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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神威一脚将段务央踢退三步,丝毫没有损伤的汉刀斜指地面,面无表情道:“你不行。”
段务央面色有些发白,“你不过是占了兵器的便宜。”
谢神威撇了撇嘴,“就算空手也能打一拳死你。”
谢神策看着段务央通红的脸,突然感觉有些滑稽。
段务央接过一柄身后递过来的弯刀,寒声道:“再战。”
谢神威摇了摇头。
“你是看不起我段部的勇士吗?我既然不怕死,你还怕什么?”
谢神策终于“噗嗤”笑出声来。
于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神策对着鲜卑人投过来的愤怒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摆手笑道:“失礼失礼,太好笑了,没有忍住,莫要见怪,你们不要管我,继续打、继续打。”
鲜卑人皆尽上前,愤怒难平。
这时候,一道清丽的声音从亭子里传了出来:“住手!”
随即屏风移开,婉婷公主便出现在了台阶上。
那张大人定睛一看,连忙弯腰行礼道:“臣吏部侍中张须左参见公主殿下!”
众人看不到张须左低下脑袋的面部表情,但他自己却是知道的,那是怎样的无奈与悲哀啊。
这下终于是完了。。。。。。
得罪了谢家,办砸了使团招待,估计还惹得陛下最疼爱的婉婷公主不高兴了。
婉婷公主既然现身了,这场冲突便暂时画上了句号。。
那名女官说道:“你们鲜卑的使者不在四方馆里好好呆着,却来这里冲撞了公主座驾,公主怜尔等蛮夷,进贡不易,遂不欲计较,不想尔等咄咄相逼,以致酿成惨剧。然公主仁慈,不想再见杀戮,便饶了尔等之罪。尔等且自散去。”
段务央见是大晋公主出面,今天无论如何也再占不到便宜,况且他们人数虽多,但勇则勇矣,既然他都打不过谢神威,那么这么多人对方如果要杀,自己可就真的危险了。
好歹晋国也决然不敢把自己这个副使真的杀了。
手下人确实是放了两条猎犬出来,却跑丢了踪影了,再出来寻找却惊了公主大驾,而且对公主的女官言辞多有猥琐,猎犬被杀,又被对方杀了两人也真怪不得别人。
不是怪不得,是真的没有理去怪罪。所以只能回四方馆再做打算了。
在回去的路上,段务央一言不发,倒是张侍中说了许多。听张侍中说完,段务央沉默许久,朝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中原真是多人杰。”
经过鲜卑使者这么一闹,婉婷公主也没有兴趣再钓鱼了,何况她的本意就不是钓鱼的。
但她哪里知道会遇到这茬事。刚到亭子,还未坐下便不知从何处跑过来两只大狗要咬人,然后谢神威便去将两只狗赶跑,随后就来了五个鲜卑人,对女官出言不逊,幸亏她机灵,让人赶紧去叫谢神策过来解围,结果谢神策来是来了,麻烦却也出来了。本以为鲜卑人吃了点亏会退走,哪知道险些变成斗殴。结果却被赶回来的谢神威变成了惨剧。那么至此,婉婷公主本来好好的心情便被破坏殆尽了。也再不好意思强留谢神威在此了。
于是众人便收拾一番回去了。
回到家,谢神策和谢神威去了一趟老太傅的书房,老太傅对此事一笑置之。
在皇宫永春宫中,此时的婉婷公主满脸泪痕,窝在皇后怀中不停的抽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向皇帝诉苦。皇后也不在意婉婷公主眼泪鼻涕弄脏了华美的凤袍,静静听她说完。捧着婉婷公主梨花带雨的小脸说:“好了好了,我的乖女儿,让你受委屈了。不过后宫不许干政,这事儿,母后也不能为你做主。再说了,谢神威不是给你出气了吗,这事儿就算了。”
婉婷公主听皇后这么一说,刚止住的眼泪又就又下来了。
