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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她按捺住心中涌上的复杂情绪,清宛一笑,“俞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萧煜的目光在她面上转了个圈,很快又别开去,眼中波澜无痕,递给溶月簪子的手却一直未收回,面上带了丝蛊惑人心的笑意。
同为女子,溶月自然没错过赵菱容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不禁腹诽,这个妖孽,又在外面招蜂引蝶了。
本不想接,权当给萧煜传递一个自己生气的信息,只是看到萧煜祸人的容色,还有眼中隐隐流动的波光时,又忍不住心软了。
还没想好怎么找个借口,一旁的掌柜见气氛有些不对,忙笑着打圆场道,“郡主,这位公子也是好意,并无冒犯郡主的意思。若郡主喜欢这簪子,不如小的出个主意,郡主花钱把这簪子买下来便是。”
溶月扬了扬眉,这倒是个好主意。
赞许地看了掌柜一眼,转向萧煜道,“既然俞公子肯割爱,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是断没有平白收了公子东西的道理。若俞公子同意的话,不如依了掌柜所言,俞公子开个价。”
萧煜似笑非笑,盯了溶月一瞬才轻启水润薄唇报了个价出来。
溶月点头,应了下来,示意后头的云苓拿银子出来。
云苓点头,一本正经掏出银子递给上前几步的亦风。
亦风冲她点了点头,也是目不斜视的模样,只是接过银子的瞬间,轻轻用指尖挠了挠云苓的掌心。
云苓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圆圆的杏眼看向亦风。
看到她炸毛的样子,亦风似乎心情很不错,唇畔弯出个似有若无的弧度,又趁着众人不注意,冲着云苓眨了眨眼睛。
云苓气得火冒三丈,但心里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狠狠地回瞪一眼,又面色从容地退回了溶月身后。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溶月和萧煜身上,自然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只有玉竹发现了一些端倪,眉头皱了皱,很快便又舒展了开来。
溶月接过簪子,冲着萧煜笑着道了谢,便不再看他,转身朝向一直沉默的李敏君,“李小姐,你可有看上的?”
李敏君神色似有些恍惚,听到她问话,抬头冲着溶月笑笑,随手从盒中挑了支点翠蝶形银簪,“就这支吧。”
萧煜也未多说,吩咐亦风去找掌柜把手工费结了,交代妥当,带着亦风亦寒往门口走去。
路过溶月身边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传音入密过来,“阿芜,明日巳时时醉仙楼见。”
溶月面色如常,只有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两人错身而过,萧煜的衣袂轻飘飘拂过溶月下垂的手背,待回过神来时,他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一室幽幽冷竹香。
待李敏君付了款,两人也没有理由再待在这珍珑阁了,溶月朝还有些怔愣的赵菱容示意了一下,带着丫鬟朝外走去。
“郡主,还想逛逛么?”出了店铺,李敏君笑问。
“这兴庆县有没有什么出名的酒楼?”
李敏君略一沉吟,张口道,“前头有家醉仙楼,那里的酒菜还不错,郡主想去尝尝吗?”
溶月摇摇头,“不了,要回府了,改日我再去试试。”
李敏君便也没有多劝。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溶月停下脚步,“今日多谢李小姐了。”
“郡主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敏君。”李敏君笑道,看着溶月眉眼弯弯。
溶月不动声色凝视了她一瞬,很快也扬起一抹笑容,“好。”
两人道过别便分开了。
“郡主,回府吗?”玉竹小声道。
“去醉仙楼看看。”溶月抬脚朝前走去。
醉仙楼门前人声鼎沸,客来云集,并不难找。
溶月立在门口,定睛打量了一眼醉仙楼的金字招牌,正当身后的云苓玉竹以为她会进去时,溶月却蓦然转了身。
云苓和玉竹对视了一眼,忙跟了上去。
回了府,用过午饭,溶月回了房间,将萧煜那支簪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定定地看着出了神。
“郡主。”云苓挑帘进来,看到桌上那碧玉莲叶簪,眼光闪了闪,看向溶月,“您要午睡么?”
溶月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支簪子,须臾抬了头,“让张培去查查李敏君。”
*
翌日。
溶月梳妆完毕,手中捏着张培传来的薄薄几张纸,目光定在上面一行行看过去。
李敏君,陇西郡郡尉李时初之女。郡尉,郡守佐官,掌全郡军事。
原来也是将门之女,难怪双手虎口处有薄茧露出,言辞也比一般闺秀要爽利。
李时初是上任陇西郡郡守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据说上任陇西郡郡守是被赵维挤走的。所以李时初同赵维关系并不大好,时不时会同赵维发生些龃龉。
难怪李敏君和赵菱容的关系也是泛泛,却主动向自己示好。
溶月看完最后一个字,将手中的纸张扔进房中燃着的炭盆中。
火舌很快吞噬了纸张,顷刻间便化为了灰烬。
溶月起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男装。
“郡……”帘栊声响,走进来一袭翠衫的玉竹,待看清楚溶月的装束,不由一愣,“主”字也梗在了喉中。
“您要出门?”她看着溶月奇道。
“嗯,出去有事,你和云苓不用跟着了。”溶月这次打算偷偷出府,所以并不准备带上玉竹和云苓。
玉竹急道,“郡主,您一人出去太不安全了,好歹带上奴婢们啊。”
溶月看着她笑,“你们又不会武,带上你们也无用啊。”
玉竹怔愣一瞬,很快又道,“那郡主带上张侍卫吧。”
溶月佻达一笑,从墙上取下鞭子缠在腰间,“我谁也不带,就带上这鞭子就够了。”
“郡主……”玉竹还欲多说,溶月摆摆手制止了她,“若有人问起,你和云苓替我瞒着点,我很快就回来了。”
玉竹急得满面通红,“郡主,您好歹告诉我您要去哪啊?”
