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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耳畔有轰然倒地的声音,她回目一瞧,原来是方才举刀而来的那人已浑身血污地倒在了地上,满脸痛苦的神色,嘴里不住地呻吟着。
溶月回过神来,不由一阵后怕,小脸一白。
后背抚上一只大手,轻柔地替她拍着,又有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细细哄着,“别怕了,没事了。”
溶月略带委屈地抬了头看着眼前的萧煜,瞳孔中碧波深颤。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瞧见溶月一双美眸轻颤,眼中水波荡漾,鬓发有些凌乱,绿鬓醇浓间却反而显出些韵致楚楚的气韵来。
萧煜突然觉得手中搂着的小蛮腰有些热意灼人。
“萧煜,你怎么会在这里?”溶月凝视着他,眉头紧蹙。
虽然芗山离闲王府并不算远,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来,算一算他在自己刚刚被掳走之时就该出发了。难道……
溶月脑中一个猜想一晃而过,偏了头去看先前那个黑衣男子。
果然!
瞧着那男子有几分面熟的样子,溶月微微一回忆,便记起了他是谁。
天佑!当初在法兴寺时见过的萧煜暗卫之一。
溶月一时间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论理,她该生气的,萧煜不经过她的同意便私自派暗卫跟着她。可是,瞧见萧煜深深墨瞳中满满的担忧之色时,她质问的话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今日若不是他,若不是天佑,她这会早该落入歹人之手了。
只是,一想到他背着自己如此行事,心中仍有些堵得慌。
溶月微叹一口气,垂了眼脸,淡然地退出了萧煜的怀抱。
萧煜怀中陡然一空,心里顿时空落落的,瞧见溶月面上的表情有些郁郁,似乎想到了什么,急急解释道,“阿芜,你听我说……”
“还是先把这两人处理了吧……”溶月袖手而立,侧了头,淡淡道。
萧煜眼中神色一黯,知道阿芜还是有些恼了,抿了抿唇,看向天佑。
“怎么回事?”
天佑便把他怎么发现这两个人,怎么与其打斗,怎么发信号的事说了一遍。
“天剑,天机。”萧煜皱着眉头出声,下颚轮廓紧绷,明显可见心情不佳。
又有两个黑衣人应声出现,都是些上次法兴寺的熟面孔。
“把这两人压下去拷问,看是谁胆子居然这么大!”萧煜语声似冰冻千年的寒冰,便是熟悉他的几个暗卫也不由抖了一抖。
“不必了,我知道是谁。”溶月淡淡扫一眼地上的两人,语声清冽,但带了一丝平日里没有的疏离。
萧煜心中有些涩涩的不是滋味。
他温柔地看向溶月,好声好语道,“阿芜,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溶月紧紧凝着他的眼睛,水润的薄唇轻启,微微带了些苍白之色。她声音很小,那三个字却“哐”的一声砸到了萧煜心里,让他面色陡然一变。
因为他听到溶月说的是,“萧姝瑶!”
“除了她,我不认为还有谁恨我到要划花我脸的地步。”溶月又补充道,挑了眉看向萧煜。
萧煜闻言,方才因见到溶月无恙的喜悦之色登时冷了下来,面色沉沉如墨,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继而变成厉色。
自己果然还是错看萧姝瑶了!没想到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公主,居然会使出这么毒辣的法子!
他不由懊恼万分。
溶月瞧着他神色的变幻,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她淡淡一笑,眸光盈盈,眼中神色却有些淡。
“萧煜,你之前并不信我说的是不是?”
若信,方才眼中便不会闪过惊诧之情。
“阿芜,我……”萧煜一时哑口无言。
他不想骗溶月。
当初溶月同他说萧姝瑶对他有意的时候,他虽十分震惊,事后却有些狐疑。
怎么说,当时溶月所说的话也只是推测,并无十足的证据,他怕她中了别人的奸计。
萧姝瑶比他小不了几岁,小的时候萧姝瑶母妃不大得皇上的宠爱,他还曾带她玩过一段时间。当时的她天真浪漫一派纯良,后来虽然二人年纪渐长渐渐没了往来,萧姝瑶在他心中却仍旧还停留在当年那个跟在他后面叫“小皇叔”的天真小女娃形象。
溶月几次遇险的事,他已经派人着手去查了,只是结果还未出来,便又出了这档子事。
四周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就连地上方才哼哼唧唧的汉子也没了声响。
秋风拂过,通红的枫叶被风刮起沙沙的声响,一下一下回荡在在场之人的心底。
片刻的寂静过后,溶月突然唇绽嫣然,眼尾微挑,划出一道凉薄的弧度来,她的语声愈发清脆,“萧煜,我得回去了,不然哥哥发现我不在,定是要着急的。”
说着,又走到天佑面前行了一礼,“天佑,方才多谢你出手相助了。”
天佑吓得腿一软,赶忙回了礼,下意识地拿眼瞧向萧煜。
萧煜眉间一抹郁色,怔怔地看着溶月,并未注意到天佑的眼神。日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中神色逆了光影,朦朦胧胧间似古潭般深不见底。
溶月不再看她,面上一片平静,从他身侧擦身而过,身影眼见着要没入那一片殷红之中。
萧煜双唇紧抿,脸色愈发的僵凝。
“天机,这里你处理下,务必要问出幕后之人。”冷冷扔下这句话,他迈开修长笔直的腿大踏步追了上去,留下天机天佑天剑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阿芜……”
溶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近,耳畔传来萧煜低沉中带了一丝哀求的呼唤。
她身子晃了晃,却是脚步未停。天空般明静的素蓝身影愈发娟秀挺拔起来,她走得并不快,每一步却似踏在了萧煜心里。
阿芜还是生气了。
萧煜神情一黯,脚下未停,追了上去。
“阿芜,你听我说……”萧煜抓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溶月从中听出了深深的无奈,不由愈发恼火起来。
他无奈?!
