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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晋帝拿起一份奏折,对两人说道:“这是河南道开封府的一份折子,是反对开讲武堂的,你们看看。”
谢神策与周锦棉接过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
奏折上说,晋帝听信妖言,要开的这个讲武堂,看似是为大晋选拔人才,实际上不过是怀有私心的某些人,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为家族谋利益罢了。这种为一己之私妄议军国大事的人,必然误国,是奸佞,应该被凌迟,讲武堂也应该被撤销。而且,为讲武堂而增设的武举,就是不登大雅之堂的玩笑。尊卑有别,自古有之,选贤举能莫不是在高门之中进行。贫贱之人,哪有什么才学?希望晋帝万万不要儿戏,应该将重点放在北方的建设上,放在河工上,放在对外的接触上。
谢神策与周锦棉看完之后,相视一笑。
“陛下,这封奏折,不知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谢神策问道。
晋帝摇摇头,说道:“自太傅致仕以后,奏折皆经由六部尚书之手过后才是御书房。这封奏折,虽则是呈上了六部的政事堂,却是礼部尚书林灵思刚刚发现就藏到了袖子里,然后偷偷带出来的。今天的折子有议讲武堂的不多,反对讲武堂的,除了这一封,就没有了。不过到底还有没有,朕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有,想比也没有像这一封这样,言辞敢如此激烈。”
谢神策说道:“此事臣会着缇骑仔细查探,防止有疏漏。”
晋帝点了点头,说道:“说说这封折子吧。”
周锦棉想了想说道:“这封折子,前后矛盾。先是说讲武堂是有些人为了培养家族的子弟,为家族捞取好处的,后来又说选贤举能都是从高门大族内部进行的。。。。。。仅凭这个,就知道这封折子不是开封府尹所写。写这封奏折的,应该另有其人。”
晋帝笑了笑,“确实如此,林灵思也是这么认为的。开封府紧邻晋阳,开封府尹一向都是朕亲自任命的。李怀敬乃是朕从山西道擢升的,为官清正廉洁。两年前的官评还是太傅所写,是上中评,朕记得乃是‘中正平和,大智若愚’八个字,相当的不错。李怀敬文采不会差的,也不会犯如此简单的错误。此中必有隐情。”
谢神策心里一惊,林灵思是晋帝的人,那这么说此前因为水淹燕军而受到的弹劾,难道是晋帝发起的?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晋帝无聊了,才会弄这么一出,让林灵思发动一次对自己的弹劾,然后看看都有些什么人对自己不满?
随即谢神策稍一思索,就否决了这个猜想。不是晋帝了为了看看有多少人在反对他谢神策,反倒像是晋帝为了看看有多少人在反对自己。
毕竟在晋帝决定任命自己为缇骑司提督的时候,就有很多大臣上书反对,就连缇骑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赞同。
晋帝是为了让人们知道,他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是一如既往的英明神武,一如既往的知人善任。
谢神策转念间便收回思绪,回答道:“此事臣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还请陛下将这封奏折交由臣来处理,对照字迹,然后按图索骥。”
晋帝说道:“此事要快,朕要看看,敢伪造奏折!到底是谁在偷偷摸摸!”
“这封奏折出现的时机很巧妙,朕只是在发往各州道的圣旨中及其隐晦的提到了武举这一项,不料却被人揪了出来,如果此事一旦闹到了朝堂上,就一定会起大波澜,很多人都会反应过来,到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谢神策皱了皱眉头。
晋帝发往各州道的圣旨总计六万多字,其中关于武举只有短短的十二个字:拟开武举,类同科举,擢升人才,以示皇恩。就这还是塞在了不显眼的位置,一般还真发现不了,不花时间一个字一个字的掰开了揣摩,是无法注意到的。这样的圣旨,晋帝是不会给地方多少时间来仔细研究的,对回复都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而开封府离晋都极近,圣旨加上奏折,来回也就五天时间,中间开封府尹只有两天的时间来查看,然后做出回复。
在短短两天之内,不,不是两天。这封奏折不是开封府尹发的,那么冒充开封府尹发奏折的人一定是没有多少时间来查看的。而圣旨以及些奏折这些事情,都是极为机密的,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所以能从开封府发一封假的奏折,那人的身份一定不低,所以谢神策此时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造假奏折的人,不是开封府的,就是开封府与晋都之间这条线上的。
只要能在这条线上细细的搜索,就一定能发现线索。
不过这个是谢神策回去以后要做的事。
周锦棉说道:“这封奏折,直指讲武堂的用心。自相矛盾的两点,都是在说陛下要大举提拔百姓为官。这一点,是陛下心怀天下,视御下子民人人平等,欲效仿古之圣贤真正的选贤举能之法。然而这样做,却是与某些人不利,这封奏折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挑动那些有私心的人,从而抵。制讲武堂。”
晋帝说道:“这个朕自然知道,只是讲武堂是一定要开的,这些人的嘴,必须堵上。是该缇骑司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谢神策与周锦棉双双说道:“臣遵旨。”
