺牲了。”霍绍恒回头瞥了他一眼。
“光荣和牺牲是一个意思,霍少。”赵良泽朝他做了个手势,“我不怕。”
不就是死吗?
做这一行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嗯,因为我不想说另外一个意思。”霍绍恒转过身,凝视着赵良泽,目光中渐渐有了一丝冷意,“……或者你是想我说,你叛变了?”
“绝对不会!”赵良泽猛地抬起头,双眸圆睁,“我宁愿死也不会叛变!”
“小泽,我想你是有些误会,不是承受不住拷打的叛变才叫叛变。无意中的泄密也叫叛变。”霍绍恒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因为你一时心神恍惚,可能造成我们多少同事在国外牺牲,你想过没有?”
赵良泽的脸色渐渐变了,声音嘶哑着,“霍少,我,我明白了。”
“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就不要做这行。”霍绍恒再一次警告他,“否则害人害己,分分钟会给国家和军队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赵良泽这时才真心实意地接受霍绍恒的批评,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颈,“霍少,我一定再也不会了。”
霍绍恒冷眼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有悔改之意,才点了点头,声音缓和下来,“我知道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心情起伏是应该的。只有爱过又失恋过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霍绍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等着你被甩的那一天。”说完施施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