晋帝田启看着老婆女儿在他面前演的辛苦,也是暗自好笑。事情的经过结果,在婉婷公主回宫哭诉前就有缇骑密报于他了,因此他也清楚这件事确实是鲜卑人倒霉,但冲撞了公主座驾又确实不算什么大罪,而且女官也说了,事先并没有拿出公主的名号,因此也不能以有辱大晋皇室来处理。更何况谢神威还杀了两个使者,这事儿怎么算都不是自己女儿吃亏了。偏生这个女儿担心自己会降罪于谢家兄弟,跑到这儿来恶人先告状。
这个女儿啊……晋帝脸上不禁荡起一阵笑意。
皇后见与婉婷公主演了半天皇帝都不搭理,居然还在边上笑,便不乐意了。皇后道:“还笑,后宫不得干政我们母女不能把那帮蛮子怎么样。但你一个皇帝居然不能帮女儿出气,还在笑。”
皇帝笑道:“你们啊,朕虽是天子,却也不能为所欲为,哪里能为了帮自己的女儿出气便置道理邦交于不顾?鲜卑人可是死了两个人的,这件事情没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你这个小丫头啊,一天没看紧你就溜出去了,这些日子你可是玩开心了。朕既然是皇帝,自己女儿受欺负了又哪里不会找回来?这件事交给父皇,你就莫哭了,快给朕温习功课去。”
婉婷公主听到皇帝的话,立即就笑了,也不顾鼻涕眼泪就要往皇帝身上扑,皇帝一把制止,皱着眉头说道:“快去温书,以后这些小事休要来烦朕。”
婉婷公主深深一福,然后笑着回去了。
司马皇后看着婉婷公主欢快离开的样子,充满爱意的眼神便变得灰暗了几分,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苦命的女儿啊。”
皇帝淡然道:“生在帝王家,又有几人能像她这样无忧无虑了?你该明白,你与朕,终究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皇后道:“我只想我的女儿,能有一个她想要的归宿。哪怕她喜欢的是渔夫樵子,又哪里不比高门世族差了呢。”
皇帝眉头一皱,道:“我皇家的女儿,怎能嫁于那些低贱的平民,天家血脉,不可流于低门之中。此事莫要再提。况且朕要赐婚,谁能说不?”
司马皇后见状,欲言又止,最后只得长叹一口气。
皇帝安慰道:“放心,婉婷的婚事,我一定会让她满意的。”
夜间,在四方馆中的一座府中,段务央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身后是五六个鲜卑武士。
一名极其雄壮的男子侧卧在床榻之上,仿佛猛虎一般,而床榻上铺就的虎皮,就好像是衬托一般。男子双眼无神的盯着一手摇晃着的杯中美酒,低沉的声音许久才响起:“你说,杀了你二哥的那个人,居然是谢屠夫的侄子?他叫……谢神威?”
段务央不敢抬头,说道:“是的,二太子。”
那二太子嘻嘻笑道:“你被他一招就打败了?”
段务央身体一震,声音有些颤抖,“他是占了兵器的便宜,那把刀,非常好。”
“呵呵,不用解释了,即便他的刀没有那么好,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多撑不了几招的。”
段务央低声道:“今日如此受辱,实不甘心,望二太子为末将等讨一个公道。”
“请二太子为末将等讨一个公道!”段务央身后跪着的几人同时喊到。
二太子冷笑道:“公道?狗屁公道!我鲜卑人只认实力,何时讲过公道?要不是你们自己太蠢,怎么会在年前出这么个麻烦!”
段务央听得此言,疑惑的抬起头道:“二太子所言是指……此事另有阴谋?”
那二太子仰头一口喝尽杯中酒,说道:“某等来晋都二十余天了,你们终日外出赌钱嫖娼饮酒可有事端?偏生出一次城就遇到了什么公主,你以为此事便是如此简单?也不动动你们的猪脑子,出去一趟便遇见了谢屠夫的两个侄子,还死了两个人,这么明显的离间也没看出来,居然还嚷嚷着让某家为你们讨公道!愚蠢!”