“醉仙楼。”扔下这三个字,溶月负手潇洒着走出了房间。
将军府后院有一道偏僻的角门,平日里都落了锁,鲜有人至。溶月前些日子偶然发觉了,神不知鬼不觉从曹管家那里将钥匙骗了过来。
她闪身出了自己的院子,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月白色的身影很快隐入小径中,不见了踪影。
片刻,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出现了一个白衣翩然的公子,乌发高束,腰间垂下碧色玉环,端的是风姿无双。
溶月左右打量了一番,搞清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周遭姑娘*辣的目光中大踏步朝醉仙楼走去。
“这位公子,里边请,请问几位?”一踏进醉仙楼,便有热情的小二迎了上来。
因没到饭点,大堂中坐着的食客并不多,见溶月进来,几道审视的目光射了过来。
溶月不予理会,只看向小二,轻声道,“可有位姓俞的公子?”
小二立马点了点头,也压低了些嗓音道,“有的,这位客官,您楼上雅间请。”
溶月跟在小二时候,在楼上最里边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
小二抬起手,在门上恭谨地敲了三下,“公子,您等的人来了。”
“进来。”房中传来萧煜沉凉如水的声音。
小二伸手替她推开门,侧身让道,“公子,您里边请。”
溶月点头含笑谢过,抬步进了房中。
一进去,便愣住了。
这雅间里的布局,同京中来兮楼中碧落阁的布局简直是一模一样。
溶月的怔愣不过一瞬,很快明白过来,走到萧煜面前坐下,直直凝视着他漆黑如墨玉的眼眸,“阿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萧煜勾唇,将斟好的茶盏往溶月面前推了推,“阿芜可有想我?”
他不提倒好,一提溶月便来了气,抬眼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想,我吃好睡好,有什么可想的?”
萧煜眉眼含笑,“阿芜这是在暗示,这些日子想我想得茶饭不思辗转难眠?”
溶月不答,只气鼓鼓地盯着面前的青釉色茶盏。
萧煜伸出手来捉住她放在桌上的小手,看着她眼中隐有歉疚之意,“阿芜,是我不好,本想着很快追上你们的,只是这次宫里派来的尾巴有些难缠,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甩掉。”
溶月愕然,“宫里派人跟踪你,是皇……那位吗?”
萧煜点头。
溶月抬头担忧地看向萧煜,“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萧煜唇畔笑意加深。
“这么说,那个女人派人半路截杀我们的事他也知道了?”溶月轻蹙眉头。
“自然。”萧煜肯定地点了点头。
看来,宫里有人要遭殃了。想到这点,溶月不禁弯了嘴角。突又想起一事,“苏苏和楼姑娘呢?”
“还在游山玩水呢。”
溶月惊诧看去,“苏苏肯接受楼姑娘了?”
萧煜一笑,“接不接受我看也没多大关系,反正楼姑娘是跟定他了。”
想到苏凉一脸郁卒的模样,溶月不禁失笑,先前的不快倒也消去不少,想到自己的担忧,又道,“你日后什么打算?当真在兴庆县住下?”
“自然。”萧煜挑眉,“阿芜在哪,我便跟到哪。”一贯温润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丝吊儿郎当的神情,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神态。
溶月不理他,继续问道,“以商人身份?”
“是的,玉石商人。”
听他说起玉石,溶月便想起昨日之事,“那簪子,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萧煜怎么会想起亲自绘制图纸去做簪?
“自然是为了讨阿芜欢心了。”萧煜如今这些肉麻的情话是张口即来,溶月好歹适应些了,不再如先前那般动不动便脸红。
见她面色如常,萧煜眉梢微耸,接着道,“本想着今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阴差阳错闹了昨日那一通出来,不过好在簪子最终还是到了你手里。喜欢吗?”
看着他眉梢眼角笑意满满的模样,溶月自然没法再生他的气了,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你那堂姐,被老五提做了侧妃,你可知道?”
“在表姐的来信中听说了。”想到这,溶月便觉得有些糟心。
“老五被皇上罢了督工之职,你放心,沈家二房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的。”
不知为何,听到萧煜的保证,溶月顿时安心不少。
她抬头望一眼窗外渐中的日头。
“我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的,你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我得回去了。”溶月不能多待,亲眼见到萧煜无事便放了心,起身准备告辞。
“这么快?”萧煜诧异,“本来还想请阿芜尝尝这醉仙楼的特色菜的。”
溶月回首一笑,颊边鬓发微动,“这醉仙楼反正也是阿煜的产业,我想,哪天来都是一样的吧。”
萧煜无奈勾唇,“那下次再见吧。”有天机和天佑跟着,他倒不担心她回去路上的安危。
“对了。”溶月走了几步,又回首道,“你现在住哪?”
“在将军府附近租了个院子,所以我和阿芜日后可是邻居了。”萧煜笑得风华潋滟。
溶月不禁暗笑自己多虑了,以萧煜的性子,必然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