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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廖奏章对于战场节奏的把握一向很好,甚至可以用差之毫厘来形容。
检阅台上有人鼓掌,姜起却平静下来了。
姜若需在中军,平端骑枪,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个闪着金光的身影,心中澎湃。
我很想知道你要怎么应赢下这一战,但我也很想亲手将你挑下马啊。。。。。。我最佩服的世子说他不如你,我相信他,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就赞同你比世子还厉害了!比。。。。。。我姜若需还厉害。
我承认你以前的功绩我做不出来,但我想亲手终结你战场上未逢一败的神话。
姜若需心开始剧烈跳动,他的脸还是发红发烫,这正是他认真且激动的时候。
张正张错两兄弟把住两翼,看着如蛟龙出水的中军开始冲刺,很有默契的在心中骂了一句。
该死。。。。。。功劳让他抢走了。
廖奏章眯着眼睛,一手搭在额前做门帘,想要看清楚前方的局势。
谢神策动了,两翼收拢,中军前突。
“收拢两翼,中军向前变为先锋,以延伸距离,后军便有足够加速的距离,是想孤注一掷么?”
“然而廖将军远远气力未竭,他万一不成功,便只能成仁。”
“自信或是自负,我等只管远远观望。”
“且看他奋力一搏,到底是死是活。”
姜起仍旧是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眯起。
如检阅台上大佬们所言,谢神策正是打的这个主意。
在前军与白袍军的中军胶着之际,趁着白袍军两翼还未压上,谢神策已经收拢的两翼涌出,再次分浪,将那一百人的中军吃下。
廖奏章眼神阴历。他的两翼还未完全调动起来,最快的左翼虽然已经加速,但也来不及。
一百白袍很快淹没在黑色的披风中。
“走了狗屎运。。。。。。”
“廖将军手下留情了。”
“即便这样,他也不能。。。。。。”
大校场中的激战,让检阅台上的人始料不及。白袍军居然就这么简单的送出了一百人?然而他们对廖奏章仍然有着绝对的信心。
似乎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黑袍军士气大震。
号角再响,白、军左翼冲击,右翼紧随其后,只是一阵冲杀,便将占据了人数优势的黑袍军冲散。
谢神策带着一百余人突出重围,想要与被分割开来的三百多人汇合。
张错抓住机会,一马当先,斜刺里杀出,直取谢神策。
谢神策大吼一声,回马挺枪,迎了上去。
“束手就擒。。。。。。”
“你下来!”
只一个错身,张错被谢神策格挡来骑枪,顺手抓住后颈,扔了出去。
张错被俘。
然而此间哪里有时间抓俘虏?
谢神策回马就是一枪,捅掉了张错的头盔,张错干净利落的晕了过去。
漂亮的反截杀,一百人怒吼,将张错部杀散,向着战旗方向狂奔而去。
围魏救赵,想要救出那被围着打的部下,攻其必救自是首选。
廖奏章随早已变作中军的右翼移动,头衔尾,欲包围谢神策。
你想围魏救赵,哪知道我是欲擒故纵,不好了口袋等你来钻。
于廖奏章来说,守住战旗固然重要,但又哪里比得上、将谢神策当场“擒杀”来的重要?
“救援小侯爷!”
典承畴怒吼,从地上抄起一杆骑枪便率军回援。
贾良赵信趁着廖奏章抽开军力包围谢神策的空档,也脱离战场,各自带人袭扰。
廖奏章不为所动,只要能将包围圈中的谢神策拿下,这场无聊的游戏就结束了。
到时候战旗。。。。。。谁他娘的还管战旗?
似乎是为了讽刺谢神策,如今的场景几乎复制了适才谢神策吞掉一百白袍军的场景。只不过此时即将被吞并的,是谢神策本人。
廖奏章看看时间,心下平静。
嗯,时间还够,一炷香足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姜若需部发生了变故。
“他要夺旗!”
“不能让他夺旗!”
“将军请下令,我等救援啊!”
廖奏章一惊,随即紧皱眉头。
他是想将谢神策踩死不假,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不顾战旗,然而他手下的人似乎并没有这个默契。
廖奏章强忍着怒火,不理会姜若需部的请求,下令继续抢功,要抢在独孤病夺下战旗之前,将人群中那耀眼的金色踩进泥土。
谢神策听得喧哗,心下大定,独孤病果然四人中最敏感的一个,能够抓住自己不惜以身做饵创造出来的机会夺旗。
只要夺旗,即便自己这一百人全部“死去”,也是值了。
马蹄声不绝于耳,烟尘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谢神策左冲右突不得,四处寻找突破口。然而廖奏章既然打定主意先干掉他,又怎么可能给他可乘之机?
猛然间,谢神策似乎看到了姜若需。
对于这个人,谢神策打心底是不愿意全部相信的,因为觉得他太低调。隐姓埋名如果不是为了逍遥山林,那么就一定是等待三顾茅庐天下知的那一天。而此时这个在西北军高层二世祖之中一直很低调的人,出现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机会。
于是谢神策反向冲杀,然后折返回头,迎头对上追上来的姜若需。
原本按照计划能够逐渐围死谢神策,姜若需迫不及待,于是付出了代价。
坠落在地上的姜若需到走出大校场的时候都没能想明白,自己好歹是游骑兵中数一数二的精锐,怎么到谢神策手上,居然一个回合都没能坚持下来。
打开缺口,五十余骑像打来了闸门的洪水,倾泻而出。
廖奏章大惊失色,亲自领兵,欲拦截。谢神策竭力狂奔,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就是折返,再杀!