无奈的该是自己吧,摊上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情敌。
“萧煜,你放手。”溶月并未回头,只立在原地冷冷道。
方才溶月身上的软骨散并未完全解掉,这会还觉得全身乏力得很,方才运功之时又有些急,似乎伤了心神。只是她素来要强,这会正在同萧煜置气当中,自然不会表现出来,面上一片清冷。
“阿芜……”萧煜叹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我并没有不信你。”
溶月唇角一勾,面上桃腮芷白,青黛笼烟,端的是国色天香,可是眼中的神情却有些凉。
“我什么都没有想。”
溶月依旧语气冷凝,拿眼睨他一眼,很快挪开了目光。
她现在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说实话,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气萧煜未经允许便在自己身边安置了人?还是气萧煜不信自己关于萧姝瑶的话?又或者,她只是被这些明枪暗箭弄得疲惫不堪了,而萧煜,不过是恰好撞在了她的气头之上而已。
少了方才那股气力的支撑,溶月浑身软绵绵地似要倒了下去。
她咬紧牙关撑着,从萧煜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微微喘了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没走几步,便觉眼前一黑,倒下之前,她看到萧煜奔了过来,面上一片急色。
好累!
溶月看着他苍白地笑笑,缓缓闭上了眼。
第147章 所谓小闹怡情()
溶月再次悠悠醒转时,发现自己已身处方才甘露寺的厢房之中,玉竹和云苓正守在她床前,一脸急惶不安。
见到溶月睁开眼,云苓眼神一亮,神色间的不安尚未褪尽,只凑了上来语带哭音,“郡主,您可算是醒了……”
溶月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想起昏迷前的事,四下一环顾,却并未看到萧煜的身影。
她耷拉了眼帘,心中笼上一层说不明道不清的失落之意。
萧煜在这里,她会觉得尴尬,不在这里,却又有些失望了。
“我怎么回来的?”溶月收回目光,看向云苓,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
玉竹忙扶着她坐起,又往她腰间塞了个靠枕,替她掖了掖被角道,“是王爷送您回来的。”说着,拿眼小心觑了觑溶月面上的神情,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他人呢?”溶月垂了眼眸,睫毛轻颤,抓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王爷送您回来时,您昏迷不醒。他替您运了一会功,说您很快便会醒来,让奴婢们在您床边守着,等您醒来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大少爷。”云苓答道,神色有些惶恐,“郡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方才发生了什么?”溶月敛下心神看向她。
云苓和玉竹对视了一眼,玉竹张口道,“奴婢服侍郡主躺下之后便带上了门,在旁边的房中歇着,突然鼻尖有一股异香飘来,正待开窗透气时,脑中昏昏沉沉的一下子昏死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云苓也倒在了奴婢旁边。”
云苓接着道,“奴婢们当时便觉得出事了,慌慌张张跑到您房中一瞧,发现您已经不在床上。而玉竹又在院子里发现了点点血迹,当时急得不得了。正要跑去告诉大少爷时,王爷却抱着您回来了。”她顿了顿,看着溶月渐渐恢复过来的面色,语气缓下来些,“后来的事情郡主便知道了。”
溶月闻言,陷入短暂的沉思。
萧煜是知道自己现在不想见他,所以才离开的么?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现在静下心来想想,方才自己的那一通火,发得的确有些莫名其妙。
暗卫之事,萧煜想来也知道自己会拒绝,却又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才暗中行事。
若是今天没有天佑在,这会她说不定已经……
溶月后怕地摸了摸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心里升起一股庆幸之意。
至于萧姝瑶的事……
溶月叹一口气,手中抓着素锦被面的力度小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自己方才,似乎是有些醋了……
看到萧煜不信自己所说的话,一时气上心头,这才不管不顾地发了出来。其实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突然有一天被告知,自己一直以来以为对自己敬重有加的侄女居然对自己有了龌龊的心思,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换作是自己,怕也是无法短时间就接受的。
更何况萧煜虽然不全信,却还是派人来护了自己的安危。
这么一想,便越觉得自己方才的赌气有些无理取闹了。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乱发脾气的性子,同前世又有什么区别?
溶月眼神一黯,想到方才萧煜脸上关怀隐忍的神色,不由神情一黙,墨色浓密睫羽在她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一时间脸上神色有些喜怒莫辨。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仗着他的喜爱才这般耍小性子罢了。
“郡主。”云苓看着她的神色,小心唤道。
“怎么了?”溶月抬头柔柔一笑,眼中带了询问之意。
“今日这事,要告诉大少爷吗?”云苓斟酌着问道,看着溶月眼中那缕单薄如雾的神情,一时有些拿不准她现在是什么主意。
“不必,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