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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加起来一共死了三百二十一人。这还是包括了非战斗死亡。
声势浩大,号称十万人围成的大战最终双方加起来一共死了三百多人,可想而知,赵其在散弓城上一夜之间留下一千具尸体,战斗是何等残忍残酷。
赵其对廖长歌与兀颜华的嘲讽似乎浑不在意,然而身体却绷紧了。
三座城池加起来七千士兵,战后去掉了近两千人。
赵其不怕死人,但是他怕死去的人在某些受保护的人眼中,就是一串串数字,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死鬼。
人活着得有价值,死更要有价值。这句话是谢神策说的,赵其深以为然,所以他不认为付出了生命代价创造出来的价值,应该被人漠视。
于是赵其说道:“此次回铁门关,我向姜帅请示了,补充的三千两百名步骑军,由兀颜老将军拨给。”
兀颜华瞪大了眼睛,胡子都在颤抖。
廖长歌愣了一下,随后打定主意不参与。
然而赵其说道:“黑水郡出粮草六千石。”
廖长歌几欲破口大骂。
他们知道赵其这回回来是要钱要粮草来的,只是这几天都在扯皮,都在诉苦,说挪不开,却没想到本以为还没有影子的事情,这么快就决定下来,而且即将要面临交付了。
将军们都有自己的家族,都与地方有盘根错节的联系,一支军队往往是集团的集中意志,不可能像平民百姓想的那样,大将军手一挥,千军万马就像向木头人一样往前冲。有人是不愿意往前冲的。
意见并不统一。所以要兀颜华在“自家”的步军中抽出将近三千人的士兵,除了是在放他的血以外,还是在逼着他对背后的自己人下手。
大家都要出,只是谁大谁出多,谁小谁出小怎么分摊的问题。
而分摊,就是问题之所在。
至于粮草,黑水郡同样苦不堪言。
六千石粮草,加上路途中损耗的,黑水郡起码要挤出一万五千石。而这对于黑水郡廖家来说,甚至比兀颜华面临的更要命。
“这是姜帅的批文。”
兀颜华与廖长歌刚到嘴边上的话就被迫咽下去了。
“上面还有祁大将军等人的署名。”
兀颜华与廖长歌彻底放弃了要闹一闹的想法。
不是一两个人的决定,这说明他兀颜家与廖家,在与谢神策斗争之外的战场上,双双失利。
王解花由是轻松进了大营。
。。。
第四百九十一章 传国玉玺()
王解花轻松进了大门,不到两个时辰,便出了北大营的营门。,随后一只铁骑从北大营奔出,将黄川道上的所有二世祖撵走。不走的就抽,抽到他走。
被抽走的二世祖不敢还手,因为这支骑兵是西北军中赫赫有名的游骑兵鱼凫骑。他们不知道王解花出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他们忿忿然在北大营门口讨要说法被再次撵走之后,回到家还未与家人开口诉苦,就被家长们手持棘条抽了一顿。
倒霉的人这一天挨了三顿打。
二世祖们撞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对自己无法无天一向视若无睹、有时候甚至帮亲不帮理的老头子们,这一次会如此一致的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不是说好了你们在后面支持,我们摇旗呐喊冲在前线的么?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这个问题,其实一些家长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庇护着他们的老将军,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候转性,而且转的那么坚决。
早在铁骑出大营的时候,就有北大营的游骑兵或手持手令、或带口令,去了参与围堵谢神策大门的士族之家,然后将那份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传达,强行勒令不得违抗。
不是没有人反抗,不是没有人带上了刀子准备去北大营说理,然而游骑兵即便是刀子割开了脖子也没有丝毫的退让。
于是那些人知道,这是来真的。
西北军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即便有些命令某些人不会听,过后都坚持认为那是错的,但命令既然下来了,都会执行。而且一丝不苟。哪怕他们一边执行一边大骂。于是今天,就有人一边在心里大骂,一边抽自家的狗崽子。
姜起看着眼前的小匣子,一脸苦笑。祁邝廖奏章老行军司马等人如临大敌。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匣子,木头匣子,四五岁的孩童都可以打开。只是匣子古朴苍凉的纹饰、仿佛有着岁月沉淀痕迹的古朴,哪怕是当世在雕刻木工上最有建树的鬼斧大师也得感叹一二,他做不出来,甚至不能完全说清楚每一处纹饰的来历。
王家四小姐,谢神策的原配夫人王解花自然有着不输谢韫的气度与思辨,能够在一众西北军大佬面前对答如流,而且井井有条,丝丝入扣,气场之强大,比之数十年刀口饮血的老军头丝毫不差。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猜能够配得上才貌天下无双的王解花?自然是谢神策。然而众人眼中的谢神策,又如何能够企及王解花?
