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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田点头。把楚则居说的话告诉他。
两个人边吃饭,边讨论楚家的是非。正说着,张多知突然停下来,静静不开口看着她身后。
齐田回头,有两个青年往这边过来。一个略高一些,大概比她要高一个头,一个要矮一点。矮一点的那个笑容满面,走过来说“楚太太,我是麦向,做古玩的。以前跟楚先生打过些交道。”
齐田点点头“你好。”
高个的那个一直盯着齐田看。张多知有点不高兴,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冷眼看着那个高个子。
麦向出来打圆场“我朋友车祸脑震荡。人还有些呆。别介意,别介意啊。”
张多知开口“那麦先生请便。”
麦向看看张多知,笑了笑,拉着高个子的走了。
齐田看那个高个子,好像确实是脑子不太好的样子。人家一不注意,他走路就往自动门上撞,好像不知道那里有玻璃一样。他那个同伴哭笑不得。
张多知小声对她说“麦向身边那个,是孔四方。楚家要算是正道的皇帝,孔家就是邪道的霸王。现在孔家,他当家。”问齐田“知道做古玩是什么意思吗?”
齐田摇头。
张多知说“那一行,没有清水。”
齐田小声问“我们是不是惹不起他们?那你还凶别人。”
张多知笑笑说“不存在谁惹不起谁。虽然界线不是那么明显,但大家不是一条道上的。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他们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有些场合会见面,有时候会相互帮个小忙而已。他要是当众对楚太太不敬,这个亏我们是不能吃的。以后没法混。”想想连忙纠正“以后说出去楚先生面子上不好看。”
正说着,电话响起来。张多知看了看,跟齐田示意,走到旁边去去。
钱得利打过来的“张先生,我真不是骗人的。齐小姐这个命啊。我以前真的看过。很多年了。我师父当时带我出门的事,我记得一清二楚。就算您不信我,也信信我师父。我学艺不精,我师父可是扯得起大旗的人。就齐小姐这个命,要出什么事,可真不是我干的。”
张多知见他怕得惨,还偏要吓他“哦。那你说说看。当年你师父跟谁看的?我求证,属实,就不跟你计较了。”
钱得利不知道自己这是倒的什么霉呀。只悔不该当初“这个事我不能说呀。”
张多知嘿嘿笑。
钱得利一听他笑,头上冷汗就下来,觉得前面被打的脑袋又肿起来了,还是麻溜说了吧“这话,我说了,您可不能拿出去说啊。那当时啊,我师父看的不是活人。是个生辰八字。是有个老先生拿给我师父看的。当年首都最有名的,还是德庆楼呢,在顶楼给我师父摆了一桌,全是贵的。酬金用的是真金。拿了写在黄纸上的生辰八字来。当时说呢,这个八字不全,不能断定是哪一年,想请我师父算一算。给披出来。我师父当一算,就说,这是个贵气冲天的死命。我当时年纪还小,趴在桌上看了一眼。”说着,顿一顿,才继续说“有些话,我要说了,怕您不信。”
张多知看着齐田的方向,她正认真吃冰淇淋“少废话。”
“我说了,您可不能打我。”钱得利强调。“到今天,我可没必要骗您,您说是吧?”
张多知见他怕成这样,也是好笑了“成吧。你说吧。不论你说什么,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钱得利说“其实那个八字啊,我师父算出来了。回来之后,还拿纸抄下来了。看了齐小姐之后呢,我回来把那张纸找出来看了。您猜怎么着?”
“我猜你脑壳痒。”
“哎呀。您看您。”钱得利再不敢废话“这人八字,跟齐小姐的八字是一样的。您知道什么意思吗?”说完立刻给了自己一嘴巴“这人啊,哪怕同个时辰生的,详八字都不是一样,详八字一模一样,那说明算的是一个人呀。那一年,那个时辰,那个点,那个方位。当年我师父在世,算的就是齐小姐的八字。您说,那得多少年了?”
又连忙补一句“您要不信,我把那纸给您拿过来。那可决不是我现在写的。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行。你拿过来吧。”张多知挂了电话,表情如常回桌上去。
两个人吃完饭,回医院的路上,齐田问他“你怎么耐烦给我当保姆?教我这个教我那个,每天跑前跑后?”
张多知打着方向盘说“当然是因为忠于楚先生对我而言有利可图。楚先生万一不能醒,齐小姐恐怕就是我第一选择,是最适合的效忠对象。我跟齐小姐搞好关系是不会错的。”真假难辩。
回头打趣“齐小姐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
齐田说:“我怕你喜欢我。你不要喜欢我。”一般的小姑娘说到这种话题都会脸红心跳,可她不会,她像是在跟别人讨论天气好不好。但也说得非常认真。
张多知笑起来,点头“好。”
齐田释然。她就喜欢这样,大家都不要演她看不懂的感情戏,利益都摆到上桌面上来摊开了讲,各取所需相互依存。知道别人要的是什么,先思量过自己有没有办法回报、有没有收益,再决定别人给出来的东西,自己能不能够坦然接受。
想到陶来,齐田怔怔望着车窗外生气蓬勃的人流,心里只有茫然不解。她希望自己与他之间是存有什么利益纠葛的,让一切都顺理成章,否则是多么可怖,一个人就这样死去,让她感到恐惧。
她不愿意有人喜欢自己,也无法接受自己有一天像这样去喜欢任何人,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做出丝毫不衡量得失的一厢情愿的自我牺牲。在她看来,简直丝毫没有道理。
这种行为她无法理解,也绝不可能做得到。更不希望有一天,自己像陶来这样莫明地毫无意义躺在血泊之中。最终能得到了什么呢?身后几句赞叹,一些感激,少少惋惜。可最后,一切都淡去,谁也不会记得他。
她心里像沉沉地压着什么,叫她喘不上气。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胸口。
问张多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真那么身不由已?”
