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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顾念之回应,又叹息着说:“可怜的念之,这些年寄人篱下,很多委屈都没法跟人说吧?你别怕,现在你有姐姐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可以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排解。有人得罪你,对你不好,你也可以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摆平。”
顾念之听了只想抚额,她跟着霍绍恒这六七年,可从来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顾女士,我……”顾嫣然的话还没说完,顾嫣然又打断她,说:“念之,你应该叫我姐姐。”
顾念之:“……”
“呃,我叫的外卖来了。我不多说了,以后有时间再聊。”顾念之还是叫不出“姐姐”,她不想再说下去了,找了个借口挂掉电话。
顾嫣然看了看手机屏幕,摇了摇头,给顾念之发了条短信:“明天我来接你去吃晚饭。”
顾念之放下电话不久,她的外卖真的来了。
忙去楼下领了回来,坐到客厅的餐桌上刚刚摆好,大门的门锁嘎哒一声响,马琦琦推门进来了。
“念之?吃夜宵呢?”马琦琦手里也拎着一盒外卖,“我买了西班牙海鲜饭,要不要一起吃?”
西班牙海鲜饭的味道比较浓烈,顾念之晚上不想吃那么味重的食物,笑着摇头说:“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这里有杏仁豆腐、素炒小白菜,还有一道香菇菜心,你要不要尝尝?”
“呃,都是清淡的啊。”马琦琦撇了撇嘴,“我还是吃我的西班牙海鲜饭吧……”
两人摆好餐具,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马琦琦其实很想问顾念之这几天去哪儿了,干嘛去了,可是顾念之不主动说,她也不好直接问,只是绕着圈子说:“你的事都办完了?那天你走得那么匆忙,系里有老师还问起你了。”
顾念之点点头,“还行吧,我就是出去探亲,现在没事了。”
“哦。”马琦琦见顾念之还是不想说,就不再追问了,开始说系里的事情。
两人开开心心吃完夜宵,又恢复到顾念之请假前两人相处的状态,心情都好了起来。
顾念之回房之后又做了会儿功课,眼看时间都到半夜两点了,才关了电脑,去浴室洗漱。
出来之后,她又睡不着了,坐在床上把玩着手机,琢磨要不要给霍绍恒打个电话。
但是摩挲着手机上霍绍恒的名字,她又有些委屈。
今天一整天,霍绍恒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
如果他是在外面出任务,或者有紧急会议也就罢了,可是他明明今天就在开一些例会而已。
开会的间隙见缝插针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都行,可是他偏偏没有。
她不要再主动打过去了。
顾念之忿忿地关了手机,缩到床上睡觉去了。
……
与此同时,霍绍恒也还没睡,他刚从军部最高委员会开例会回来,手头积了一堆的事,但还想着结婚申请报告的事,拿出手机给季上将又打了一个电话。
“季上将,您看见我的申请了吗?”
“看见了,组织上已经在讨论。不过,绍恒,你怎么连自己家里人都没有搞定,就打申请啊?”季上将悄悄对他说,“你父亲表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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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弥补(第一更求保底月票)()
“是吗……?”霍绍恒反问了一句,语气依然沉稳镇定,“他反对什么?”
霍绍恒的父亲霍冠辰是军部政治部主任,和季上将一样,也是上将军衔,实权虽然没有季上将大,但在军部最高委员会里也能排前五。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就是大家在讨论的时候,他第一轮就投了反对票。”季上将无奈地抚了抚自己光秃秃的大脑门,“要是别人投反对票,那些人能怼死他,可你父亲不一样……他毕竟是你父亲,你的婚姻大事虽然需要组织上批准,但组织上也不会不近人情,不会罔顾你自己和你家人的意愿。”
也就是说,霍绍恒的父亲霍冠辰的反对,对于组织上来说,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霍绍恒握着手机,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对季上将点点头,说:“好的,打扰了,季上将这么晚还没睡?”
季上将仿佛看见霍绍恒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非常满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所谓大将之风当如是。
“你小子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不是在睡觉!现在说这种话!”季上将又好气,又好笑,在电话里埋怨了一通。
霍绍恒勾了勾唇角,声音里似乎也带着笑意:“我知道季上将肯定在加班,所以才敢这个时候打电话。刚才问候一声,是想催您去睡觉,怎么这也有错吗?”
“哈哈哈哈,你小子!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就知道你的口才不比军部法务处的那些人差!”季上将爽朗地笑着,跟霍绍恒又寒暄几句,才挂了电话。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半夜两点半了,季上将打了个哈欠,收拾了书房的东西锁到保险柜里,然后回卧室睡觉去了。
霍绍恒在车里却了无睡意。
他手里依然握着手机,一只胳膊靠在车窗底座上,目光沉沉,看向车外的黑夜。
回特别行动司总部驻地的路有些偏僻,越走车辆越少,路边的路灯在车外拉成一条直线,像是一支箭,直指人的心房。
霍绍恒闭了闭眼,一只手抬起来盖在眼帘上,不去看外面的夜景,脑子里已经在琢磨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自从春节过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回霍家了。
自从章护士长的事情之后,祖父霍学农带着孙女霍嘉兰去欧洲散心,至今未归。
他母亲宋锦宁现在是高能物理所的所长,每天醉心于科学研究,和当年一样恨不得吃住在实验室里。
而父亲,他有多久没有想到过这个父亲了?