段务央连忙低头道:“还请二太子明示。”
“有什么好明示的,我们与晋国目前还不能乱,若是明天晋国皇帝没有降下旨意,后天便请进皇宫请罪。”
第二天上午,四方馆来了一群人,准确的说是一名老人带着十余家仆抬着三个箱子来到了鲜卑人的使馆前,敲响了鲜卑使馆的大门。
老人见到了鲜卑二太子,呈上了一封信,然后便带着家仆离开了四方馆。
这名老人,就是威侯府的大管家,老太傅的近身仆从。
二太子看过信后,脸色铁青,久久无语。
因为这封信上只写了几句话:“谨呈拓拔二太子:我侄儿顽劣,误杀了贵国使团中人,谢衣代侄致歉。特奉上白银二百两,锦缎五匹以表遗憾。望以两国邦交为重。”
“谢贼!欺我太甚……”
“吱!”一声,一只酒杯在拓拔二太子手中碎掉。轻轻将已经碎掉的酒杯放在桌子上,酒杯居然还能站立无损。拓拔二太子看着这个酒杯,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的酣畅淋漓。
随着他的大笑,桌子上的酒杯先是裂开了一道裂纹,随后裂纹慢慢扩大,然后就被碎成几瓣。
(ps:大降温啊,各位注意保暖啊~)
第六十章 晒晒太阳;讲讲故事()
三十这天,谢大爷一家与威侯府上下一家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年饭。从二十八到正月初四,晋国所有的官员一律放假七天。因此一家子人十年来第一次聚齐。
威侯府虽然有许多仆人也都放假回了家或者去了城外的庄园,但还是有不少人留下来的。留下来的,每个人都得了一份厚实的年底红包。
一大早上谢大爷就带着一群老婆和女儿来到了威侯府,给老太傅和老太君请了安,又让一群女儿与谢神策一一见面。谢神策对着一群不认识的堂姐堂妹一一回礼。
然后就是全家一起上阵,包了数量巨大的牢丸,就连老太傅和老太君都净过手包了几个。
牢丸就是饺子,只不过这时候不叫饺子。
这些事情谢神策自然是不愿意多做的。因为不久之后便是几名堂姐嫁在京中的堂姐带着夫婿上门一起来吃年饭。谢神策实在不想跟许多人寒暄,于是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后院佛堂。他去陪老太君聊天。
老太君的佛堂可是极少有人能自由进出的。佛堂本就清净,老太傅平日除了进宫就是在书房,谢裳和司马氏一个忙于政务,一个要持家,也是没时间进的。谢大爷因为“杀孽太重”而不被允许进入,谢神威则是对此根本不感兴趣。因此平日除了老太君陪嫁过来一直到现在的一名老嬷嬷,也就大伯母进来的多一些。这个佛堂,谢神策还是第一次来。
老嬷嬷通报过后,谢神策见到了在佛堂念经的老太君。
老太君见是谢神策来了,十分高兴,拉着谢神策的手坐在佛堂门外晒太阳拉起了家常。
“你这么高的时候可懂事了。”老太君用手比划了个一二尺的高度,“那时候刚三岁吧?天天母亲也不要,父亲也不要,就喜欢跑到奶奶这儿来,听奶奶讲故事。。。。。。”
“那时候啊,你哥哥比你调皮,他就喜欢那些小马驹,经常摔得鼻青脸肿,却总也不哭。”
“你爷爷的书房经常被你们两个弄得乱七八糟。他可生气了,但是舍不得打啊,连重话都不敢说,生怕你不高兴了揪他胡子。所以天天让老树头在门外放风,看到你们来了就赶紧把重要的书画藏起来,等你们耍够了再挂出来。。。。。。”
“可是现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