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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报信。
又看向溶月,“郡主,六姑娘同您一起吗?”
溶月忙转过身叫沈沁雪过来,却见她一人呆呆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半个身子隐在树影当中,神情晦暗不明。身边已不见了方才那男子的踪影。
她走到沈沁雪面前,狐疑道,“六姐姐,方才那位公子呢?”
沈沁雪似突然清醒一般,回了神摇摇头,“走了。”
就这么走了?真是怪人,自己还没好好谢过他呢。她嘟囔了几句,见沈沁雪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只得作罢。
府中很快派了马车过来,溶月和沁雪上了车坐定,马车便缓缓朝府中驶去。
此时的长安街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散落着绣鞋花灯发饰等各种杂物。金吾卫和工部的人已紧急出动,先将受伤较重的人送往附近的医馆救治。
街上响着起此彼伏的呼喊声,大抵都是在寻找走散的家人朋友。
“张培,其他人怎么样了?”溶月挑起一角帘子向随车的张培问道。
“四姑娘有大少爷和五少爷护着,没什么大碍,已经先送回府了。二姑娘似乎和三少爷走散了,这会也让人在找着,暂时还没有消息。”
溶月“嗯”了一声,缓缓放下车帘。此次兹事体大,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尚未可知,明日朝堂必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工部恐怕也会被大洗牌。
正沉思间,车内响起沈沁雪柔弱的声音,“七妹妹……”
溶月收回心思,望了过去。自上车起她就一直沉默,这会子又想说什么?
“七妹妹,今日遇到那公子的事能否保密?”沈沁雪又恢复一脸怯生生的模样。
“六姐姐这是何意?”溶月盯着她的眸子,面容如常,眼中喜怒难辨。
“我……我现在这般狼狈,若让祖母知道被一个陌生男子看去了,必然不会轻饶我……”
溶月轻轻嗤笑一声,黑暗中听得沈沁雪心内一跳。良久,她才听到溶月不带感情道,“既然六姐姐都开口了,那我不说便是。”
说完这话,溶月似不欲多言一般,靠在车壁上闭了双眼,不再理会沈沁雪。
两人一路无话回了府,当夜折腾到很晚才入睡。
第二日听说沈汐云凌晨才被找到,回来时衣衫不整,格外狼狈,为这,二夫人还在府中发了好一通脾气。
*
立了春,天气开始渐渐回暖。
上元节发生的惨案已有了定论,朝廷给出的说法是督工的工部侍郎玩忽职守,收了贿赂,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建造灯楼的商人使用了不合格材料。皇上大怒,罢免了一批人,处置了一批人,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这样的结果,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而老百姓都是健忘的,不管过去如何悲惨,日子总要过下去。他们渐渐有了新的谈资,上元节惨案便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这其中隐藏的秘密,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这天天刚亮,溶月便起了床为出行做准备。她今日要和娘去法兴寺上香。
上次溶月生病时,侯夫人去法兴寺许了愿,现在她病好了,自是要去还愿的,再顺带想替侯爷求个平安。本来早就要去的,只是前段时间各种事情,这才拖到了今日。
溶月今日穿了一件月牙白窄袖高腰袄裙,裙摆镶着并蒂莲花绣片,阳光下便潋滟生光,外头罩一件粉蓝绣缠枝海棠撒花褙子,头上只斜簪一只碧玉玲珑簪,显得人英气爽利,朝气蓬勃。她想了想,又随手将爹送她的鞭子挂在了腰间。
玉竹一边替她收拾着,一边随口问道,“郡主,上次来兮楼掌柜送来的那盏琉璃花灯还在柜子里放着,要不要让人挂起来。”
她不说,溶月倒还忘了。上元节过后,来兮楼的掌柜特意差了人将那日那盏花灯送了过来。他们出门并没有特意掩饰身份,想必查一查就能查出来。这个掌柜的,倒也有心。
“那回头让人挂我书房里吧。”溶月也随意答道。
一番收拾妥当,便带着玉竹云苓同娘一道出了门。哥哥今日要在国子监上学,不能陪她们一起,所以带了几个侯府侍卫跟着。
法兴寺建在城郊嵇山之上,乃皇家寺庙。
嵇山地势不算高,但胜在风景奇秀。法兴寺平日里香火鼎盛,前去上香的达官贵人也很多。为了方便,寺里便将车马道从山脚一直修到了山顶寺门处,以便马车能直接驶上山。
从山脚到山顶,行了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到达了法兴寺。
神秘男子是谁?溶月为何会觉得她面熟?大家猜一猜,猜对有奖哦~前面稍微有过伏笔~
第024章 禁地()
法兴寺不愧有大齐第一寺之称,端的是气势恢宏,庄严肃穆,果然名不虚传。
四周古木参天,松柏森森,连排的殿宇、经堂、佛塔、僧舍掩映其中。屋顶各色琉璃瓦,鲜艳夺目。朱红寺门上正悬雕花牌匾,上刻“法兴寺”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笔力雄健。往来香客,络绎不绝,隐隐有念经诵佛之声传来。
进了寺门,便是阔达百丈由白石砌成的平台广场,广场中心放置着一个青铜制的大香炉,袅袅檀香常年不断,给整个佛寺都染上飘渺出尘之感。
因府中早派了人前去通报,一上山,便有小沙弥前来引路。
小沙弥引着二人步入大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尊大佛,端坐殿内,高达三丈,金碧辉煌。大佛四周分布着金铜铸造的十八罗汉,或端坐神鹿,若有所思,或玉宇澄清,扬手欢庆,或骑象轩昂,目及四方,各个神态迥异,栩栩如生。
