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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虽然万般不舍,还是赔着笑道,“泠徽姑娘所言甚是,本官突然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今晚就只能先行告辞了。”又趁机色眯眯地摸了一把她的小手,“泠徽姑娘可不要忘了本官啊,本官下次还会再来的。”
“蔡大人既然有事,那泠徽就不留了。”泠徽微微点头,脸上一抹浅笑,语中透出善解人意的温柔。
瞧着时辰也不早了,蔡全无法,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黑夜中,一辆马车飞速朝紫微城中各皇子居住的上林苑驶去。
蔡全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泠徽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
她在桌前定定站了一会,突然伸手将桌上的酒杯器皿拂用力了下去,方才那双秋水盈盈的美目中盛满了愤懑与不甘。食指不小心被破碎的瓷片划伤,渗出殷红的血迹。
“姑娘。”门外响起红袖小心翼翼的呼唤声,却犹疑着不敢进来。姑娘最讨厌别人未经传唤进入她的房中了。
“你先下去!一炷香之后再上来。”泠徽姑娘冷厉吩咐道。
“是。”红袖不敢不从,转身下了楼。
“墨黛,出来吧。”她眼睛盯着地上的碎片,冷冷道。
房梁上跳下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女子,虽用黑布蒙面,却还是隐隐能看出几分秀美的容貌。她扫一眼满室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很快收回目光对着她一抱拳,“姑娘。”
“你去告诉主子,我已经照他说的做了,请主子放心。”泠徽姑娘喃喃道,目光却并不看那名唤作墨黛的女子,只是在说到“主子”二字时,眼中有一丝迷离。
“是。”墨黛应下,抬脚朝开着的窗户走去。
“等等。”泠徽忽然又在身后出声。
“姑娘还有何吩咐?”墨黛转过头看看着她,神色从容平静。
“墨黛……”泠徽蠕动着红润的双唇,抬眼看向墨黛,犹豫片刻道,“你帮我去查查今日那位沈姑娘的来历好吗?”
“姑娘——”墨黛眼中闪过不赞同的神色,“若是主子知道了……”
“主子不会知道的!”泠徽冷冷打断她的话,目光中寒意迫人,“你不能让主子知道!”
墨黛叹一口气,“主子那样料事如神的人,如何会不知?姑娘,这事墨黛帮不了你。”说完,继续转身朝窗户处走去。
“韩墨黛!”身后泠徽凄厉唤道,“连你……也不愿意帮我了么?”说到最后,声音中隐隐有颓败的凄婉。
墨黛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她默了默,沉然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姐姐……你好自为之……”说完,头也不回地跃入无边夜色中,在房梁上跃了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泠徽颓然瘫倒在椅子上,眼中一片茫然,不知坐了多久,门外响起红袖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姑娘,奴婢可以进来了吗?”
她猛然回神,惊觉面上已一片冰凉,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渍,深呼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这才缓缓道,“进来吧。”
红袖应一声,推门而入,看到满室的狼狈,吃惊不小。
泠徽恐被她看出端倪,只背对着她,冷声吩咐道,“把这屋里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燃上沉水香,再给我备水沐浴。”
“是。”红袖恭敬应下,心中感叹,姑娘这洁癖的性子是愈发严重了,每回见了客这房里的东西都要换一次。都是欢场中人了,还这么讲究,也得亏她是坊中的台柱子,秦妈妈才这么随她折腾,要是换作别的姑娘,秦妈妈哪还会这么纵容?
“还不快去!”见她磨磨蹭蹭的,泠徽眼中一道冷光射来。红袖吓得一缩,忙应着下去准备了。
沐浴的水很快便准备好了。
泠徽躺在温暖的浴汤中,泡了好久,方才觉得身上那股讨厌的臭男人味道散去了一些。她随手捞起浴桶中的玫瑰花瓣,眉心微蹙,目光幽幽而迷离。
沈姑娘教她说给蔡全的那番话到底是何意?将水从南方引到北方来?这法子真的行得通么?她又为何想让蔡全知晓?
最诡异的是,当她向主子汇报这件事时,主子居然什么都没问,就让自己照做了。
泠徽心中隐隐升起不安,主子对这位沈姑娘,实在是太破例了些。这沈姑娘是长得不错,可是她看上去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啊,主子难道喜欢这种类型的?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外貌产生了不自信感。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来,拿起屏风上的衣服披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致出神,眼中的神色竟比那沉沉夜色还要暗上几分。
第072章 献计()
大齐启圣三十六年春夏之交,北部的司、青、崇、冀等州,久旱无雨,农作物无水浇灌,大批农民弃地涌入附近的城镇,引发大规模的流民潮。
“沈尚书,最近城中情况如何?”大齐现任皇帝明熙帝萧熠端坐上首龙椅,目光威仪地定在户部尚书沈司玄身上。
“启禀皇上。”沈司玄斟酌着道,“微臣已派了人在城门处严格把守,绝不随意将流民放进城中,至于城中本来存在的流民,微臣也已加派了人手四处搜查,一旦发现即刻遣返原籍。”
“嗯。”上首的明熙帝应一声,“慕容爱卿何在?”