独孤病看着守着战旗的十来个人,笑了笑,挥挥手,三十骑上前,轻松夺旗。
原本应该呐喊的独孤病眼中焦点却不在此。
视线中,大校场一角,金光暗淡的谢神策与白袍军即将接触。
战马嘶鸣,骑枪在剧烈碰撞中折断,人马交错之后,能够安稳的坐在马上的,寥寥数人而已。
检阅台上鸦雀无声,不少人屏住了呼吸看着烟尘渐渐散去的大校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谢神策手持断枪,在踏雪骅骝上剧烈喘息,廖奏章艰难的爬了起来。
“嘭嘭嘭”,结束的鼓声响起,传令兵大声喊道:“黑军夺旗,胜!”
“吼吼吼!”
黑袍军齐声高呼,独孤病板着脸,丝毫不觉得自己夺旗成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谢神策对着捂住胸口的廖奏章笑道:“廖将军,承让了。”
廖奏章哼了一声,推开搀扶的人,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
第四百八十章 埋骨最风流()
上一章:第四百七十九章夺旗斩将
谢神策策马上前,黑袍军与白袍军自然分开,目送谢神策下马,然后走上高台。(hua。糖……
谢神策在高台上,将金甲扒了下来,然后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缓过气了来了仰头大笑。
姜起在检阅台上,看着谢神策极不雅观的箕踞而坐,毫不顾及形象的放声大笑,嘴角翘起。他身后的张博尧、兀颜华等人愤怒莫名,却不再破口大骂。
能够打败小规模战争未尝一败的廖奏章,谢神策即便是惨胜,也当得起敬畏。毕竟在场的,有几个谁敢说能够有完全把握击败廖奏章?
廖奏章走了,没有人相送,也没有人表示可惜。因为廖奏章败在了谢神策手中,也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
谢神策以身‘诱’敌,廖奏章为了给家族出气,或者说是为了给他那个侄子——外人传言是他与嫂嫂‘私’通生下的廖长歌报仇,于是大意失荆州。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廖奏章在失去战旗的同时,还被谢神策一枪挑落马下。
原来的剧本,众人以为最坏不过是廖奏章因擒获谢神策而丢失了战旗,却没有想到,廖奏章最终一无所获。
非但没有抓住谢神策,反而是被谢神策挑了。
这对于一个成名已久的西北军将领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所以也难怪廖奏章拒绝了搀扶,对谢神策横眉冷对,不理会众人一个人离开。
如果廖奏章不是针对谢神策而是正儿八经的将这场比试当做战斗,他一定不会输。
这话说的绝对,但以张博尧以及姜起等人对廖奏章的知根知底,说他一定能赢,不是奉承。
可惜没有如果。
一些人扼腕叹息,愤怒于谢神策的‘奸’诈,一些人在愤怒之后却内心生寒。
祁大将军眯着双眼,看着下面谢神策张狂肆意,心中有着掩饰不住的警惕。
此子玩‘弄’人心,当真可怖。
此前祁大将军对于谢神策击败太行山数万山贼还不以为然,以为是夸大,听到谢神策以攻心之计‘诱’使山贼内部起讧,进而自相残杀更是嗤之以鼻——我辈武人追求了一辈子的攻心为上,在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也没能用上几次,这小子小小年纪怎么可能运用的炉火纯青?
直到今天,看到了眼前这场战斗,祁大将军才发现,原来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的那句“你们这些孬种”到数次看似艰难的起死回生,到最后的‘诱’敌姜若需反杀廖奏章,无不是将人心拿捏的巅到毫厘。
一步步的让廖奏章放松警惕,“斩杀”张错之后便故意落入圈套,在廖奏章围点而不打援之际夺旗,同时展开疯狂反扑。(hua。在反扑过程中还极有技巧的选择了姜若需这看似最为强大的一环。突破重围之后引廖奏章脱离战圈,一举击溃之。
整个过程‘荡’气回肠。
而期间谢神策真正的出手只有三次,分别挑翻了白袍军的三名将领,张错、姜若需、廖奏章。至于张正,则是被贾良与赵信生俘。
如果是祁邝本人,他自忖断不至于落败,或许可能是平手,或许可能胜的干净利落,但如此惨胜,他做不到。
不局限于战场上胜负的大小,而在于对敌人心理上的摧毁。又不能真个杀人,所以一战过后廖奏章还是廖奏章,如果不能打掉他的狂傲与自负,将来这种麻烦还会源源不断。
至于为什么不是廖奏章以为自己大意还要继续纠缠,祁邝看得明白,他相信谢神策也明白,廖奏章也会明白。而且他以为谢神策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就是要玩你,就是要干翻你,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可以看不起我,可以咒骂怨恨我,可以在我面前飞扬跋扈,我都不在意。
我只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一枪干掉你。
这就是谢神策的应对!
这就是谢神策面对挑衅时候的强硬回应。
换位思考,祁邝自以为会处理的比谢神策圆润通达更加合理,却没有这般快意。
祁邝闭起了眼睛,耳畔还回‘荡’着那个箕踞以坐的年轻人的狂笑,在警惕的同时叹了口气。
终究是老了么?像姜起说的那样,居然开始警惕一个不是敌人的后辈,自己难道被二十几年的安逸消磨了雄心?
祁邝不着痕迹的看了姜起一眼,然后如老僧入定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