不说之前谢神策的轻佻暴躁、不知轻重不明分寸,单就是他故意阴了廖奏章一手,就算不得聪明。固然大部分人都输得起可以为之叫好,却仍然有人诟病之。不是说谢神策不可以狂傲,只是实在不成体统。在晋都之中四处树敌还嫌不够,在西北也不安分,犯了众怒。
西北军的大佬们没能看见谢衣吹嘘的“我家凤之如何如何”,倒是见到了谢神策比之谢衣谢神威更加跋扈的一面。
于一些人来说,一面便是所有,一念便是终身,所以他们极其厌恶谢神策。
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谢神策配不上王解花。以前一直以为的王解花的花瓶形象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如当年谢韫般的不输须眉,与谢神策的烂泥扶不上墙。
只有很少的一些人没有叹息。真正养气与待物做到一定程度的人,都能明白,一个原本可以光芒万丈的女人,为什么甘愿躲在后面,毫不在意被人称作花瓶。
原因只有一个,她以为他的男人,应该是最瞩目的那一个,而她自己只应该是陪衬。不说陪他看君临天下之类大逆不道的话,最起码也应该是漫天烟火灿烂如烟霞。
祁邝在心中默然。谢神策远不止是他看到的那样肤浅,这一点即便目从他身上看不出来,也能够从王解花身上窥见一斑。谢大家与王大都督的女儿,老尚书亲自教授出来的门阀之女,怎么可能轻易的配给了一个没有多少内涵的人。
不说百年世家门当户对,至少也应该是龙门之鲤、东海之蛟,将来有望化龙的人才。
祁邝自认为没有看透谢神策,那怕是对谢神策的事迹烂熟于胸。
而今天之后,祁邝则以为,自己更加看不透谢神策了。
王解花能够顺利走出淮军大营,四成是因为能够说服部分西北军大佬的才华,六成则是因为众人眼前的匣子。
伸出芊芊素手,小心翼翼的将匣子打开,金铁相碰之声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中军帐中清脆无比,匣子打开了,露出了一段耀眼的黄,王解花屏住了呼吸。
以王解花的见识都不能识别的纹路,其质地是她熟悉无比的生金木,而那段耀眼的黄色,同样是王解花见过的黄绢。
纹路,质地,这两样东西决定了匣子中心方圆四寸的那块白玉,乃是天下最珍贵的国之重器。
王解花的手有些颤抖,姜起祁邝更是浑身颤抖。
那块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有一角缺失,用黄金补了,让人有忍不住跪拜的冲动。
老行军司马老泪纵横,姜起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祁邝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然而叶甲作响,他的胡子也在抖。至于廖奏章张博尧等人,眼中更多的是炙热与疯狂。
他们自然不敢去抢,异常的神态只是因为兴奋。
传国玉玺。
人间哪得几回见的绝世真品,同样,也是身负国家气运,镇压山河四海的国器。
姜起祁邝廖奏章张博尧等人都见过圣旨,对于圣旨上的那四方四正的大红色印记更是不陌生,然而却从未见过那印记的本体。
天下有这么有这么一个说法,太监是假男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是假太监。
掌印太监的身份尊贵无比,权力极大,为皇宫大太监的极致,却是个假货。
因为即便是盖了无数份圣旨,那名身穿大红官袍的大太监,手中的玉玺还是假的。他只是拿着后来仿制的赝品糟蹋了一张张上好的宣纸和堪称天下之罪的书法。
他手中的玉玺不是传国玉玺,他没见过传国玉玺。而且不光是他,就是晋帝,秦帝,燕皇,宋皇亦或是鲜卑的国主,哪怕往上倒推两百年,都没人见过真正的传国玉玺。
而现在,他们看到了,他们作为西北军的高层,看到了这件已经消失两百年之久的传说中的神物。
没有多少年后说书人说的那样,那一年,传国玉玺时隔两百年现世,铁门关仙乐阵阵祥瑞大作,是年风调雨顺,国由此而兴盛。
经历过那一年的人都知道,有风有雨不假,只不过风是腥风,雨是血雨。
王解花站的远了些,然后行大礼参拜。姜起祁邝等随机参拜。
然后王解花说道:“我夫君为了此物,下落不明,还望诸位将军能够鼎力相助,出兵救回我家夫君。”
之后王解花离开,然后就有了游骑兵出大营。
游骑兵已经回来复命了,中军帐之中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姜起在苦笑,老行军司马还在流泪,祁邝已经从震惊之中醒了过来,廖奏章等沉默不语。
过了好久,姜起艰难说道:“此物。。。。。。”
“不可!”老行军司马疾声大呼。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老行军司马手足无措。
姜起道:“老司马说的不可,是指什么?”
老司马语塞。
他说的不可,自然是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理当归陛下所有,哪能让你姜起保管?他是这么想的,被姜起问道脸上,自然不能这么说出来。
祁邝说道:“老夫亲领手下控鹤军一营,将此。。。。。。奉还京都。”
“老将军年事已高,哪能远行?本将曾轻骑突进八百里,理当是奉还的最佳人选。”
“亦或是先请旨,玉玺就放置与北大营中,小将敢请日夜守卫。。。。。。”
“正隆二年,本将在散弓城外筑京观一座,杀气太重,以至于夜不能寐,高人指点说需要传国玉玺洗涤灵魂。”
“放屁!老子就是那高人!”
“老子离它最近,不应该是老子看管?”
“看管?你有什么资格?!”
“。。。。。。”
姜起望着场间的混乱,顿生无力之感。连速来稳重的祁邝都开始不稳重,何况其他人?
看守玉玺,或者是护送玉玺回京都,都是天大的功勋,足够封侯!不怪乎每个人都要争一争。
然而。。。。。。姜起余光瞥到了陡然冷静的祁邝,心中又是苦笑。
你们都在争来争去,却不知道这传国玉玺是谁找回来的。
她将此物放在北大营,放在中军帐,难道是安了好心,仅仅是为谢神策开脱,然后请求救援的?
不,不是的。
她这是在分化我们啊,在我们原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