张多知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经济条件不差,长得不错,出手也大方,身边自然不缺乏美女投怀送抱,清纯的,美艳的,什么样都有,来来去去的感情也有几段,但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没有哪个是不能活下去的。
感情么,大概就是那么回事。想想在这个人身上无利可图,他就打不起精神来应酬。但最后还是说:“大概是吧。”这世上总有人撞见鬼。
齐田不寒而栗,自己难道也会为了某一个看了一眼的人去死吗?双手紧紧握了握,又克制地缓缓松开。不想被张多知看出什么来。
在医院呆了一个白天,齐田才在古代醒来,屋子里全是下仆。椿见高热不退的主家眼睛睁开,像是神智清醒的样子,连忙起身,想去给田氏报信。
齐田却抓住她的手“剑呢?”
椿一时也不太明白“啊?”
“剑!”
椿这才想起来,转身把随便丢在桌上的剑给捧了过来。
齐田把长剑抓在手里,剑身上的凉气从手心一直冰到胸口去。
此时的关雉心窝子也是冷的。
她被关在小小的院子里已经好三四天了,没有人跟她说话,也没有告诉她外面是什么形势。有下仆送饭,都是打开门缝,从外头塞进来。恭桶就在门旁边,她抓住机会拉着人问自己父亲怎么样,下仆理也不理她。
到了第四天,她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陈王肯定败了。
如果陈王没败,她父亲必然得势,怎么可能让九王这么关着自己不放。她是从大庙下来就直接被九王抓过来的。
当时徐二夫人还想拦,九王随从甩了一句“通敌叛国”徐二夫人就退开了。
什么亲人,也不过如此。如果是徐铮,她一定不会这样轻易就放弃吧。到底自己不如她女儿亲。
关雉焦虑地在方寸大的院子里来回踱步。
她好多天没有洗濑,头发也散乱了,身上的衣裙又皱又乱。空气里全是恭桶的味道。一开始她还作呕,现在已经习惯了。
可九王为什么关着自己?她不明白。
难道九王知道了什么?父亲会不会也被他抓住了?会不会是自己自己与父亲来往的信件落到了他手里?虽然自己再三嘱咐,信件要销毁,可万一呢……
一天像一年那么漫长。
到第三天终于忍不住,拍着门求告“我要见九王殿下!我可以帮他的!”
可就这样叫了一天,也没有人理她。
她更加害怕了。到底发生什么事?自己会不会被永远关在这里?九王是这样的人吗?她的记忆里,九王一点存在感也没有。只是很普通的一个皇子,虽然很得皇帝的宠爱,但是敌不太子,后来皇帝退位,陈王登基之后,更加活得无声无息。
现在一切都乱了。
终于第四天,门被打开,有人来跟她说话,她简直要哭出来。
“你说你能帮九王殿下?”来人捂着鼻子说话。
关雉怕他不信“真的。我真的能帮九王殿下。”
那人好笑“你区区妇人,能帮什么?”转身就要关门。
关雉冲上去拉住他“真的。我知道很多事。”脸上尽量露出最能打动人的可怜楚楚。
那人却不懂怜香惜玉,甩开她的手“你知道什么就说,我转达给九王殿下。”
关雉犹豫“这……”
那个人立刻转身就走。
她急道“我只能与九王殿下一个人说!就是被关死在这儿,也是这句话!”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关上门。
关雉忐忑地在院子里等着,一会儿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出去,一会儿又害怕自己话说得太满,反而被九王不喜。过了好半天,门才终于又打开了。她被带到另一个屋子,却并不是见九王,而是被嫫嫫扒光了淋水冲洗干净。
边冲着嫫嫫还嫌弃“这个味……”
关雉一生再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心里狠狠地想,这个仇她总要报的,总有一天叫这些下仆哭着喊着求自己放一条生命。脸上去是客气“为难嫫嫫了。”
换了衣裳,关雉才终于又有了昔日的模样,被人带着穿过重重假山流水向东去。她心里踌躇,默默打量着庭院,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最终看到湖心亭里的那个人影才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襟,尽量不卑不亢些。
九王负手站在亭内,也不转身只问她“你知道什么?”
她不出声,只往那些下仆们看。
九王回头,关雉与九王打了个照面有些怔忡,因为九王与她记忆里的不太相同。五官虽然还是那个五官,但她记忆里的九王更加落拓,而这个眼神则更加厉
楚则居也在打量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长得还可以,但长得好的他见得多了“你若是说出来的不能令我满意……”
关雉尽量做出傲然的样子“全凭殿下评断。”
楚则居冷淡地摆摆手。那些人便鱼贯而下。“你说吧。”
关雉还以为他会问自己问题,等自己来解答,这样一来,她也就可以根据对方问的问题,来判断他到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