谢神策与周锦棉回到缇骑司之后,在密室里面细细的商谈细节。关于真假奏折,这件事情不难办,谢神策交给了米鱼,让她五天之内得出结果,然后就与周锦棉商量怎么“堵嘴”。
“把嘴堵上,那就是不要让人开口,而最不能让人开口的方法,就是杀了他。。。。。。”
“不能杀,至少是不能随便杀,有些人是有真才学的,杀了可惜,有些人是牵扯太深,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所以。。。。。。”
“网罗罪名。”
谢神策与周锦棉同时说道。
只要让人不开口,不在这段时间捣乱,那么一旦讲武堂在全国推行之后,获得了大部分人,尤其是底层百姓的支持之后,获得了根基,就不再弱小,就能生根发芽。从此晋国这个“强壮”的老人,就会有新鲜的血液注入,从而焕发生机。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断手脚()
司马弼与齐王的角力并没有影响到很多人。
在四月份,京官们该上朝的上朝,该寻花问柳的寻花问柳,晋都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然,这里不包括齐王府。
而在太子在四月底回到晋都之后,齐王府的处境看起来就更加艰难了。
太子带着大胜从北方凯旋而归,一时间成为晋都乃至是大晋各地,呼声最高的人。
这是几年来,太子第一次彻底的压过齐王,再次享受到了储君的待遇。
出乎意料的是,太子并没有对齐王党的人“赶尽杀绝”,反而是有意的将齐王所剩不多的势力,一一的保护了起来。
说保护也不怎么准确,因为太子只是不作为而已。
不过在某些人看来,不作为其实就是保护,没有趁人病要人命,不是保护是什么?在太子党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这么认为的——太子妇人之仁。
但是晋帝没有这么看。
因为太子回朝之后的态度很明显,对当初拥护司马弼的那一派官员,一个一个发难了。
当初齐王在太子被百官弹劾的时候,曾经上书求情担保,如今太子投桃报李,在齐王落难的时候“施以援手”,这在晋帝眼中,是实实在在的兄弟情深。
太子维护齐王,是出于维系平衡还是作秀表示兄弟情还是别的什么,谢神策是不关心的。因为只要晋帝还能控制局势,那么不管太子与齐王斗成什么样、好成什么样,都不是问题。
站队?
现在的谢神策已经不去想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如今在他看来,谢家人“永远站在皇帝一边”的为官为臣哲学,实在是比其他人选择皇帝的一个儿子然后互相撕咬,要聪明得多。
不过这并不妨碍倾向。
所以,如今的朝堂,形势算是比较明朗了。
在缇骑司,谢神策一面与周锦棉查看着各地送呈上来的密报,一面漫不经心的对话。
“最近有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不知提督大人可曾听说了?”
“什么事?”
“跟提督大人你有关。”
“哦?”谢神策放下了手中的密报,饶有兴趣的看着周锦棉,说道:“是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周锦棉笑了笑,然后说道:“前两天,有缇骑向我汇报,说是一名京官在酒楼内发牢骚,结果被人打了,然后引出了一系列的笑话。”
谢神策皱皱眉头说道:“那与本提督什么关系?我可是不知道这件事,不在场,更不是打人的那个。”
“有趣就有趣在提督大人你不在场上面。先说说那个人吧,提督大人你应该是认识的,那人姓陶名焕,乃是徐州人士,如今在京都任职,不是什么有谁衙门,倒是一条青云路。这个人,提督大人你应该是有印象的吧?”
谢神策摸了摸下巴,然后疑惑道:“我应该认识这个人吗?。。。。。。等会儿,好像是有印象了,徐州陶焕,听上去挺耳熟的啊。。。。。。哦,我知道了,就是在终南山刁难本提督的那只?”
周锦棉对谢神策的讽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正是他。当日刁难提督大人的人一共有三人,其中许士纶的族叔乃是太傅大人的门生,事后被提督大人送到西北军中磨砺,早已不在晋都。成绩被排挤了出来,之后回到了兖州。唯有这徐州陶焕,还一直留在晋都,虽则过得有些艰难,但是随着那件事情时日愈久,他的处境也就渐渐的好些了,如今倒也还不错。”
“打架的是他,还是被打的是他?本提督只关心这个问题。”
“好吧提督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陶焕与同僚宴饮,大概是喝多了,很可能最近又有什么事情不顺心,于是就仗着酒劲,说了一些讲武堂的坏话。我让缇骑查过了,那些人不是地方士族上来的,就是晋阳本地的人,无一不是世族之后,陶焕的话赢得了他们的一致赞同,于是当晚陶焕颇为意气风发,便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这样的——我等世族,本就高人一等,岂可与区区贱民同朝朱紫耶!”
谢神策笑道:“这种话,他还真敢说啊。”
周锦棉点了点头说道:“这种话,大家心知肚明,都是一个层次的人,喝多了说出来也无伤大雅,反倒是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所以一时间众人正争相吹捧,陶焕十分的得意。”
“岂料,他们这一闹,便惹出了麻烦。不知是那里来的一帮山里人,从那包房门前经过的时候,给听到了,大概是仗着有几分力气,于是破门而入,将在场的几人打成了重伤。那有两人也是练过的吗,不过花花架子大于实战能力,也被打了个头破血流。那帮山里人虽然胜了,但也有人挂彩。见了血之后,也不知怎么的就跑了。这件事已经闹到了京都府,今天早上的时候京都府尹已经派人过来问了,是要如何处理。”
谢神策奇道:“这件事杨三枣自己看着办不就是了,怎么还要问过缇骑司的意思。。。。。。唔,我明白了,杨三枣的意思,是陶焕既然的罪过我,那要不要在这方面做些文章?”
“正是如此。”周锦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