霍绍恒想着,手里摩挲着手机,试探着给母亲宋锦宁打了个电话。
不出他所料,母亲也没有睡觉。
宋锦宁还在实验室里读论文。
她要把失去的十七年时间追回来,每天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论文,她甚至在实验室旁边给自己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小房间,里面有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和衣物鞋子,真的是住在实验室里。
手机一响,她瞥了一眼,发现居然是儿子霍绍恒的电话,诧异地接了起来,“绍恒?”
“您还没睡?”霍绍恒客套了一句,“还在做实验?”
“没有,我在读论文。”宋锦宁微笑着揉了揉眉心中间的印堂穴,“你呢,也没有睡觉吗?”
霍绍恒笑了一下,“能打电话当然没有睡。”顿了顿,他说:“我去看您吧,方便吗?”
“方便。”宋锦宁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儿子是有事要跟她说,“你来吧,我就在实验大楼的办公室里。房间你知道的。”
霍绍恒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对司机范建说道:“去高能物理所,路上顺便买点宵夜。”
车里的阴世雄和赵良泽都没有吭声,眼看着范建打着方向盘转了个方向,往高能物理所那边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霍绍恒的专车从高能物理所的大铁门驶了进去。
虽然是凌晨三点多钟,门口站岗的警卫还是很负责任地查验了霍绍恒专车的通行证,才放他们进去。
……
宋锦宁看了看手表,一个小时过去了,霍绍恒应该到了吧?
她起身离开办公桌,来到门口拉开门。
长长的走廊里黑着灯,因为是声控灯,没有人声的时候,这些灯都是自动熄灭。
但很快,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走廊的灯光渐次亮了起来。
一个高大的人影映入宋锦宁眼底。
他从走廊尽头大步走过来,灯光从头顶泻落,映照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深邃,俊美得无与伦比。
宋锦宁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她依然穿着做实验的白大褂,两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就这样看着霍绍恒拎着一个纸袋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您不该熬夜。”霍绍恒走到宋锦宁面前,仔细端详宋锦宁的面色,“这里是刚炖好的虫草灵芝西洋参花胶羹,您用一点,当是宵夜。”
宋锦宁从霍绍恒手里接过纸袋,恍惚想起十多年前,那场事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还是少年的霍绍恒也是这样一个人拎着一盒蛋糕来到她的实验室,跟她一起分享……
对这个儿子,她真是问心有愧。
他小的时候,她醉心自己的科研事业,刚满月就抛下他开始工作。
后来他少年时候,她又在事故中受到极大刺激,精神错乱,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更不用说尽一个母亲的责任。
宋锦宁的眼角有些湿,她不着痕迹地转身,将面容隐藏在背光的方向,对霍绍恒轻声说:“进来吧,你也喝一点。”
霍绍恒点点头,跟在宋锦宁背后进了她的办公室,顺手给她关上门。
阴世雄和赵良泽两个人一个守在楼梯口,一个守在楼下的电梯口,耳里戴着蓝牙耳麦,随时保持联络。
进到宋锦宁的办公室,霍绍恒四下看了一眼。
才几个月时间,宋锦宁已经在这里又多添了很多的书和实验仪器,还多添置了几台大型电脑。
宋锦宁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两个小汤碗和汤勺出来,从霍绍恒带来的汤羹里给他舀了一碗,然后给自己也舀了一碗,一边却说:“其实虫草的效用被夸大了,虫草的有效成分虫草酸,就是甘露醇,是一种非常便宜常见的大众化工材料。”
霍绍恒听了忍不住微笑,说:“甘露醇也可用于食品,所以吃吃也没坏处。”
“对,我就是这么一说,这汤的味道不错,熬得够火候。”宋锦宁说归说,还是不停口地吃了两碗虫草羹。
霍绍恒一口都没有吃,拿着汤勺在汤碗里搅了两下,就推给宋锦宁。
宋锦宁毫不客气地拿过来,一口气把霍绍恒的那碗也吃尽了,才长吁一口气,说:“好舒服,这汤真不错。”
“您又没吃晚饭吧?”霍绍恒静静地看着宋锦宁,“以后我给您定餐,一日三餐有人送过来,您吃就行了。”
“哦?还有这种好事?我们这里有食堂的,我去过几次,还不错……”宋锦宁有些心虚地避开霍绍恒了然的眼神。
她真的没有时间啊,非常想重建实验的迫切性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她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投入进去,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说不清有多少天,她就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早上醒了继续工作。
不过就算这样辛苦,她的容色还是一点都不减,似乎精神失常的这十六年积攒的能量,现在都一股脑儿拿出来了。
霍绍恒笑了笑,拿起手机给阴世雄发了条短信,让他去吉祥斋给宋锦宁定一年的健康饮食,每天一日三次按饭点送到她的办公室门口。
不这样,宋锦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