“臣在。”金吾卫中郎将慕容佐应声出列。
“你务必率领金吾卫协同沈尚书处理好此事,要注意分寸,切记不要引起民怨。”明熙帝吩咐道。
“微臣遵旨。”沈司玄和慕容佐朗声应下。
“但此等举措仍是治标不治本,若想避免流民潮再次发生,一定要想出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来。”他顿了顿,拉长声音道,“蔡尚书——”
“微臣在。”蔡全暗暗擦一把冷汗,躬身出列。
“朕昨日让你回去思考可行之策,你可有主意了?”明熙帝语气沉然,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蔡全,蔡全只觉脊背莫名一凉。
“微臣……”他支支吾吾开口道,“微臣暂时还未想出办法来。”
“无能!”明熙帝脸色铁青,利箭一般的目光冷冽地向他射去,“关键时刻不能为朕排忧解难,朕要你们有何用?”
蔡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皇上息怒,实在是……司、青、崇、冀等州本就水源不足,就算兴修水利设施也是无米下炊的局面。”他咬咬牙,将当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明熙帝冷哼一声,“朕当然知道,所以才要你想办法,若是水源充足,还要你做什么!”他凌厉的目光往下一扫,“其他爱卿可有什么主意?”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出声。
“皇上……”礼部尚书蒋信颤颤巍巍出列,“依微臣之见,近日久旱无雨,许是上天降下的征兆,不如择吉日举行一场祈天求雨的祭礼。”
“上天降下的征兆?”明熙帝目光冷冽,浑身散发出阵阵寒气。“蒋爱卿的意思是,朕德行有失,为政不明,才让上苍降下这等不详的天兆来?”
“微臣该死!”蒋信慌忙匍匐在地,口中高呼,“微臣绝无此意,求皇上赎罪,求皇上赎罪!”
“起来吧。”明熙帝皱了眉头,满脸不悦,目光扫过的地方大家纷纷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父皇……”在诡异的沉默中,萧梓琰开口了。
“梓琰你有何话要说?”明熙帝目光缓和了一分。
“儿臣倒有个主意,就是不知行不行得通。”萧梓琰负手立于大殿,身姿挺拔,自有一番风骨。
“但说无妨。”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自然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北部的司、青、崇、冀等州虽降雨量少,水源不足,但南边的徐州、扬州、益州等地却是河流众多,降雨充沛,我大齐的河流走势大多是东西向,儿臣认为,我们可以挖一条南北向的河道出来,将南边的水引到北边来。”萧梓琰声音朗朗,侃侃而谈。
话音刚落,殿中便炸开了锅,从来他们都只想过顺应环境,却没想过改造环境。
“南水北引?”明熙帝眼中一抹沉思,“这法子倒是大胆,就是不知有没有可行性。”
“父皇,儿臣以为,大齐地势恰好是南高北低,理论上是具有可行性的。况且,若真能挖通这条河道,日后南边产出的粮食完全可以走水路运来北边,此乃一箭双雕的法子。”
明熙帝沉吟片刻,见再没有人有其他想法,方沉声道,“梓琰这办法说不定可以一试。蔡尚书——”
“微臣在。”蔡全赶忙应下。
“你尽快研究一下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们需要尽快拟出一个河道挖掘的方案来。”
“微臣遵旨。”蔡全赶忙应下,心中暗舒一口气,还好昨日及时去找了四皇子商议,这等惊世骇俗的法子,由四皇子提出来比自己提出来皇上采纳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只要自己这差使办好了,还怕皇上不会重赏么?
明熙帝又道,“此事事关重大,朕还要委派一人做监工,全权负责整个工程的各项进展。”
“父皇,儿臣愿意担此责任。”出声的是大皇子萧梓瑞,脸上是一贯的沉郁,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袍服,浑身散发出肃然之气。
“父皇,儿臣亦想请命。”二皇子萧梓珣也不甘示弱,出列朗声道。萧梓珣母妃只是个才人,生了他之后才晋了一级升作了嫔,并不怎么受宠。但他在五哥皇子中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是最像明熙帝的,皇上对于这个二儿子,也是多有宠爱。
殿中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明熙帝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大皇子萧梓瑞是长子,平日里能力也不错,背后又有慕容家族的支持。
而二皇子慕容珣行事做派最像自己,虽然后台不算硬,但交给他自己也放心。两人平日里暗自较劲,今日自己一旦选定个人选出来,怕是明天朝中的风向又会改变,而他并不想过早地激化两人之间的矛盾。
明熙帝思索了一会,还是有些拿不定注意,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安静站在一旁的萧梓琰身上,眼神一亮。对了,还有老四啊。老四性子淡泊沉稳,平日里对并不热衷于权位,但自己交给他做的事情每回都能做得妥妥帖帖,她母妃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官之女,也不用担心他因为接了这个差使而生出什么非分之想来,当下便打定了主意。
“两位皇儿都有心了。”明熙帝沉声道,“但此事既由梓琰提出,便交由他全权负责吧。梓琰,你务必要好好办好这件差使,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啊。”
“儿臣领旨。”萧梓琰淡然道,并不因为得了皇上青眼而流露出过多欣喜的表情,皇上看在眼里,对他愈发地满意了。
“好了,众位爱卿可还有什么事要上奏的?”解决了一桩大事,明熙帝心头轻松不少。
“皇上,微臣还有一事。”说话的还是蔡全。
连续四更的我,决定关小黑屋码字去了~
第073章 筹款()
“说吧。”较之刚才,明熙帝语气和缓不少。
“挖掘河道,南水北引是件大工程,不知户部那边是否有足够的银两开展此次工程?”银子是大事,蔡全自是要问清楚的,不然到时候所有要素都确定好了,独独缺了银子,皇上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