真真是大手笔,果然配得上皇家寺院这个称号。
溶月听着远处传来的梵唱,鼻尖萦绕着幽幽檀香,一时间也肃穆虔诚起来。
她跪在蒲团上,和娘一起各上了三炷香,希望佛祖能保佑爹平安归来。
上过香,两人又到功德箱处捐了一千两银子做香火钱,算是还了旧日许下的愿。
小沙弥双掌合十恭谨谢过,道,“二位施主,方丈大师今日在佛堂讲经,施主若有兴趣,可前往一听。”
法兴寺方丈法号了空,乃大齐得道高僧,精通佛法义理,就连皇族中人也对他恭敬有嘉,时不时请他入宫讲经。
只是近些年了空大师年岁已高,很少再出法兴寺,更鲜少会开堂讲经了。
侯夫人一听,这等机会,自然求之不得,便看向溶月商量道,“阿芜,要不你先去后院禅房歇会?娘听完了空大师讲经便过去找你。”她知溶月生性好动,也不勉强她一同前去。
溶月点点头,那小沙弥便唤过他师弟来,吩咐道,“智能,你带这位施主前去后院歇息。”
侯夫人有些不放心,叮嘱道,“阿芜,寺院人多,你可别到处乱跑。”又拨了两个侍卫给她,吩咐他们,“看好郡主,别让她出了后院。”
侍卫拱手应下。
溶月别过侯夫人,带了玉竹云苓跟着小沙弥朝后院走去。
后院禅房幽深寂静,显出古朴的禅意。那唤作智能的小沙弥将溶月引至一间房间门口,施了一礼道,“施主,您就在这歇会吧。”
因法兴寺常有达官贵人前来上香拜佛,因而准备了不少客房,分成左右两院,只用一道小小的矮墙隔开。智能带她来的这里是左院,专为女眷准备。
“你叫智能是吗?”溶月不急着进去,笑眯眯地看着那小沙弥问道。他不过十来岁年纪,长得虎头虎脑,颇为可爱。
“是的,施主。”小沙弥点点头,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智能,你知道这后山里有什么吗?”溶月指了指禅房后不远处的幽暗山林,好奇道。目之所及处,山林前都围了密密的栅栏。
小沙弥脸色微变,忙道,“施主,后山是禁地,施主可别往里面去了。”
“你不会是见我年纪小唬我的吧,好好的一片林子怎么就成禁地了?”溶月故作不信。她前世曾来过这里,一直有些好奇,有意套小沙弥的话。
“是真的。”见她不信,小沙弥急道,“师父说这里面圈着怪物,要是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他的语气真挚而严肃,仿若亲眼所见一般。
怪物?
恰好一阵凉风吹来,溶月不禁有些汗毛倒立。那幽暗的山林好似一个无底的黑洞,能把人吞噬进去。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青天白日的哪来什么怪物?难道你见过?”
智能鼓了鼓腮帮子,“我没见过,可我师父的师父见过。那是很多年前,他有一次不小心闯了进去,真的看到了一个浑身毛茸茸嚎啕大叫的怪物……”
他眼睛圆睁,说得煞有介事。
溶月不禁一抖,忙岔开话题,“我看林子那边的山头上还有几间房舍,那是什么地方?”
“哦。”智能望一眼远处,“那是如叶庵。”
如叶庵?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不待她想明白,智能吐了吐舌头,“我该走了,不然师父要罚我了,施主好生歇着吧。”
话音未落,便一溜烟跑开了。
溶月好笑地摇摇头,推开门进了房间。那两个侍卫便尽职地守在门口。
刚坐了一会,就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空大师的讲经定不会这么快完,溶月估摸着还得在这待一个时辰。
她接过玉竹递来的茶水,突然忆起前世偶尔在这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处发现过一堵废弃的石墙,石墙上绘着栩栩如生的彩画,不知出自何人手笔。只是当时没来得细看便回去了,后来也一直没找到机会,索性现在无事,不如去看看吧。
她“吱呀”一声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侍卫立马警惕地望了过来,“郡主,有何吩咐?”
溶月暗暗叹口气,看来从这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她摇摇头,合上房门,环顾了一下整间屋子,眼神落在朝后开着的窗户上一亮。那窗户颇大,显然能容自己通过。
玉竹见她这样,心里有些发毛,“郡主,您想做什么?”
溶月朝她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这后院有个地方有好画,我从窗户那出去看看。”
玉竹脸色一白,“郡主,您就安心呆在这里吧,侯夫人很快就过来了。”
溶月摆摆手,似意已决,“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好了。”
“我同郡主一起。”云苓忙道。让郡主一个人出去,她才不放心。
玉竹见劝不动,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三人很快便悄悄从窗户处爬了出去。
这会才上午,来后院休息的人并不多。溶月轻车熟路,带着两人七拐八拐走着。
云苓颇为好奇,“郡主,您好像对这很熟悉的样子。”
溶月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过了片刻,她兴高采烈道,“到了!”
阿芜究竟到了神马地方?
如叶庵又是哪?大家还记得吗?前文提到过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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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惊魂()
云苓和玉竹抬头一看,只见她们已到了一个颇为僻静的地方,似乎是个久未有人居住的院子。
眼前竖立着一堵白玉石墙,作了院子的围墙用。在风水学上,这石墙能阻挡煞气,有藏风聚气之功效。石墙后面几丈远的地方,几间房舍一字排开,房门上都落了锁,锁上灰